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女皇在上》景曾

7、别情

　　偶尔有人过来跟他交谈，或是送上食物酒水他都笑脸相迎与人侃侃而谈，食物虽称不上美味，却是这么多年以来他吃得最舒心的一次。
　　当地人尤其的好客，知道他是外地人也很有礼貌的不加多问，只跟他讲些民俗风情，他看得出来，那些人日子虽然清苦，却是满足的。
　　“你要是在这里常住，就会发现好玩的还有很多呢！”一个毛头小伙子兴致冲冲的跟他搭讪，“看到没有？这里的人虽不富裕，却很知足。”
　　年轻人倒了一碗酒给他递过来，在篝火的照映下那人的脸上泛着红色，激情饱满的样子，“一家一户的拿出些东西来，也能办一场不错的宴会，大家又不拘束，白日劳作得累，晚上尽情的疯耍，最是快意不过了。”
　　舒意澜笑应着，只是不多话，偶尔也称赞几句。
　　“走，咱们俩一起上去跳跳？”年轻人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拉着舒意澜就要往篝火那边走。
　　“我？”他有些不知所措，长到这么大很多别人认为不可置信的事情他都做过，但是说到跳舞……他有些尴尬，还真的是不会，而且……一个大男人，旁边那么多人围观，实在是有些，难为情，“不行，我不会跳。”他笑着摆手以示拒绝。
　　“这怕什么，大家都是乱蹦乱跳的，自己舒坦就行，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走吧，男子汉大丈夫，再这样扭扭捏捏的可就不好了。”那人兴致勃勃，很有不把他拉上去不罢休的架势。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舒意澜不好拒绝第二次，只能被他拽着上。
　　起先觉得怎么都放不开，不知道手怎么动脚怎么走，他开始还担心被人嘲笑，但是看看四周，大家只顾着自己玩乐，只有少许的视线在他身上，而且那些人也都是善意的看着自己，眼神里充满鼓励与友好，他便放松下来。
　　那个毛头小子扯了扯他的衣服兴致勃勃的说：“我说的吧，大家都这样，你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自己高兴就好。不要着急，慢慢来，看别人怎么动你就怎么动，用不了多久就会了。”
　　舒意澜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也随着周围的气氛慢慢活跃起来，在这一片欢腾声里，还有不知什么乐器奏出来的美妙的歌声推着舞者们的舞步，划出一个个优美的弧线。
　　他渐渐的感觉自己的血液好像都要融进这氛围里一样，觉得全身轻快无比，渐渐阖起双眸，想要用心去感触这一刻。
　　然而掌心突然多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是女人的手，男子睁开眼睛，这才看到旁边站着的是洛舟，猎猎红裳的女子侧着脸看向自己，脸上一片如花笑靥。
　　“你跳得很好。”
　　舒意澜这一顿，差点被后面的人踩到脚，又赶紧舞起来。
　　然而洛舟很快松开了他的手，一个人脱离了这个圈子。
　　他以为她是要回去了，不料她竟开始独舞起来。
　　衣袖划过道道弧线，展现出她姣好的姿态，她好像感觉不到任何人，就沉醉在自己的舞里面，又好像是陷入某种回忆里，一颦一笑，一展一扬，一抬腿一收臂，都舞得恰到好处，毫不做作。
　　修长的手臂在黯淡的火光里不断穿梭着，她的腰腹处柔弱无骨，以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作为点缀，时而缓和，时而急进，将人们的情绪带到高潮。
　　再加上她一袭红衣，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犹如一个精灵，在梅林里面穿梭，柔婉之余不失灵动。
　　渐渐的，周围的声音消失了，只余下那一个孤独的影子在不知疲倦的走着舞步，踏着柔和的乐曲，将姿态书写到极致。
　　舒意澜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然而等到一舞毕的时候，他才惊觉过来，原来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只为观这一支舞，那个时候的她是如此耀眼，如此绚丽。
　　她就像一个舞神，攫住了许多人的心神。
　　周围人声鼎沸，洛舟还半蹲在地上，保持着那支舞最后的姿态，她从未在人前跳过舞，然而今晚，不知为何竟有如此强烈的欲望，叫她一时不能自控，这才舞了这支《佳期》。
　　她与他之间，被越来越多的人阻隔了，她像是一个太阳，身上散发出万丈光芒，引得无数人的追寻，而自己，逐渐被遗忘在角落里，自此，与黑暗相伴。
　　他本就属于黑暗，不是么？既然如此，又怎么能将别人也拉到这种深不见底的漩涡里去呢？
　　这一刻，他连朝她走近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洛舟在人群的环绕里看着他，然而很快别过脸去，掩住眼底的那抹失落，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参加这个篝火宴，对于众人的夸赞和邀约只虚应了几声便推辞累了就离开了。
　　沿着海岸走了一圈，夜渐渐的深了，晚风吹拂着海水的味道，有股淡淡的咸味，然而这二十余年来她早已适应了这样的咸腥，也并不觉得难闻。
　　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双手环膝，脑海里一片混乱，但是没过多久突然感觉有人在抚摸自己的头发，轻微的呼吸声响在耳侧。
　　“洛舟，洛舟……”舒意澜轻轻的唤着她，但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少女在袖子上抹了抹脸，然后抬起头来，脸上是一种欢快的神情，她笑着：“你怎么过来了？觉得不好玩？”
　　“没有。”舒意澜应她，他向来话不多，此情此景更是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来聊。
　　“你是明日就走？”洛舟抓起一把沙子，那沙子沿着指缝慢慢的流失，让她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好像从小到大她就没有真正恒久的拥有过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后天，”舒意澜也在旁边坐下来，“明天我再随你出一趟海。”
　　“好。”
　　那个夜晚除了海浪和海风的声音，四周是寂静的，在这铺天盖地的黑暗里，星野横陈，如同水钻一样的溅落在海面上，闪着细碎的波光。然而，向来对于黑夜有种莫名的恐惧的舒意澜，却觉得异常的安宁。
　　洛舟一直都有感觉，他们的生活，从来就没有在他的心里留下痕迹，他不属于这里。
　　有的时候细细的看着他的眉眼，以及偶尔捕捉到的不易觉察的暗沉的眸光，她只是放在了心底，从来都没有提起过，洛舟知道，他是有秘密的，而总有一天，那些秘密会将他带走，去往不可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