《亲爱的，我怎么舍得你哭》西城雪

8、chapter8

　　自打从齐佑家回来以后，方南过的就一直不顺。先是因为回公司的途中下了大雨，雨伞都没打便冲进了办公楼，被清洁大妈鄙视了一番，站在空调底下的方南打了个哆嗦，不出所料的，在第二天就成功病倒了，科长不给假，于是这个月的工资又要减半了•••
　　好在方南病倒的这几天，方妈妈大老远的赶到了他租住的小屋里给他做饭调养身体，听着自己老妈不断从厨房传来的唠叨声，方南从未觉得这么暖心。
　　哎，有妈真好啊•••
　　正躺在床上感叹呢，床边的手机铃声又开始大作。
　　“方南，在哪厮混呢？”
　　齐佑的声音。
　　“滚你丫的，厮混是这么用的吗？！”方南没好气的对手机白了一眼，当做是对齐佑的鄙视。
　　“嘿嘿，哥哥这不是没文化吗，你得让着我点啊。”齐佑又开始耍赖皮。
　　“哎哟，您在我面前能不总‘哥哥’‘哥哥’的吗？你丫思想都没我成熟！”
　　方南没好气的回道。
　　其实他有些不能理解齐佑的思维，从上次离开齐佑家，过了近一个星期了，两人再没联系过，然而当齐佑打过电话来时，依旧是那副二世祖的口气，没有半点隔阂，方南开始考虑齐佑是真的神经大条还是脑子里少根筋呢。
　　“方南，出来玩呗，星期天在家憋着多没劲啊。”
　　“不成，我病着呢。”
　　“啊？那你丫病了？怎么病的？严不严重啊？”
　　齐佑的反应还是蛮符合方南意思的，至少听起来比较着急。
　　“怎么病的得问你啊，打从你家出来就开始下雨，那雨下的就和某人哭的一样，我说你是不是雷公电母他儿子啊？”
　　齐佑想起了那天的事情，脸上一红，“去你丫的，嘿，别说，齐天佐和那雷公还真有一拼哎。”
　　方南在电话另一端笑了起来，齐佑又道：“方南•••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乱发脾气•••”
　　哟，这是认错了？
　　方南的嘴角翘得更放肆了：“对啊，你说好好一顿饭就给你耽误了，多可惜。”
　　“不是，”齐佑抓着电话的手忽然紧了紧，“我那天对你说的都是真话，越林他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就是好东西了？
　　方南在心里跟了一句，齐佑又说：“我爸曾经和越林他对象有些矛盾，后来那个男的的死，也差不多是我爸一手造成的，所以我怀疑，越林这次回来•••是想报复我爸。”
　　“越林有对象？”
　　方南想，他这才多大啊。而且••••怎么还是个男的？
　　要说以前搞玻璃放在哪都是种异类，不过到了现在，至少在北京已经没啥好惊讶的了。
　　“有，叫赵元，以前是我爸分区的个头头，后来犯了事被我爸撵出去了，这人以前特别浑，我爸说他做过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救了越林，后来两人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一块了，本来我爸也懒得去管他们，后来赵元不知从哪进了批货，和我爸起了冲突，当时动手的是我爸手底下的新人，原本是想找机会表现自己的，没想到真就把赵元给打死了，我爸知道后就去赵元家找越林，越林却跑了，然后隔了有一年多的时间吧，他又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我爸才告诉我越林其实是他弟弟的儿子，他得给他弟弟留点面子，就收留了他，虽然越林说错不在我爸，但我老觉得他看我和我爸的眼神有时候怪怪的，特别扭，就和狐狸似的。”
　　厨房里方妈妈还在唠唠叨叨的嘟囔着，方南忽然觉得有那么一阵自己老娘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或许是头疼吧。方南关上电话，在门口穿鞋时正好被走出厨房的方妈妈看到。
　　“哎？南子，你这是要去哪啊？不躺着了？”
　　方南心想，我倒是想躺着啊。
　　“不了，公司有点事，我这阵也好了，晚上我回来吃饭，您得给我做满汉全席啊。”
　　方妈妈把沾满油渍的手往围裙上抹了抹，笑道：“就知道贫！有本事你娶个媳妇给我让她给你做去啊。”
　　方南应付了两声：“成成，我知道了，走了啊。”
　　齐佑很喜欢酒吧，不，或许不是喜欢，只是觉得这里的人都很新奇。在他十六岁以后接受的完全是封闭式教育，齐天佐不允许齐佑出门，也不允许他和外界接触，齐佑就像是一个齐天佐不想要公之于众的秘密，被他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但人毕竟不是随意摆动的物品，齐佑和齐天佐的冲突就是在这里产生的，最后由齐天佐的妥协结束，齐佑得到了自由，也失去自己一直保留了近十年的东西。
　　父爱？
　　“呵呵。”
　　齐佑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晶莹的红色液体中是一个熟悉的倒影，那张好看的，和齐天佐没有任何差别的脸••••“啪”的一声，玻璃杯被他摔碎，几滴酒渍撒到了裤管上，被弄脏的东西，或许是再也回不到原位了吧。
　　就是从获得自由的那一天开始，齐佑失去了父爱，失去了一个自己一直在憧憬的父亲，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和那个齐天佐所谓的“自由”。
　　方南到达酒吧时，齐佑正搂着一个小女生聊得不亦乐乎，见方南走来，还对他招了招手：“嘿，方南，这妞刚才和我说齐天佐是他梦中情人。”
　　在齐佑的话语里，方南听到了嘲讽。他一个爆栗就招呼到了齐佑的头顶，齐佑立刻“嗷”的一声叫了出来，方南对小女生说了句“抱歉”，挤在他们中间坐了下来。
　　“你有病吧！”
　　这是小女生离开时方南听到的，她对自己的评价。
　　“嗯哼~”
　　方南不置可否，倒是齐佑，大少爷他对着女生的背影“嘘”了声口哨，然后要了人家的联络方式。
　　“我说，你叫我过来不会就是想让我看你泡妞的吧？”
　　方南拒绝了齐佑递上来的酒杯：“不喝，我一会要开车。”
　　“切。”
　　齐佑把杯子手了回去，自己仰头灌了下去，“你来是想听越林的吧？”
　　方南嘿嘿的笑了笑：“兄弟，你咋这么会猜啊。”
　　齐佑鄙视的白了方南一眼：“笑的人摸狗样的！我猜肯定没有人会发着烧还跑出来就为陪我喝酒的！”
　　方南在心里跟了一句：真有这号人指不定就是傻子。
　　“说说吧，你想听什么？”
　　齐佑倒也大方，看着方南笑道：“嘿，真看不出来你还这么八卦啊。”
　　“这不是八卦好吗，我兄弟出事了当哥哥的怎么着也得知道啊。”
　　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关系，方南的话结束后，他看到了齐佑眼瞳暗淡了下来，好像就这么一瞬间就失去光彩了。
　　“有你这样的兄弟•••真好。”齐佑低着头喃喃道。
　　方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什么叫‘有你这样的’？咱两不也是兄弟吗？”
　　“啊？真的？”齐佑抬起头，眼睛一闪一闪的，和见了财宝似的。
　　“嘿，我说你反应迟钝还是怎么着了？不是兄弟我被你叫了一个多月的‘弟弟’还没骂你，你丫以为我满世界认亲戚呢？”
　　方南对着齐佑笑了出来。后来的许多年，方南每次看到齐佑，都觉得，那次是齐佑在自己面前最开心的一天，他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拉着方南的胳膊不断告诉他：“你说话算数，不许骗我！”
　　但是当时的两人都不知道，有时候兄弟和爱情是有冲突的，就比如方南，齐佑，和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