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の梦旅》红弦

5、相 识 “景阳宫？

　　“景阳宫？这名字好熟啊？一定哪里见过的！”站在景阳宫门前研究那三个字半天，硬是觉得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啊！”恍然大悟！“武松打虎不是路过景阳岗吗？”（狂汗，我也想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姑娘来得真快啊！这不，我们这刚接到旨，您就来了！”一太监从门里缓缓地走出来，跟我说话。来人瘦瘦的，太监服看起来比较滑溜，八成是绸子做的，身份应该不会低。
　　“是啊！做事若不勤快着点，负了皇上隆恩呐！”笑着说。我打量着这人，从面相看来不坏，和和气气的，一副能干十足的样子。“公公怎么称呼啊？”
　　“在下王成，姑娘请。”他领我进门。
　　“‘姑娘’我可不敢当，公公叫我淑宁就好了。以后还要劳烦公公多照应着呢。”
　　他七拐八拐的把我带到宫女们的处所，安排了个小单间给我，虽比不上我刚到这里时那间大房子，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比起其它宫女们合住的房子要好得多了，凑合着住还行。上午收拾东西没有来得及到处看看，午膳的时候，匆匆扒了两口饭，就让王成带着我游了这景阳宫一圈，毕竟以后要在这呆着，不先勘探好地形怎么办。

　　这里属于一个比较大的两进院，东边属于正堂，进门部分是大厅，一些很简单的桌椅整齐的摆在两旁，正中央有个软榻，康熙有时候会在这儿见大臣。大厅左边是书房，右边应该算间卧室，楼上楼下包括整个景仰宫里最多的就是书，这规模比得上个图书馆了。后殿就是御书房，康熙皇帝爱读书是出了名的，两处又隔不远，两个地方刚好凑成一个皇家图书馆，这设计好！我还听王成说，已部分编好的《康熙字典》和《古今图书集成》也都在这放着。这里的宫女太监大多来自民间人家，都不识几个字，平常与书的接触最多也就除除尘，晒晒它们，也没人想着没事的时候去看看它们。唉，这整个是资源浪费嘛！亲爱的书们，以后不怕了，本姑娘来啦！
　　院西边放的绝大部分都是书，其中也包括乐谱与字画。古代现代的各种文书类珍品应有尽有，其中值得一提是康熙自己写的乐谱，价值连城啊！所以我盘算着哪天没人的时候“借”出来弹一弹，看看我们的“千古一帝”的音乐细胞是不是真得那么丰富。西面放着些部分乐器与其他国家的贡品，都是总库那边放不下，移到这里来的，琴啦，筝啦，刀剑和一些西方玩意，那些西方的玩意儿在别人眼中都是稀世珍宝，在我看来，还真是有够烂，西方几百年的历史文化遗产哪里比得上我们中华五千年啊~

　　反正这个景阳宫里绝大部分都是书，看来康熙皇帝是决意让我与书为伍，加强我的文化修养了。嗯……怎么跟我总经理老爸一样！这儿静幽幽的，而且青山绿水，院子里的假山、古木、花圃构成了一个漂亮的小花园，环境好得不得了。皇帝还真会选看书的地儿，心生佩服啊！
　　皇上有时会过来读书，现在见到他是不象之前那么紧张了，这位爱看书还真是名不虚传，处理完国家大事后，居然还可以坐着两个时辰不动的看书！4个小时啊，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景阳宫里总共5名太监和4名宫女，加上管事的王成跟我，总共12个人。人虽说多吧，每天都要照料着那些书，当值的时候也不愁没事做。那王成是另外5名太监的总管，职位算是与我相同的吧。没有李德全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奸诈，也没有小顺子那种傻气，是个很和气的人，有的时候也开开玩笑。
　　好！下面差笼络人心了，这里不比21世纪，吃吃饭唱唱歌，或者偶尔一两句笑话，人心就都来了。首先是女孩子这边，有前两年进来的秋婵和玉颜，加上今年新选来的冬聆和尔希。其实她们也就是些小姑娘，跟她们说说贴心话，好好待她们，再从我不多的俸银里的“接济接济”她们，心自然就靠过来了，女孩子们在宫里无依无靠的，不靠着几个姐妹还能怎么办呢？男孩子呢，自是比女孩要好对付得多，我本是稀奇古怪的想法就多，他们总能被我弄出的“新鲜”玩意儿吸引，久而久之的就成天“淑宁姐淑宁姐”的，让我弄新奇东西来玩。

　　三个月来，里面的每个人都与我混熟了，对我那时而做出的21世纪行为都已司空见惯，但对于那时不时稀奇玩意儿还是兴趣浓浓，总是期待着我弄些什么东西来。对了，还一个不得不注意的，我上回得罪的那个主子，景阳宫虽然离他说的长春宫是比较远的，可是！可是景阳宫后殿是御书房！阿哥皇子们会时不时到那去，景阳宫又是两进院，抄近路非这儿莫属。狂晕啊，老天爷这是耍我呢！那位爷……唉，我想起上次就冒冷汗，早知道就……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希望我不是那么福薄命短！

　　这日，我不当值，看他们“每日一扫”也差不多了，闲着也是闲着，就随便拣了本《新唐书天文志廿二》到院子里看，见鬼！里面居然连UFO都扯出来了~神奇神奇！说到看书，对古诗词我不是没有研究的，可是那繁体文让我头疼了好一阵，特别是那些多偏旁多部首的繁体字更是让我无从下手，现在有没有字典（《康熙字典》里也是繁体文，查了等于没查），只能靠猜的，或者挑着浅的看，像唐诗宋词什么的。这些个日子来的“学习”，让我的古文言文水平大大提高，都能写些打油诗了。赶明儿回去了，说不定还能成个研究古代诗词的文人呢！
　　一壶清茶，些许微风，恰又碰上九十月份北京最舒服的天，太阳暖暖的照着，坐在院子里惬意到不行。
　　“姐姐你可真会找舒服啊！”今日在院子里当班的太监是成安，听着他羡慕的声音，得意地笑着。成安是院子里年纪最小的太监，机灵的跟猴儿似的，我就喜欢这样的人。
　　“小安子，这人嘛！舒服是自己找的，说不定你弄成我这样反倒是不舒服了。是不？”
　　“那是！这字儿啊~它不认识我，我更不认识它。要让我真拿本书在这儿看，倒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象人了。”他看看我的茶壶，想要给我加些水。
　　“哈哈！你这话好玩儿！”笑得花枝乱颤，还好他也见怪不怪了。

　　“四哥！我跟你说，……”我和成安正聊得欢，听到不远处传来个年轻的声音。
　　“奴才见过四爷、十三爷。给四爷、十三爷请安！”成安突然跪下请安，顺道也把我拉下来了。四爷、十三爷？来人一前一后，前头的年轻轻，十七八岁的样子，又是一个皮肤好白的男生，浓眉大眼，五官很是有劲，比起上次见到的那个，书卷气多了一分，也不是像三阿哥那样完全一个文人学者的样子，眼睛里透出来矫捷的光，无不体现出他本身的青春活力。跟我上次遇到的也有几分相似，只是给人的感觉更加亲切些，也是帅哥一个啊。后头的要年长些，一身藏青色的长袍，八字眉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瞳仁闪烁着，口鼻端正，一脸严肃；衣着虽不奢华,确是干净利落纤尘不染.。这两人还真是一冷一热。不用想了，康熙晚期的“皇子组合”中的“八、九、十阿哥”和“四、十三阿哥”是比较明显的。这两个人看起来年龄并不相仿，打头的明显是十三阿哥，后头的必定是四阿哥，以后的雍正皇帝和怡亲王啊！又见着大人物了，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姐姐别犯呆了，赶紧请安！”
　　多谢提醒！“见过四爷、十三爷！两位爷吉祥！”
　　“起来吧。”这四爷的语气难得没有比表情更冷。
　　“谢四爷。”
　　“两位爷，皇上又差您二位来了。”成安边说着边差人人搬来两张太师椅。“爷请坐。”
　　“怎么？不是皇上差的，就不能来你这景阳宫啦！”十三阿哥扶着成安的肩，慢慢坐下去。
　　“爷！你不要折煞奴才了，您是盼都盼不来的爷啊！”他弯下腰去作揖，恭维着说：“奴才这就给你奉茶去。”说完就屁颠屁颠的跑了。
　　“四哥，这奴才到跑得快！”十三阿哥指着成安的背影道。
　　他……他居然可以把我一个人晾在这儿了，怎么办？我可没有跟着这些主子爷们打过什么交道！“凝视”了地面一会儿，终于开口：“四爷、十三爷，奴婢先下去了。”我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慢着。”十三阿哥示意我留下。
　　他拿起桌上的书看看，问：“哟~好深的书！看得明白吗？”
　　我点点头。
　　“你是新来的？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你呢？”他想了半晌儿，“我记得了！爷问你，前几日你是否去过摛藻堂？”
　　“吃？吃什么？”皇宫里有个叫吃什么地方吗？厨房不是叫“御膳房”吗？
　　“哈哈哈，果然就是你！”他大笑着，转过头去跟四阿哥说：“四哥，就是她了！我没唬弄你吧！”什么意思？什么就是我？说得我一头雾水。
　　“爷，茶来了！”成安过来奉茶。
　　“你叫什么？哪来的？”四阿哥呷了一口茶，开口问我。
　　“回四爷话，奴婢淑宁，原是十格格的婢女，皇上隆恩，如今让我在景阳宫里当值。”
　　“十格格那儿的？！你就是那个很会弹琴的丫头？”十三眼睛里发出惊奇的光芒。“那你可记得今年年初元宵节的时候，那曲琴笛合奏？”琴…琴笛合奏？搞什么！正想这要如何编这段故事，压根没有发觉我正盯着四阿哥发呆。
　　“哎！这丫头怎么说着就发起呆来了？四哥，莫不是叫你给迷住了？”
　　“淑宁姐!”成安用力拉拉我的衣角，帮我打着圆场。“两位爷，淑宁姑娘什么都好，就是爱发呆。”
　　回过神来，赶忙转过头回十三阿哥的话，不知道是错觉或是什么，那个瞬间里眼角余光里居然看到四阿哥脸上微微笑了。“十三爷，奴婢刚想了很久，可是……奴婢本身记性就坏，年中还病了一场。想了半晌，实在是想不起来。”说实话，你总不会再问什么更怪的了吧！
　　“我看你是给你四爷迷到忘了吧！唉，好歹你十三爷也算个风流倜傥，怎么不见你有个什么反应？”呃……果然是“性情豪爽”啊，也忒口没遮拦了吧！
　　我还没想到应对之言，四阿哥却帮我解了围。“十三弟，这是宫里，说话注意这点。”好啊，说得好，我真想给他一个感谢的拥抱。
　　“十三爷定是在说笑。爷是主子，奴婢不敢。”
　　“哟！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像演练好的！” 居然！在这个时候，我的脸刷得一下红了。千万不要误会啊！我可没有参与历史的闲情。
　　“呵——呵——呵呵呵呵……”干笑了一阵之后，“十三爷，刚刚不是在说‘琴笛合奏’吗？怎么越说越偏了呢？”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这位大爷再丢个什么炸弹来，我敢保证我肯定在沉默中爆发！我装着楚楚可怜的向四爷求救，刚刚不是救我吗？干脆就送佛送到西啊。
　　终于！在我可怜的眼神下，四爷开口了：“老十三，你先在这坐坐，我去御书房看看太子来了没？”耶？原来不是救我，亏我装了那么久的可怜。说着，便大步流星的往御书房去了。

　　看到四阿哥出了门，我有些如释重负。大的走了，对着这个豪爽的弟弟，应对应该可以随便些了。
　　“爷！刚刚说的那个吃什么糖的，是什么意思啊？”赶忙转开话题。
　　“吃？哈哈哈………”一阵爽朗的大笑，“吃！吃！你可真不是一般的有趣儿！”我怎么发觉他好像眼泪都笑出来了。
　　“十三爷，奴婢今日本是不当值的，若你执意要这么笑，奴婢告退了。”转身要走。其实他笑起来满迷人的，整一阳光男孩。可是再怎么样，我也不能长时间的忍受帅哥的嘲笑！
　　“别，别啊~我说！你想想，前几日都到哪去了？”他拉住我，收敛起笑（可是脸上还是笑意满满）。
　　“前几日，我……我只去了后面的离藻堂啊！”
　　“啪！”他重重地拍了我脑门一下，“丫头，那哪是什么离藻堂，那读‘chi’，摛藻堂！”
　　“很痛！”摛就摛吗！我又不认识繁体文，还下手那么重！死命揉着额头，用怨气的眼瞪他。
　　“这比我当年在御书房读书的时候挨的板子可轻多了！要知道爷我这可是在栽培你啊！”坏坏的笑，弯弯的眼睛和嘴角，算了，你凭你这张帅气的脸，本姑娘不计较了。
　　“那奴婢多谢十三爷栽培了！奴婢记住了！”福了福身。
　　“嗯！你……”又要干什么？
　　“十三爷，四爷请你过御书房去。”一个太监从后边跑过来，打了个千。
　　“知道了，这就去。”他走到一半又回头说，“你！我下次再来找你玩！”啊！！还有下次，算了吧，我就算再爱看帅哥，您还是少来为妙！
　　“奴婢恭送十三爷！”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心里却祈祷还是别让这爷再来了。

　　见他走进了御书房，终于可以松口气。今天这一劫算是过了！也没心思看书了，跟成安搭了几句腔就回房了。十三阿哥！呵呵，“拼命十三郎”。十三？……十三！那不就是说！上次在储秀宫遇到的是十四阿哥！OH！我的天！脑子里一团混乱，重重地把自己摔到棉被上，不想了！不想了！今后要真的遇到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