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の梦旅》红弦

6、礼 物 礼 物

　　礼 物
　　时光匆匆老天保佑今年只有三个月就到岁末了，这几个月也是一切平安无事。我在景阳宫里也这么过了半年了。宫廷生活也渐渐变得同我的21世纪生活一样，不必再去扰人清休，每天就找乐子打发时间。除了主子来，对谁都开开玩笑，每天来往于书中，深深刻刻地感受到了中国古代文学的魅力。本就对音律比较有兴趣的我，也时不时地研究研究乐谱，加上淑宁这双灵巧的手，每当碰到琴时，奇怪的事就发生了：我居然会弹琴！记得有一日，我正沉醉于自己制造出的琴音，不料把皇上和一大帮子太监也被吸引过来了，康熙在我旁边听了老半天，直到我发现他，忙跪下请罪时，他却说：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十格格那么喜欢！让我以后也常去给他弹弹。乖乖！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说到康熙皇帝，半年来，时不时能接触到他，对他的崇敬之心越发强了，要管着他的国他的家，还要学习来自于各方的知识，天文、历法、算术……精力可真是其他五十多岁老人可以比的。

　　前几日，三阿哥胤祉差人送来几卷《古今图书集成》说是先放在这儿，过几天再呈康熙御览。
　　今日是九月十三，李德全专程过来景阳宫，弄得今日当值的“同仁”们手忙脚乱了好一阵，还被李大总管训了一段：毛手毛脚的，是不是不想在宫里呆着了！训话完毕后，他吩咐我拿着前几日送来的《古今图书集成》到御景亭那儿呈给皇上看。
　　我捧了个托盘，恭恭敬敬的把书放在上面，当然，这套程序是做给李德全看的。都弄好之后，就跟着在位大总管往御景亭去。
　　“姑娘，快着点！皇上等着看呢！”他是不知道这花盆底若走快了会带来什么后果，在前头走得飞快，可怜我的托着个盘子，还得规规矩矩地走。
　　“公公，我知道的！可是我又不是个骡子，路总得一步一步地走吧。”我小声的嘀咕着，可是我估计他听到了，承受他一计冷眼后，这位大人物的脚步还是放慢了很多。

　　总算到了浮碧亭了，我差点一屁股坐着石凳时，被李德全拖了起来，“姑娘，这就到了！要坐着也不差这会儿！”他指指上头的亭子说。
　　说实话，这座“堆秀山”确实是鬼斧神工，壮观无比，想当年我们的还珠格格大闹皇宫时可是从这上面跳下来过的！可是我此刻半点没有欣赏之意，因为它有10米多啊~这就意味着我还要爬将近三层楼才到得了。
　　累啊！好不容易到了上头，皇帝正坐在亭子中央跟旁边站着的年轻人说着什么，时有笑意。
　　深呼一口气，调整好呼吸。

　　“奴婢见过皇上，皇上吉祥。奴婢把书送来了。”
　　皇上抬头，招手示意我过去，“先把书放着。”他指指石桌。“这是你十四爷。”又指指旁边的年轻人。
　　“奴婢见过十四爷，十…四爷吉祥。”我发现对这张脸很…眼熟，的确是那天在储秀宫外遇到的贵主子。
　　“嗯。起来吧。”盯着我说，可是他的脸上很平静，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我。
　　“老十四，刚刚的下联想出来没？”原来他们在对对子。皇上没有要我下去，我也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了，历史上的康熙十四皇子文武双全，正好我也欣赏欣赏他的文采。
　　“皇阿玛，刚刚的上联是：浓淡相宜，黄花红叶平分秋色，嗯……那儿子就对：悠闲不让，芦絮炊烟各领风骚。”好…对子，应该算好对子吧~虽然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不过这个也算工整吧，植物间的争奇斗艳也跃然话语之间。
　　“嗯！再来。六合回春，郊外梅花堤外树。”“九州聚宝，山中果木水中鱼。”
　　“老有所为，莫为利已损人事。”、“书宜常读，多读修身治国篇。”
　　“昨日，和衡臣说了些民间轶事，也有个对子，看看对不对得出？梅吐蕊，柳抽芽，老少边穷春正好。”看得出，皇上很满意儿子的聪明辨答，居然连这么偏得对子都出来了。可是十四阿哥怔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那我也试试，梅吐蕊，柳抽芽，都算长出来的吧，老少边穷………啊，我知道了。趁康熙皇上在专心看着刚送来的《古今图书集成》的空档，我大着胆子小声帮帮十四爷。
　　“十四爷。上阙都是生，下阙括四边……”我一直站在他身后，提示起来也比较方便。可他仍旧若有所思的样子，都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怎么样？想出来没？”皇帝抬头问。
　　“回皇阿玛，想到个着边的，您听听看。嗯…地有金，人增寿，东南西北景常新。如何？”
　　“嗯…丫头，你也说说看？”汗！他老人家显然听到我说话了。
　　“奴婢……”我在说不与不说之间犹豫再三。
　　“怎么？想到就说，你老家可是书香门第，朕就不信有了你十四爷这联，你就仿不出一个下联来！说说。”兴致盎然啊，那好，不扫你的兴。
　　“奴婢斗胆，”福了一下身，“刚十四爷的改改就好。”转身对十四阿哥说：“皇上、十四爷，改成‘地生金，人益寿，东西南北景常新’如何？”
　　“嗯。丫头你长进了不少啊！老十四爷也要加把劲啊。”老人家终于满意地点头了。
　　“谢皇上！”
　　“是。皇阿玛，儿子记住了。”
　　“好了，你们跪安吧！朕想细细看看老三这《古今图书集成》。”终于可以告退了。

　　缓缓的下了堆秀山，慢慢游到万春亭。到这儿皇上见不到了吧，坐在石凳上，休息休息。一阵微风吹来，好舒服啊！没有一点刮沙尘暴的意思，多好的天啊，大概再过个几十天，就该转凉了吧，转眼半年了，我们家老太爷都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该不会亲自出山吧！开始有点想他老人家了，还有总经理老爸、老妈，跟哥哥。
　　“哥哥！”想起哥哥的冷笑话，不知不觉叫出来了。
　　“我是比你大，可是我却不记得什么时候认了妹妹呢？还是你在想哪个情哥哥啊？”被一句玩笑打断了思绪，眼前出现一张大大的笑脸。
　　“恩将仇报！亏我刚才还帮你来着。”谁叫他打断我想家，不要给他好脸色看，管他主子不主子呢~
　　“你这丫头叫我好找啊，娘娘那儿，八哥那都说了，都回了说没有这样的一个人，结果你倒好，在景阳宫里管书呢！”他眼睛里先前的玩笑意味都没有，突地变得有些真诚，“我还以为……”
　　“还以为奴婢是地里钻出来的，在地上溜达了一圈之后又回去了。”
　　“好聪明的丫头！”他坐到我身边，“难怪皇阿玛喜欢你~已不亏了我找你那么久。”
　　“奴婢又不是金子银子的，也找我干什么？就算奴婢是金子银子，爷也不缺那些吧。”而且他所谓的“找”恐怕只是托个人问随意问一两句，这主子八成是图一时新鲜好玩，见到个鸡群里的鹤，想要尝尝新鲜。
　　“哈！还是老样子啊！你上回居然当着我的面就这么跑了，难道就不想要对我解释解释？”穷追不舍！
　　“奴婢当时不认识十四爷，出言不逊。还望爷恕罪。”
　　“算了算了！你不要板着那副脸了。你去找人问问，你十四爷什么时候跟宫女这么嘻嘻哈哈过。”
　　“我又没让你跟我嘻嘻哈哈！”他这算哪门子的赔礼道歉啊，“奴婢没有生气，只想起家人而已。十四爷，奴婢还要回去当值，先告退了。”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最大的不同就是这点上，十三比较平易近人，而十四阿哥不愿与下人们混为一谈。
　　“哎哎……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他追了出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我们还是讲和了。我还要谢谢你刚才帮我呢！要不是你刚那句，皇阿玛准会说：老十四啊，你要多多体察民间。”他说着说着，还学起了他阿玛的语气。听着他那言不像势更不像的话，我还是忍不住笑出来。“笑了笑了，哎！那我们讲和了噢！”
　　“你怎么跟大孩子似的？还是个阿哥呢！”一路跟他说着话，可是还是不能耽误回去当值，匆匆的往景阳宫走。
　　“你是叫淑宁吧？怎么感觉跟你不太衬？不如我帮你取个名字当作刚才的谢礼！”想得出来啊你，不过我的确跟淑宁不太衬，我可是司马迁的第n代后人啊！但是也不需要他老人家给我取名字当谢礼！
　　“还是免了，十四爷的好意奴婢心领了。那些都是奴婢该做的，什么谢礼不谢礼的就不用了。”只要你以后少给我个出其不意就谢天谢地了。
　　“那不行。古人云：知恩图报。你想想，我弄得到的就定给你弄来。”好慷慨的阿哥，算你有诚意。反正有个阿哥欠了我的情，说出去也光彩啊！
　　“那奴婢斗胆喽！”
　　“说！说！”
　　“这个先留着，我暂时还想不到需要些什么，以后再向您讨。如何？”我现在也不缺什么，以后也可以趁机威胁威胁他。
　　“我听着怎么像个陷阱！”心眼果然比十三阿哥多一个！
　　“放心，绝对不是陷阱。我能有什么企图啊？”很肯定的跟他说。
　　“嗯……”帅哥想事情的时候就是赏心悦目！看看那眉眼、那神情！“好吧。我就应了你。”
　　说话间就到了御书房与景阳宫之间的宫道。
　　“你去吧。我到御书房看看。”他挥挥手。
　　“奴婢恭送十四爷。”

　　走进了景阳宫，想起刚才的对话，十四阿哥！多可爱的一大孩子啊~抬头发现另一个可爱的大孩子十三阿哥，正在院子里坐着。自从上次之后，他真的来找我玩过几次，人呢~在玩中交流经验的时候最容易增进感情了。我们俩已没有先前的拘谨，他向来不在乎主子奴才那套虚礼，我则更是能免则免，现在说我们俩是朋友已经没有人能持反对意见了。没事的时候，他竟也学着我，在院子里喝茶吹风图享受。
　　“十三爷好兴致啊！没事到景阳宫来喝茶。”我缓缓走进去，笑着对他说。
　　“我还不是在等你!”他招手让我快过去。“事情急着呢，你快点。”
　　“怎么了？什么事情能惹得你老人家急成这样？”
　　“别在那里说风凉话了。来帮我参谋参谋！”他指着桌上的一张纸说。
　　“什么？”拿起纸来看，上头是些物品的名字：织金大绒毯、琉璃灯、镶金起花佩刀等等之类的。“都是些珍品啊。用来干吗的？”
　　“我四哥生辰要到了，我今年想送些好东西给他。就叫人拟了这单子，可又拿不定主意，就找你来问问。”是他生日吗？
　　“这些个东西，难保四爷府里没有。我觉得还是换了，送些真心诚意的东西。古人云：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找根鹅毛当礼？”他瞅瞅单子，似乎也觉得不妥，放下说。
　　“哪能啊！找些个有心意的东西呢？或者说比较稀奇的东西！”
　　“你不知道我四哥那人，不爱那些东西的。常说不用送不用送的，可我想着这礼还是必送的，四哥不用，嫂子们也可以用嘛！”
　　“你年年都这么愁吗?”送礼确实是个麻烦事，皇子们之间送钱又好像没那个必要。
　　“那倒没有。有些年忙事给忘了，有些年兄弟一起凑份儿。前两天突然想起这事来，就想单独操办操办。”他喝了一个口茶，坐到椅子上。
　　“我看你倒像自寻烦恼，干脆直接问四爷好了。”
　　“那还叫送！等问了，四哥还以为是我要呢！看来你这狗头军师没什么用啊！”
　　“这当口你突然就问我，我哪里想得出来！再说了，我哪里像‘狗头’军师了。”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就为“礼物”两字，死了多少个脑细胞。
　　“嘿嘿~我突然想到，就怕有人不愿意！”看他的眼神，八成脑子里成形了一个鬼点子。
　　“什么？”
　　“你琴弹得好，干脆把你送我四哥去，没事给他弹个小曲。”果然没好事！
　　“无聊！讨厌！我走了，十三爷也回吧。”我拍他一下。
　　“哎，别生气啊，四哥他不喜欢听小曲的，我不是想不到法子，逗你玩呢！说正事！说正事！”他拉住我，笑脸陪着。
　　“你明儿个来吧。我今天先想想。”
　　“明天？你今天还要干吗？”
　　“你先去吧，别老在这儿呆着。给人看了说闲话。”推着他出门去。
　　“那好，那你得快点啊！”
　　“嗯，好！”罗嗦！
　　礼物？今天有人要送我礼物，又有人要我想送什么礼给别人。怎么都忙着送礼呢？现在想想应该先想想送四阿哥的礼物吧，至于十四阿哥那里，先搁着也不成问题。人家可是未来的雍正皇帝，虽然送礼的是十三阿哥，难免那小子以后不会给我泄了底，现在就当着提前巴结雍正皇帝吧，得用心想想。
　　对了，十三爷干吗没事来给我添着这麻烦！莫非真是上次误会了？对于四爷我可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送什么呢？偏偏我脑细胞不多，想破头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无意中又盯上了先前十三抄来的那张纸，“琉璃灯？”我对琉璃这东西向来都有好感，其实这琉璃灯华而不贵，北京城里的琉璃厂这玩意儿也多，干脆就先定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