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の梦旅》红弦

9、新 年 终于，年关

　　终于，年关将至，我到这里的第一个新年要到了。不知道这宫里是怎么过年的，不免有些期待。在这两百多年前的大清宫里，应该会过个满正统的新年吧。虽然每个人身上的过多衣物看起来有些过分臃肿，可是人人脸上还是洋溢着笑容的。听秋婵说，每年除夕那天都需要守岁，到子夜十二点也不能睡觉，我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以前除夕熬夜还少了，一整夜到处玩，玩儿过得很快的，结果又招来那帮人一阵“羡慕”。至于他们皇家的大宴，我想要去凑热闹都插不进去，再说肯定是没有我的份的，本来各宫妃嫔皇子们就一大堆了，哪里还用得着那么多宫女太监服侍，这样下去整个乾清宫还不成集市了，挤到步子都迈不开。我啊，只求安安分分的跟着大队伍，按规定形式，就保准不会出什么差错。

　　今天十二月二十四，平安夜啊！可是我当我一时激动跟他们说，一个个都探头探脑的问，什么叫“平安夜”，人家西方过得正欢，我却还得在这里答疑，亏得我没说明天是“圣诞节”，要不什么圣诞老公公跟麋鹿讲给他们听还不定成了天宫里的哪路神仙，我决定还是少给他们灌输这些东西，免得弄一个“崇洋媚外”的称号来。
　　“淑宁！”终是盼到那个活泼的人来了。听他声音，应该心情不错。哼哼，今天不弄个水落石出，你是不会逃出我的魔掌的。
　　“奴婢给十四爷请安。”冲他甜甜一笑，先引他上钩。
　　“天这么冷，你在屋外呆着干吗？”说话间顺带拉松锦服的领子。
　　“外头空气新鲜，里头那炭味儿烧得我受不了。”说实话，这外头除了那些当值的侍卫，还真没几个人。我出来本想要看看院子里的温度如何。“再说了，我身子骨好，在外头锻炼锻炼。”刚狡辩完，一阵冷风吹过来，居然接连的打了三个喷嚏。
　　“你算了吧！过来，进屋来。”最后我还是打着哆嗦，跑进屋去。
　　“给十四爷请安！奴才这就给您泡茶去。”成安见到我俩进来，赶忙擦擦椅子，让这位爷坐着，又把炭盆端过来些。
　　“快去过去暖暖！看看这傻样，你那也叫身子骨好，不知道哪门子的好。我们满人若个个都是那样儿的，还怎么骑马打猎。”切！我又不是满人，再说我“那里”的满人还不跟我一样，我只是倒霉些罢了。
　　“你听我瞎编呢。”顾不得那股炭味，凑到炭盆旁边搓着手。“我还不是想到您老人家会过来，到门口等着你的。”这才是瞎编！我只不过是出门去看看天气。
　　“真的。”看他眼睛里闪出的光，该不会真信了吧。阿弥陀佛~你没那么好骗吧~
　　成安把茶端来，笑着说：“爷，喝口热茶，暖暖。十四爷，我这淑宁姐姐最近总爱到外头去，也不知道她去遭那冷风吹什么，原来是盼着你来啊！”我用能杀死他的眼神质问他：谁要你多嘴，我没事盼他干嘛！
　　“是吗？你，还有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单独问她。”他倒也干脆，把人都弄出去。“哎，过来！过来。我有话问你。”
　　我搓着手挪到他跟前去，“你知道我从热河那边给你带什么了？”他笑笑的从袖子里掏一把打制得很精致的匕首来。“看看。这可是从蒙古王公弄来的好东西。”
　　我没有接，呆了会儿，缓缓道：“你给我带这个干什么？让我留着当凶器去解决谁还是让我自我了结的？”听我说这话，他的神色很不解，还把匕首拔出来，寒光阵阵的，看上去是把好刀，可我还是不禁打了寒颤。
　　“凶器？了结？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怪想法？这是好东西。看看。”他伸出一截手柄，让我拿着。
　　我怪模怪样的接过去，在空中挥了几下，琢磨着我还是不要为妙。不小心从他衣袖处划过，眼看着锦袍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给划开了。也特快了点吧！
　　“啊！没事吧！”把刀扔到一旁，要撸起他袖子看。还好，只是衣服划开了，白皙的手臂仍是完好无缺的。这家伙手长得可真好，整支手臂跟洗净的莲藕一样，瘦长而白净。
　　“喂，大惊小怪！看我这手都可以发了呆去。”他似乎有些尴尬的神情。“没事不就得了，还老看。就是有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手很温暖，我冰凉的手触碰着很舒服，不想他另一只手竟也覆到了我的手上，柔声道：“没事的，真的。放心！”
　　脸刷的一下红了，这小子胆儿真大！把手赶紧抽回来，蹲下身去把匕首捡起来给他。
　　“呵呵，你还真可爱，又不是第一次握过你手。”还说呢，上次也是被逼的！“你真的不要这个？”他把匕首装入匕首鞘，有些可惜的说。
　　“不要！随便划划都成这样了，还是算了。免得我哪天拿着玩，伤到了人，让侍卫当刺客捉了。”我摆摆手，指着他衣袖说：“你这里怎么办？要不哪去补补？”
　　“补？你补吗？”
　　“我……我不会，拿去针线房问问，那儿应该弄得好吧。”针织女红这方面的技艺我还没高到可以将衣服不到天衣无缝。
　　“还是不用了。麻烦！”
　　“那回去给娘娘看见了不会问吗？就算说是摔的，谁能摔得有艺术感到成一条直线？”
　　“艺术感？什么意思？”耶~说漏嘴了。
　　“就是就是……说能有人可以摔成这样！”应该可以这么说吧。
　　“哦！哪儿听来的怪词儿。”他摇摇头，“这衣服回去就不要了，不会给娘娘看见的。在说，这大过年的，换件新衣服也是常事。”还这么新就换掉，奢侈啊！
　　“那就好。十四爷。这匕首您还是自己拿着吧。我那礼物也还是免了，您下次要在弄个什么刀、剑的，可能就真划到手上去了。”
　　“算了！算了！好东西都不会要！”他又把匕首收回袖子里，接着说：“我都说了要送你个东西，哪能反悔啊？！下次再去想点法子弄点新鲜的来。”
　　“你上次不是送过了？”我想起八爷上次送来的香脂膏。
　　“什么时候？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这人真健忘，年轻轻的怎么啊。“你去秋闱的时候，不是托八爷送来香脂膏吗？”
　　“我没啊！去之前跟八哥提了提你，也没托东西。……八哥给你东西了？”啊！不是十四托的！看他居然还颇有兴趣地问我。
　　“原来如此。你还是帮我还回去吧！我受不起的。”既然弄清楚了，撇清关系为好。免得某某人误会。
　　“还！我八哥还在乎那点东西，你就收着吧。若硬要还，赶明儿，八哥生辰，我连你的份一起送他个好礼！”干嘛说得像一家人似的！
　　“啊？这样好吗？”我正犯难要怎么打消他这念头，他却披好披风打道回府去。“我先回了，免得娘娘挂着。走了。”话毕，就撩起暖帘走出去。在外头“恭送十四爷”声中，我有些空荡荡的感觉。

　　日子在最后几天尤为过得快，后天马上就是除夕了。宫里过节的气氛越来越重。不说皇亲国戚们，就太监宫女们衣服的颜色也基于红色往四周发展，果然是红红火火过新年啊。

　　“大家听我说！我刚打听到今年除夕的时候宫里会放烟火，这可是难得的光景！”玉颜兴冲冲的奔进来说。
　　“哗！”“真的！”每个人都开始兴奋起来。
　　烟火？应该就是烟花吧？好久没有见过了，上次还是小时候一家人去玩的时候有放过小型的烟花。鼻头有些发酸，好久都没有见过我亲爱的家人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恋家情结使我心情变得有些沉重，缓缓坐在椅子上开始回忆从前。
　　“宁姐，你在宫里久，见过吗？”冬聆问我。
　　“嗯，见过的。火树银花，漂亮着呢！”我想也就现代烟花那样吧。
　　“是吗？”看着她有些期待的眼神，我也有些期待，大清朝的烟火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除夕这天上午，天气很好，虽然飘着小雪，风却小了不少。他们一个忙得跟陀螺似的，我不愿意去跟他们一起凑堆，又一时找不到自己应该做什么好，就在院子里堆雪人。
　　“淑宁，你闲得可真自在啊！”在屋檐挂彩灯王成说。
　　“公公，我也实在是在不到事儿做了，看他们一个个的，我都怀疑我想插手都插不进。就干脆自己找点乐子啊。”我有些骄傲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再捡些个树枝、石子。“王公公，看看，好看吗？”指着那雪人。
　　“呵呵，姑娘看你乐得，雪有什么好玩的！”
　　“好玩着呢！你弄完我教你！”边说边忙着给我的雪人找配饰。
　　他挂好了，到雪人旁仔细看看，说：“免了，我啊，还不如到屋子里去烤火。”说完，打算进屋去。
　　“公公，今晚要守夜吧！我们也要去大殿哪儿？”我拉住他，确认下今晚的行程。
　　“哪能啊，那么多人一起到大殿去，那儿还不给挤垮了。只有主子们和管事的大太监去，我们啊，就在这儿呆着行了，想去看热闹去瞧瞧也行。我刚跟他们都说了，待会儿带他们去瞧瞧新鲜。你去吗？”
　　去大殿，那不就是说有各路阿哥们的大集合，“好好，我们什么时候去？”
　　“瞧你，跟今年刚进来的差不多。”嘻嘻~我本来就是“新进来”的半路宫女啊！

　　下午康熙皇帝带着他的皇妃皇子大臣们在吉时拜了祖先拜了天地后，众人便散去，晚上再一起吃饭。可惜我不能去看，外头的阵势都这么宏大了，更别说里面了。我心里那个痒啊！巴不得长个翅膀飞过去。夜幕很快降临，我们景阳宫里的一大帮子人难得的聚在一起吃了饭，等着晚上烟火的降临，不停叽叽喳喳的说。同新世纪的新年还真没什么差别，我心里其实有些期待发生一些不一般的事~可是！无奈啊~没有！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程安鼓动大家去看热闹去。众人统一意见，结果今晚轮到他守夜，我们所有的人的一哄而出，他就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们离去。看他可怜的表情，还真是好笑。而我们在半道上就走散了，有的到别的宫里去串门子，有的直奔放烟火的地方，最后走走停停得只剩了我和冬聆两个。
　　“他们这些人，动作还真是出了奇得快！冬聆，我们俩去哪？”虽然这么问，可是还是朝养心殿那边走，主子们此时应该在那里“欢聚一堂”吧。
　　“看！”一声巨响后，她指着天空中突然散开的花说。“好漂亮啊！”原来开始放烟花了，好漂亮！比以前看到的都要漂亮，我不由得又要赞扬古代人民的智慧了。随着一声声巨响，各色的花朵绽放在黑夜中。
　　“对啊，好漂亮呢！”忘了往前，盯着夜空中，不由得有些感动到发颤。就在这些火树银花中，我将要迎来康熙四十五年。

　　“奴婢见过八爷九爷十爷！八爷九爷十爷吉祥！”说话间，小八三人组往这边过来。
　　“起吧。”八阿哥说。“去看热闹吗？”
　　“回八爷的话，奴婢听他们说今年会放烟火，就想找个空地看看。刚走到这儿就放了。”指指天空说。
　　“这东西隆隆的吵死人了，有什么好看的。”十阿哥此时也是刚满二十的念头，脸有些圆，“大冷的天，亏你们还跑出来看！”
　　“你就别说了。谁不知道你不爱这东西！”想不到反被他九哥嘲笑。“就爱看人家姑娘唱曲儿！”好想笑啊，觉得他有些像活宝，而不是我所知道得的胤禟胤礻我 。
　　“你们两个在这儿有点分寸！”八阿哥语气里带着些些愤怒，整张脸开始变得严肃，再次颠覆在我眼中的形象。“走吧，到我府里去！”
　　“恭送八爷九爷十爷。”可能因为十四的关系，八爷应该不把我当普通的宫女了吧，要不然怎么回没事来问我。
　　“姐姐，纤云中意的是八爷吧！眼光真好！”
　　“是吧！哪有你的好,我听说刘侍卫都升待刀侍卫了！不错哦！”还说人家，自己不一样。
　　“姐姐！”两个人开始打闹。这会儿，大家都在别处看热闹，没空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管着我们两个。

　　“你们可真自在！”是十三，居然！四阿哥不在！
　　“奴婢给十三爷请安！”前后看看，确实不在。“你怎么一个溜达到这儿了？”
　　“你们这么自在，我也来讨自在了不是！”他往手上呵着热气。
　　“别拿我们玩！十三爷到底是从哪儿来？”十三平易近人，冬聆对他也不像对别的主子那么拘谨。
　　“养心殿啊！那么多人，呆着不自在，想寻个地方清静。”
　　“养心殿还有热闹看吗？”我们的冬聆妹妹还真是不放弃！
　　“看热闹！那些人都去看烟火了吧，哪个奴才敢没事在皇帝身旁呆着。”这个话……
　　“那我们就不了去吧，我还以为那里还有好玩的东西呢！”有些扫兴，准备打道回府。
　　“要热闹就要去宫外头！保你热闹又自在！”十三鬼鬼地说。
　　“爷您这是拿我们寻开心呢！‘出宫’！好遥远的词！”
　　“那我就没办法了，我先走了，呆会儿还要赶回来。”
　　“再见！”“恭送十三爷！”对他都完全没有芥蒂了，比十四还像朋友，多可爱的娃啊~在他身上我找到了一些21世纪的味道。

　　晃晃悠悠回到景阳宫，大伙儿还没回来。突然想起“还珠格格”中，他们一起放烟火的情形，那时候看了觉得好不现实，可现在有些盼望那样的事，还异想天开的盼望着他们去现场看放烟花的人能“侥幸”带些回来玩。闲着没事，我又玩起先前我堆得那个雪人，它比上午更大了些，我叫来成安冬聆三个人一起玩。最后居然堆了个庞然大物来。
　　正子夜时分，远处的钟声咚咚咚得响起来，新年来了！三个人闹腾起来。哈哈，好玩儿！希望康熙四十五年人人平安！也保佑我21世纪的家人平平安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