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女皇在上》景曾

5、预言

　　洛舟虽然很多时候心思细腻，这一刻竟也没有想太多，心里的疑问就脱口而出：“你是想你的家乡了吗？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的境地，但是既然你活下来了，也应该找机会给家里人报个平安，我想你的父母也应该如你这样很是挂念你吧，不要让他们太担心。你若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啊！”她拍了拍胸脯，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样子。
　　她以为他一定会很高兴，然而没有想到，那个人不但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止了步子，洛舟手一颤，再加上自己也因为要举着荷叶所以并没有攀紧他的肩头，一时身子有些不稳晃了几晃，她几乎要以为他是要把自己扔到地上去。
　　洛舟见他明显是不开心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舒意澜只顿了一会儿，仍旧如常的把她往肩膀上送了送，淡淡的说：“没什么。”
　　“分明是有事，你不肯说。”洛舟辩驳，然而转念一想，人家既然不愿意告诉自己，再这样追问下去实在是不礼貌，便讪讪的收了声，她心里堵得慌，不知道是为了他不肯告诉自己而觉得他没有把自己当朋友还是别的什么，也开始不说话了。
　　气氛变得沉重起来，她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然而许久之后那个人低低的开口了。
　　“我想念我的母亲。”他只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很低沉，那句话似乎饱藏了沉甸甸的情感，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洛舟有些紧张，但是觉得这样的气氛下不说点什么的话肯定更叫人难受，便吟吟笑着说：“你的母亲一定是个很美丽善良的女人。”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洛舟把两支荷叶捏在一只手上，另外一只手绕着他的脖子，她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有些闷闷的道：“其实我也很想我的母亲，可我是个孤儿，所以从来都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即使想，她在我脑海里也只是一个虚象，这样看来，你比我要幸福多了。至少你们一起生活过，你的回忆都是真实的。”
　　舒意澜听得这话，脸上虽然没有特别的情绪，心底却是有些抽疼的，他知道，那一日薛浆骂她是野种，想来她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怕是受了不少欺负的吧。
　　然而身上那人的情绪也不过是一刻，她突然满足的说：“等我后来长大了，跟阿婆生活在一起，我就不想那么多了，她对我很好，在我的心里，她跟母亲是一样的。”
　　舒意澜只轻轻的“唔”了一声算是作答。
　　洛舟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折断了莲叶柄，将叶子揪出一个洞来，那洞恰好有脑袋那么大，她趁舒意澜没注意，将荷叶套进他的脑袋，从正面看过去，男人挺拔的身形，白色的衣裳上面围着一圈碧色，甚是滑稽。
　　洛舟一个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这个人的表情最多的就是冷冰冰的，不知道被人算计了脸上又会是什么神色，她想想就觉得好笑。
　　“还笑！”舒意澜轻叱，然而听她笑得这么开心，也并不是真的生气，但还是做出咬牙切齿的样子，“看来你的脚是全好了……”
　　果然，洛舟不敢再笑了，戏弄也戏弄过了，她就乖乖的把荷叶取下来，嘟囔：“你这个冰块脸，逗你乐一乐你一点面子都不给，真是没趣。”
　　“多大年纪的人了都！”他很是不屑。
　　“年纪大怎么了？谁说长大就不许玩的，我偏不。”她扭过头去，“生活的乐趣是自己发掘的，要是谁都像你这样活着，岂不是都要无聊死？”
　　舒意澜也不理她，任她自顾玩闹。
　　洛舟搂紧他的脖子调整了一下姿势，其实家里离镇上也不是很远，但是因为路不大好走的缘故，也很是累人。
　　洛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阿意，你累不累啊？要不你就让我下来走，我哪里就有那么脆弱？我能行的。”她甚至都有想下来蹦跶几下的趋势。
　　“别动，”舒意澜道，“老老实实待着。”其实他的额头已经出了汗，但是不方便擦，“你帮我把额上的汗擦擦。”
　　洛舟低下头去看着他略带薄红的脸，抬起袖子给他抹了抹，不久之后又开始找话题：“我问你，你对相术有没有研究？”
　　舒意澜摇摇头，不明白这个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听人说，人手心有三条线，最下面的是生命线，”她展开自己的右手看了看，然后伸到舒意澜的面前，煞有介事的道，“你瞧，我肯定是活不了多少年了。”
　　“胡说！”舒意澜也不看，语带厉色，“那种江湖邪说不要信。”
　　“不是啊，你看，”她又伸过去几分，左手食指划向那条生命线，“是真的，它到这个地方就断了，说明我真的活不久的。”
　　女子掌心线条交错，很是复杂，尤其明显的是那条生命线，伸出短短的一截之后再也没用延伸下去，使得整个掌心看上去很是怪异。
　　舒意澜心里咯噔一下，这样的传闻他也有所耳闻，但是从来没有当过真，只是洛舟的话……虽然明知道她是开玩笑的，不知怎么还是觉得有股冷意窜上心头。
　　“把手拿开，”他冷着脸，“你挡住我的视线了，有时间多练练武，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哪里是有的没的？”洛舟不依，“村子里很多长寿的老人手上那条线可长了，不信我下次带你看看去。村头那个李婆婆，就是上回给我送衣料子的那个，可是耄耋之年呢，身子还健壮得很。”
　　她又在手上划着线递给他看：“喏，她的有这么长。”
　　舒意澜停下不走了，将她放下地，洛舟还没反应过来，脚踝处又是一阵疼，她急忙提起受伤的脚，那人也不过来扶着，只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眼神很奇怪，说不清是什么意思，看得洛舟心里一阵发毛。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她瞧了瞧四野，“天快要黑了，你不是想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知道他肯定是烦自己了，但是一想到要一个人回去就觉得害怕，便打定了死乞白赖的主意丁着步子到他面前，洛舟拉着舒意澜的袖子谄媚的道：“阿意，我错了，我马上闭嘴行不行？咱们回去，回去啊……我保证再不说一句话！”
　　舒意澜仍旧是古怪的看着她，半晌这才赏了她一记不屑的眼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冰美人呢！”
　　洛舟见他肯开口了，笑得更是谄媚：“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只不过在生人面前就要作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这样人家才会觉得我不是好欺负的。你看，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吓人？”她说着顿时就沉下脸来，与之前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简直判若两人。
　　舒意澜被打败了，同情的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摇头，这才蹲下身去。
　　洛舟笑得一脸得意，一趴上他的背立马就忘了刚才的允诺，又问：“嗳，你刚刚那是什么表情？”
　　舒意澜不理她，洛舟又问了两遍，见他还是不理，只得叹息：“算了，不问你，我自己想，但是想出答案你可不许否认啊！”
　　她这一想，就真的再也不说话了，安分了许多。
　　到家的时候已经薄暮初上，阿婆把饭做好了热在锅里，洛舟未了不让她担心赶紧解释了一遍，舒意澜把她背到房间去，阿婆行动不方便，他还得伺候她吃饭。
　　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脚踝肿了一大片，洛舟将衣服穿好，舒意澜拿着药膏进来，洛舟将腿伸到他面前，扁着嘴：“你做的好事！”
　　她的脚生得甚是好看，白皙光滑如瓷器，甚至都能看到上面交错复杂的青色筋络，小巧中不失圆润，然而脚踝处一大片的红很是刺目，心下有些愧疚，他蹲下身子：“我帮你上药，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洛舟也不阻拦，她的脚被握在他的掌心，很是温暖。药膏抹到痛处有种凉凉的感觉，很舒服。即使被按得有些疼，她也是能忍的。
　　“好了。”舒意澜替她把袜子穿上，然后把她扶到床上，“你好好歇着，忍过这两天就该好了。”
　　舒意澜站起来准备走，岂料洛舟喊了他一声。
　　“怎么？有事？”他在盆子里洗了手，正用毛巾擦着。
　　洛舟在想要不要问，但是还是把心一横，道：“阿意，你……除了你母亲，是不是还想到了别的什么人？”
　　“谁？”舒意澜漫不经心。
　　“比如说，你女儿……”她歪着脖子扑闪着眼睛盯着他。
　　“女儿？”舒意澜太阳穴突突直跳，回过头来看着她，亏她想得出来，“你是吃撑了还是怎么着？”
　　“不是吗？那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女儿？”洛舟继续追问，表示很不解。
　　“我看你……像女儿？”舒意澜忍不住了，“我什么时候看你像女儿了？再说，我哪里来的女儿？”
　　“没有？那你是……想你老婆了？”洛舟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的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舟！”舒意澜冷冰冰的叫她的名字，“早点睡觉！我走了！”
　　洛舟见门被关上，笑得前仰后合，心里开心的不得了，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没有老婆，他没有老婆……
　　舒意澜躺在床上，想着白日的一切，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有了一道弧线。
　　老婆，女儿……
　　在这之前，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