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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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入秋不久，天气就有了明显的变化，白昼渐渐缩短，所以从傍晚到入夜根本就用不了多久的时间。
黑暗笼罩下的寒都更像是一头沉睡的狮子，高贵，柔和，却又时刻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给人一种即使是一头沉睡的狮子也还保持着高度警觉的感觉。
靖安王府坐落在皇城北部，占地极广，建造格局以及精巧细致之处丝毫不逊于皇宫，只不过在这样的奢华里却有一处景致与别处不同，东北一隅较之其他地方泛着明显的暗黑色，甚至还透着些许的破败。
然而这样看似极具挑衅意味的建筑，几十年如一日的屹立着，外界也并没有因此而有所微词。
靖安王府的荣华是靖安八王爷在少时跟随先帝征战出生入死以一臂为代价换来的。
靖安王府的灵堂里，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体格健壮，唯一的不足就是右手是一节空荡荡的袖子，随着外面吹进来的风摆动着，有些空落。
“九弟，我昨晚又梦见你了，”男人的声音有些苍老，灵堂里除了他空无一人，左手熟稔的给香炉里上了一炷香，“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可是你看哥哥，岁月催人啊。”
男人轻轻的摸着灵牌，一个字一个字的摸过去，手略微有些颤抖，他几不可闻的叹息着：“可是，为什么你会哭呢？是有人欺负你了吗？你告诉哥哥，我替你收拾他去……”
言至此，那人像是有些怔愣，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渐渐浮出悔恨的神色，“不，不，你一定又会说我没用了吧，你看，在你生前我没能照顾好你，那么现在，又能怎么办呢？我没能做到答应母妃的事，她一定对我很失望……”
声音里的软弱很快的被压制了下去，那人重新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灵牌，眼底渐渐凝聚起坚定而狠绝的光芒：“不过你放心，你的仇哥哥一定会替你报，即使是过去这么久，你也要相信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且看着，看我怎么让那个贱人生不如死！”
然而话音刚落，头顶有细微的声音传了过来，靖安王迅速凝聚起真气，朝着声音的方向拍出去一掌，尽管用的是左手，却丝毫没影响到它的威力。
然而除了瓦砾被震碎掉落下来的声音，空气里寂静如死。
王府的灵堂设在东北方向，这里是王府的禁地，即使是守卫那也是隔着很远的距离，所以暗夜里尽管有这样的声音，并没有惊动到什么人。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畏首畏尾又是什么道理？”一击之后，靖安王反倒是沉静了下来，负手而立。
不久之后突然听到身后“咚”的一声，似乎是有人跪了下来：“惊扰了王爷，实非小人所愿，万望恕罪！”
靖安王听到声音身子僵了一下，他转过身去，眼前单膝着地的人，清瘦如常，脸上带着一个面具，眼神冷锐清醒，像是一头极具攻击力的豹子。
“你，回来作甚？”靖安王先是吸了一口气，之后倒是不怎么吃惊，开口问道。
“小人死里逃生，感激王爷的救命之恩，自然，是来报答的。”舒意澜恭顺的低下头。
“本王当日救下你，也不过是念在你父亲与我也有几分情谊，况且不论他的对错，总归跟那个妖女的从中作梗脱不了干系，给你舒家留下一条血脉，也算是我大祯对得起你父亲这大半辈子的功劳了，所以，无需谢我。”
地上人的眸子更是沉了几分，他拱手道：“可是八王爷应该知道，我舒意澜不想欠下任何人的人情，而且，除此之外……”
那人顿了顿，“想必王爷也应该明白如今的局势对于皇室极其不利，女子擅权，国必危矣，且假若有她……在一天，我舒意澜便一天无法立足，还请王爷……”
靖安王望着地上那个再次诚恳的低下头拱手垂眸的人，沉吟半晌，微弯下身子虚扶：“起来吧，舒公子……”
“……只不过，你就这样回来，总归是不适合站在阳光下的……”
铜镜中的人脸上是玄铁打造的面具，在这黑沉沉的夜色里泛着清冷的光辉，锐利的轮廓勾勒出逼人的气势，那人抬起手自额头开始一寸一寸的往下按，双眸有意味不明的光芒闪过，与他在小渔村的时候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样子。
“沐尔，你可知道，你一心想要杀死的人，如今安然无虞的回来了，而且还是在离你如此之近的地方？我们之间，也该有个了断了！”
男子的右手紧握成拳，狠狠的在身前的檀木桌子上捶了一下，双眸渐渐聚集起凝重的光，然而在这样的狠厉与决绝当中，又似掺杂着一抹苦痛，尽管一闪而逝，却是那么鲜明。
我不会再放过你了，不会了……
你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你，我也早已不再如昔，假若你想要下地狱的话，我绝不再拦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