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花归处》轻素轻红

40、鼙鼓

　　崇毅十四年的仲秋让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何以好好的一个太平岁月就忽然没了？
　　明明刚才还是金吾不禁，彩灯高悬，怎么一下子就换成炮火纷飞，狼烟四起？
　　满目烽烟让我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谁能告诉我，这世界，它又发生什么了？
　　“小娘子，这时候千万不能出去！”王家媳妇抱紧我，火焰映红了半边夜空，我浑身发抖，她压低声音说，“外面都是那些金国的蛮子，会吃人的！”
　　“蛮子要来了、蛮子要来了！”犹听得长巷外有人哭叫。
　　“轻素小娘子，那些蛮子会被打退吧！”王家的抓着我，同样在发抖。
　　“我不知道。”仲秋夜，全城没有一点防备，胡不归也早领着兵去宁夏卫了，我怎么知道京城里还有多少兵力，我怎么知道那个大将最能打仗，风云变幻，我这种小人物从来无从度测。
　　“要是金国蛮子打进来怎么办？”王家的吓得脸色如土，“我们逃吧！”说着她就要收拾铺盖卷儿。
　　“别乱、别乱！”
　　往哪里逃？我拦着她：“别怕，就算打进来，金国蛮子也不吃人的。”
　　“谁说的，你不知道蛮子有多可怕，吃起人来连头都吃！”她连说带比，一时间忘了害怕来与我争论。
　　“我以前见过一个！”好像曾经碰上过一个金国人，人种有什么关系，最重要是现在怎么样最安全。
　　“真的？”她拿眼睛斜睨我，并不如何置信。
　　“城里乱成这样，你知道该往哪儿逃？”我提着一颗心，万一要是城破了，那些金国人也来个京城三屠、京城十日的，我该往哪儿躲？
　　跺脚，没有一个地方可躲！
　　还有没有活路可以给人走了，老天爷？
　　‘轰’的一声，地面又是一抖，我的心也跟着一阵抖，我抓着王家的手：“怎么办？”
　　王家的开始啜泣，慢慢演变成号啕大哭。
　　“城破了！城破了！”有股声音如洪水般淹没过来。
　　我和王家的面面相觑，抱着跌倒在地上，听说金兵破城，烧杀掳掠乃是常事，我喉咙低低呜咽两声。
　　“逃吧！”王家媳妇挣开我，“他们肯定会先从大户人家抢，现在逃还来得及！”
　　大户人家，素素，我心里一紧，看着王家的疯狂卷着值钱的东西，我打开门要往外冲。
　　“你要干吗？”王家媳妇一把拉住我，“还要什么值钱的快拿出来！”
　　“素素，我女儿还在公主府！”我急切的想挣脱她，“我要去找素素！”
　　“别傻了，保命要紧！”
　　“放手！”我情急之下一个耳光劈过去。
　　王家媳妇捂住着脸又哭起来：“你让我一个人怎么逃，我的妈呀，我怕呀！”
　　“快回胡府去找你丈夫，胡府还有家兵能挡一阵，你和他一起逃，一定能逃掉！”定定神，翻出妆匣把值钱的东西都塞进怀里，我哄她，“别怕，我和你一起出去！”
　　她忙忙去卷衣服被褥，我一把从她手里夺下来喝道：“要走就快走！”
　　“可是——”她张惶地看着我，“这些……”
　　“金兵已进了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站在门外，两脚不停跺地。
　　她茫然看着我，我几乎把唇皮咬出血来，无奈道：“只拿些轻巧值钱的，快点！”
　　她盯了我两眼，脸色蜡黄，双手发抖，磨磨蹭蹭扭到她房里转了半天，我眼里差点没放出火来，进去拉她道：“你到是快走呀！”
　　“把钱给我！”她突然扑上来。
　　我猝不及防，跌倒在地上，她双手紧紧掐向我脖子：“小娘皮，把钱交出来！”
　　“你干什么？”我挣扎着喊道，双腿不停的蹬，却挣不脱她。
　　“逃不掉了！逃不掉了！”她狰狞地狂笑，十指如烙铁滚烫。
　　我仰望天空，无边黑夜中逐渐漫过来薄烟缭绕的明红色，一下子不能呼吸，热血全涨向头脸，口鼻处阵阵发紧，只听她压在我身上叫嚣着：“逃到哪里都是个死，现在杀了你也没人知道，老娘日做夜做，钱却你一个人赚，掐死你个小娘皮！”
　　我双眼发黑，已说不出话来，顾不上惊惧，狂乱中回手拔出发间簪子无力地向她划去。
　　“啊——！”
　　她一声惨叫，掐在我脖子上的手也缩了回去，我牙关紧咬得连太阳穴都发痛，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头撞在她胸口上，把她撞得翻倒。
　　想吸一口气，却连连咳嗽，咽喉处有种烧灼般的疼痛，全身麻麻得仿佛如针刺样，我扶着桌脚硬生生站了起来，看她双手捂脸，手指间透出缕缕血痕，我双眼紧盯住她慢慢地向门外挪动脚步。
　　她从喉咙底发出一股低咽，起初是细微不可闻的，渐渐变响，和着满城铁马金戈的咆哮，如野兽般的嘶号，让我那股拼命的勇气在战栗中消亡。我退出门槛外，牙关在轻轻颤抖，转身就想跑，她从后面把我拦腰抱住，滚倒在地上，指甲狠狠从我面上刮过，十指深深插入我的发里，抓着我头皮往地上磕去，含糊不清地骂着：“贱人、小贱人、小贱人……”
　　她的面皮被我划破长长的一条，血迹模糊了满脸，随着她呼吸扭曲变形，鼻翼不停扩张，满嘴通红，上唇裂了个口子，汩汩往外凝成血滴，落在我衣上，短促的一声声断人魂魄。后脑巨痛，我眼前忽黑忽红交错，慢慢化成白光，恍惚中轻飘飘地意识要抽离身体般，心紧紧被揪起，素素、素素！
　　右手还握着簪子，眼角热泪溅出，用尽全力向她戳过去！
　　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手腕一痛，她一手握住我的手，簪子脱手滑落地上，我颈上略得松动，狠命一挣，左手又复朝她脸上抓去，她头向后一仰，我趁机想挣脱，用力蹬腿，直把八仙桌蹬到了一边。
　　桌上有什么东西骨碌碌滚了下来，跌碎了一声脆响，模糊中看见她操起一张春凳，我额前一痛，天地终归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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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把这章挤完了,不容易呀!飘过,其实这章也不正常滴说,掩面!旁边有圣诞礼物,虽然迟了点的说.

作者有话说

　　自己写的BT小短篇
凤鸣西岐
伯邑考很美，用苏妲己的话来说就是臭美。
他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穿上白衣服弹弹琴唱唱歌，一直唱到周围的人都含泪离开，他一向对他的艺术感染力很有信心。而他的生活也就是弹弹琴、唱唱歌，每天都逍遥的很，因为他是西伯侯姬昌的大儿子，由于现在的官员选拔还大都采用家族继承制，不需要参加公务员考试，所以他就是名正言顺的下届西伯侯，连候选都不需要，在西岐有谁敢让他不逍遥。但世上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所以伯邑考总还是有不逍遥的时候，一是他弟弟姬发，每次他一弹琴姬发总是一付严肃的表情第一个离开，有时还会一本正经的劝告他：“兄长，做为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你应该多学习政务，不要老是弹琴。”二就是苏妲己，苏妲己热爱打击乐器，喜欢行为艺术，常养条小蛇什么的在身上盘旋，年纪大点，心脏不好的都容易被她吓着，所以她和伯邑考的艺术风格很不同，就像M和Q一样不能兼容。“伯邑考，你的音乐根本缺乏表现力，一点都不激情。”两个人对于音乐的争论最后通常都会表现在桐木琴四分五裂的琴体上。
苏妲己是冀州侯苏护的女儿，和伯邑考都是领导阶层子女，虽然艺术上的分岐大了点，苏妲己又喜欢出些希奇古怪的点子，但彼此也还能相安无事，更何况现在满大街都是MBA的，学画的还都转了装潢设计，想找一个单纯搞艺术的还真不容易，伯邑考内心对苏妲己的艺术坚持还是有几分欣赏的，于是苏妲己没事就会从冀州过来转转。当某天苏妲己又骑着她的小毛驴光临西岐时，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伯邑考的首次个人演唱会就开始了。很难考证第一次岐山伯邑考个人演唱会究竟有多少观众，我们能够知道的也就是此次演唱会的灯光、舞美、服妆、化妆都由苏妲己一手包了。
“我们将推出一场最具动感，最激动人心的演唱会，它将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苏妲己如是说。
传说，那一夜，百鸟都齐声鸣叫；传说，那一夜，连凤凰也在岐山上空盘旋飞舞，当然，那只是传说。事实上是，当作为伴奏的苏妲己一身朋克装抱着电吉它上场先来一段惊天动地的前奏后，岐山上不只是鸟，所有的动物都豕突狼奔，仓皇逃命去也，百鸟在岐山上空声声哀鸣。
“今晚是别想睡觉了。”西岐城所有的老百姓认命的说。
伯邑考穿着一身由苏妲己亲手设计制作的仿生装五彩斑斓的登场时，他成功的让全场观众惊艳了一把。“爷爷，这是什么鸟？”一个小孩手指伯邑考高高竖起的扫把头天真的问道，“是不是就是你故事里讲的凤凰，他尾巴好长，头上的冠比大公鸡的还大！”
苏妲己和伯邑考坚信，真正的艺术必将永世流传，于是他们留下了千年的传说。
那一夜，百鸟来朝，凤鸣岐山。
当然，那只是传说，美好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