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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心 事 我在船尾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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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船尾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神,由于惊魂未定,脑子里仍是刚才的情形。
“淑宁啊,你怎么在哪儿呢?”皇上远远问我。本来相互敬酒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全场的焦点从十三阿哥那儿往右边移了一点。走到中央,心中大唤:各路的大罗神仙啊~谁来救救我啊!
“皇上恕罪!”跪在地上,承认错误先。“奴婢未经传召私自上船,请皇上责罚奴婢!”
皇上的好兴致似乎没有被我所打破,接着问我:“那你上船来干什么呢?”
“奴婢……”说奉承话?老实话?君心难测,岂是我一个小宫女说猜到就猜到的!“奴婢本是来看风景看热闹的,可…可是现在我知道奴婢是来船上恭贺皇上的!”一个激灵,我的话倒是越发说得顺畅。
“恭贺朕?朕有什么让你恭贺的!?”
“皇上要讨儿媳妇了,难道不值得恭贺么?”跳下悬崖不一定死的!
“哈哈哈哈哈……你们看,这丫头跟她原先那主子真是越发的像了!伶牙俐齿的!”之后,他又洋怒道:“是该罚!嗯——朕罚你三个月俸禄给你十三爷做贺礼,然后—现在罚你去船尾呆着!”
就这样,我此时就乖乖呆在船尾了,虽然皇上说是罚我来船尾,可是具体又没说让我干什么。明罚暗赏,赏我来看风景。
“姑娘~”抬头,看见李德全笑兮兮的走过来。要知道人一旦处于出身状态,精神很难集中,仅仅只能用眼睛接触事物,没有多余的神经细胞让你产生什么反应。所以我随便哼了一声以示回答。直到他踱到我身边。
可能我们的李大总管从未受过如此“礼遇”,见我没什么动作,不知道如何往下说。“嗯——”
我听到耳边逐渐变小的声音。开口对他说:“谙达有什么吩咐?或者有什么事情要对奴婢交待?”
“姑娘,坐下说。”他拉着我坐在船沿边上。“你可知道……”看到我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他好像有些不自在。咽了一口口水,满脸“诚恳”地说:“宁姑娘,我就跟你贴心的说吧。看着你这样年纪的小女孩,谁都会想要来关系一下。”鸡皮疙瘩掉一地,我打了个寒颤。
“公公不要这样,淑宁有些受宠若惊。有什么话直接吩咐就好。”
“阿宁啊,你可知道,皇上爷这会儿有多疼你!”疼我?他说得我满脸困惑,摇摇头。“若刚才不是四贝勒爷开口说了,我琢磨着皇上定把你指给十三爷。”
“啊?!”怎么可能~
“你的举手投足可像极了十格格,怎会不惹皇上疼呢?”说着,还给我一个暧昧的眼神。
“谙达您就不要说笑了。怎么可能,我只是个小丫头而已,没有那么大的福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丫头,你要真有那份心,就换不来今天的结果啦。”他拍拍我的头,笑着说。“也好,这可能就是‘傻人有傻福’吧。”说了,还对我露出“慈父”般的微笑。这人干嘛无缘无故的对我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况且,他说的那种“福分”我像我这种小人物是承受不起的。“不过,宁姑娘,你这样的性子在宫里难免会触了某些人的霉头去不自知。所以我劝姑娘你啊~还是赶紧给自己找个好归宿……”敢情是看我得皇上的宠,给我做媒来了~
“好归宿~什么才叫好归宿?还请公公指点?”正好试探一下老李是哪个“党”的。
“呵呵~~”他笑起来,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就要看姑娘的眼光了。选对了,就是一辈子的荣华。我是老了,不懂你们这些后辈们的心思~”油!这人除了一身的肥油,我看他脑子里的“油”也可以按吨位来计算了。
给他一个甜甜地微笑,转过头道:“我若是个男子就好了!一人一剑一马,笑傲江湖去!”转移一个看似“天真烂漫”的话题(其实我心里是满盼望的。既然都莫名其妙的穿越时空了,若能换个身份,快意江湖可比压抑的宫廷自在多了!)
“就算是男人也不能为所欲为啊!对于这世间的一切,身家性命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切~我们敬爱的雷锋叔叔难道不是人啊!!他起身,拍拍长袍,勾起嘴角说:“姑娘,我先走了!刚跟你说的话,自个儿好好琢磨着!”
琢磨~要琢磨得清,我就用不着在这发呆了~
人在幸福中时间往往是飞快的~姑且放下每天都被凤凰折磨的惨痛时光不说,整个4、5月间,无限的江南美景中,偶尔与忙碌的四爷、十三笑闹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不知不觉中,眼前却已是京城初夏光景,宫里早已是满目翠绿(话说,宫里的绿化搞得真好!)。
闲时,在树荫下躲懒,明亮的光线直直的照在各处的宫闱上,看这个情形,应该是很舒服的午后,可是!居然连一丝风都没有!
树上若有若无的蝉声,如同阵阵催眠曲,一个甜蜜而又短暂的梦在脑中悄悄上演:江南的春,江南的桥又一次的出现在脑中,甚至连那凉爽的阵阵微风也仿若真实……咦~这是北京的夏,哪来的风?疑惑的睁眼,仍是那双眼,那张熟悉的脸,熟悉的语气:“瞧你舒服成那样!”心里下定决心伤害的十四,用他笑笑的脸靠近我时,身体却舍不得拒绝。“你傻了!也不必感动成那样啊~大爷只不过得了把新扇子,拿你试试风罢啦!”他收起扇子,大剌剌的拖了个矮椅坐下。
“才不是!我是给热坏了,反应暂时有些迟钝。”给他斟上杯茶,递到他眼前。
他接过牛饮一口,道:“屋里难道不凉快些?”
“是凉快,可大伙儿都想要凉快,全待那儿了。人多我看着就更热~十四贝勒爷难道没听过‘心静自然凉’?!我乐意一个人呆着。”喝下一口茶,叹气接着说:“要是有冰吃就好了!”
“冰?你要吃冰?那种大块大块的东西怎么吃啊?”他用手比划着刚刚制出来大冰块。
“可以弄小了来吃的~”眼前幻想摆着几盘刚刨出来的冰~~(本人此时又出神,一头扎进了冰的世界中,把十四撂到一边了~没办法,夏天阳光中的出神率控制不了的持续上升!)
“对了!”N久之后,本人终于回神~又想到一个问题,突然转头去问十四。却发现他的眼似乎从刚才就未曾离开我,他也显然被我吓到,猛地转过头去。我发现这个人的脸居然小红了一下,(‘oh~no!就算看到此情此景,也不能动摇我的决定啊!’我的心朝着我呐喊。)装模作样的擦擦汗,接着问刚才的问题:“十…十三爷什么时候行大礼啊?”虽然十三之前有了个福晋,却不是“正”的,凤凰这次嫁进去就是“正福晋”了,好歹也能对得起她那个忽悠来的身份了。鉴于我与这两个人的关系非同寻常,怎么也要表示一下关心~
“怎么?你想去瞧瞧?”他的眼睛突然变得贼亮的。
“想是有些想啦~毕竟……是那个人的大事…”说着边想向凤兄弟穿上大红喜袍“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的样子边窃笑起来。
“你求我吧,大爷我就考虑一下带你去开开眼界!”
“不要!”很果断地拒绝他~要带也不能让你带啊~
“你好姐妹嫁人,都不去看看~铁血心肠啊你!”他甩甩头说。
“有什么好去看的,都是别人在开心、在欢喜!我自己又不会快乐一些。”一阵风刮过,吹乱了我额前的发,随手捋捋,在捏一小撮来玩。脑子里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十四爷,我问你。”突然坐正,一本正经地道。
“嗯?”斜斜的瞟我一眼。切~这家伙一点都不重视我接下来可能会很“深刻”的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要问什么啦,暂时想到什么说什么好了。)没劲!身子软下来,趴到茶几上。
“也没有什么啊,只是想要问问,你对你的十三哥到底有几分真心真意啊?”一阵沉默~我怎么这么轻易就将这样的问题给问了出来呢?完全不经大脑。他转过来,盯了我好一会儿,眼睛里的震撼、疑惑、不解、失落……一一呈现之后,只是眨眨眼,道:“这天真热~晒得我都想要去眯会儿了。先走了啊!”他“装模作样”的擦擦汗,对我露出一个只限于脸上的笑,起身走人。
“十……”最终还是没有叫回他,解释什么,话已出口,无论如何也是收不回来的。只是,一股巨大的空白抵在心口无法消散。
后来,听人说,那晚十三皇子简直可以用“春风满面”来形容,人们都说这个“正福晋”娶得好,十三爷好像从那天起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他们两个是“终成眷属”了,可是我呢?在两个人之间摇摆不定(也可能只是我自己在一厢情愿,他们两个要忙着做他们的“大事”,所谓的儿女私情只是调剂生活罢了),我开始思考,天老爷把我送到这里的目的到底何在?总不会因为我“恶行”太多……呃~不知不觉地,思绪又不知道飘到哪个角落了……
一直一直都不喜欢夏天,冬天多好,冷了还可以多穿件衣服御寒,可是夏天总不能把皮都扒了吧(而且扒了皮也不见能凉快更多),更无语的事,这个朝代的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这可怎么过啊~
其实最舒服的还是跟皇帝弹琴的时候,大扇子扇着,风透过防暑的大冰块,虽然制冷是满了点,可是还是舒服!选个缓缓的曲子,哄着皇帝宝宝,不,皇帝爷爷睡了之后,接着不动声继续弹琴,每天最热的时辰就能这么混过去。有的时候看皇上心情好,就偶尔恶作剧一下,流行歌曲用古琴来弹,嘿嘿~别有一番风味!
整个夏天,我在琴声里寻找着小快乐,看着我渐渐熟悉的人在宫闱之间争取他们的大幸福,幸福的感觉大概是支撑人类努力活着的最大原因吧。
话说幸福的感觉,我们的文学青年三阿哥,哦!不,三贝勒爷,又一次给我带来无比的幸福感觉。为了他亲爱的皇阿玛,不遗余力的四处搜寻好东西,最终,那些好东西在没有经御眼玩味过前,就被我……呵呵呵~~~
“姐姐,这些东西要放在哪里?”昨日,又新收到一批字画,三阿哥真是太强悍了。这些真迹使我眼睛发光了好一阵,南唐后主李煜的花鸟图,尤其引得我大为感叹,这位风流皇帝若不是生在帝王之家,不当个中国杰出的艺术家才怪!昨天还是成箱的放着,今天必须清理好,说不定哪天皇帝兴致突来要看看。
“都放到学诗堂里去,那里都是些先人的东西。”我指挥着他们。总共三箱子东西,居然搬了一两个时辰,东西还在外头接受坏天气的洗礼。怕他们毛手毛脚的弄坏了这些好东西,我也动手搬些较轻的字画.
“小心!你别弄掉了!”高庆人小鬼大,想要多搬些。却丢三落四的,这头刚提醒他画轴快掉了,还来得及没扶正。那头的画"啪"地一声已经掉下来了。
“你呀!拿不了那么东西,就不要塞那么多!这下好了吧,若摔坏了这些宝贝,你就惨了,还不说李谙达,就你们王管事的都能罚得你七荤八素的,不累死你也饿死你!”
“姐姐饶命啊!您可千万不要告诉王公公,以后真的不敢了!”他欲跪下,可是抱着满身的东西,不知道怎么下来。看着他那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边做事的宫女太监也被他逗乐了。
“好啦!以后注意着点,慢慢拿,又没人催你。去把,别跟这儿丢人现眼了~”
“谢姐姐!”
摇摇头,我蹲下帮他拾起掉在地上已散开的画轴。
“这不是?”瞟到了画的一角,似乎见过的。摊开来看,果然就是那幅画。
这就是我老太爷给我看过我家的传家之宝的那幅。画上是一条镶满各色的宝石,巧夺天工的项链。原来是它真的存在,这幅画比我看到的那张要早上两百多年,还显得很新色,仿佛项链就在眼前一般。我顿时呆住了,睁睁的看着画。
“看什么看得这么出奇?”
“你过来了!”是四爷,由于我正在满目震惊之中,并未想到为什么此时他过来这里,而且这里的“闲杂人等”还为数不少。
他伸手从我手中接了那画去,端倪了一会儿,才说:“这个原来给混到这里来了?那帮做事的奴才越发不长眼了!”
“你知道这个?”莫非是他府里的?那骗来“看看”就不问题了。碰到这种家传珍宝,我也管不了这面前的人是谁了,到手了就是本小姐的了!
他看着我的脸,微勾了一下嘴角,“又再打什么坏主意了,你那眼都贼溜溜的转了几圈了。”戏谑的语气,原来他早就看穿了我这“喜怒形于颜色”的脸。
“难道我在你面前就只会打坏主意啊~说不定我是有什么原因呢?”转头望着他的眼,就看他能不能听出我的意思了。
“一头的灰,也不知道拍拍!”他伸手拍去我额发上的灰尘,“还是个管事的,给人看到了会笑话的!”虽然说这话听起来是有几分宠溺的味道,可是从四阿哥的嘴里出来,难免不会让人觉得有些奇怪。我估计今天大概又发生了些对他不是那么有利的事情,对一直执著的事情心生疲倦的时候,都会不自觉想要对眼前那个亲近的人好些,让自己觉得自己是那么的重要。
“这个你在哪里见过?”四下望望,其他那帮小太监宫女们早就识趣的远远的闪到一边去,我索性顺了四爷此时的心情,将我的“阴谋”慢慢道出。
“这个?”他刚才有些发呆,直到我说话才有些反应。他顿了顿,继续说:“前阵子,老十四弄来些珍宝,说是要给额娘的寿礼,让他嫂子帮他斟酌。好像就只有这串链子配了画。”声音听起来倦倦的,我考虑着是否让他来帮我。“你很想要这个么?”我还没提,他却先开了口。
“不想要!”我摇摇头。
“明明那么渴望的眼神,为什么又说不要了?连努力都不试一下,不是太可惜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不理解我的想法。
“想要却要不到的东西,我不想白白浪费力气人前人后的去争。况且,得到一种东西的方法也可以有很多种,明的不行暗的说不定可以呢?”露出一个笑容给他。
“……老十四可不会帮你。”他别过头去,看不到他的表情,可话里的话我还听得一清二楚的。
“十四爷不会帮……那就只有另想办法了~~”我托了个长音,拿起那幅画细看起来。“或许英明神武的四贝勒爷可以帮帮我吧~嗯?”
他无可奈何的盯着我看了一阵,轻叹口气,“口是心非!”
“我哪里是口是心非~~本人一向都是口是心亦是!虽然你是‘大人’,可是也不能诋毁了我这‘小人’的清白啊!”我摇头晃脑地说出这段话,真希望我这番“胡言”能够让他些许的“开颜”。
“唉!”摇摇头,还是勾了勾嘴角,眉梢终也爬上了笑意。“怪人~我不同你疯了,怕是跟你说久了话,人也会同你一样了。”
切!你才口是心非呢……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还不是逗你笑了~~“四爷慢走,不送!”给他夸张的行了个礼。原以为他还会跟我再磨去些时间,却不料他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便走了。
看着他略显轻松的背影(其实跟平时的没什么差别,可是我做了“好事”之后,就是觉得那个背影……很轻松~~),我得意地笑笑。哼哼~~没那么不爽了吧,还不多亏了我……耶?我是不是还有一个什么事情要求他办来着,好像还是一个满重要的事情。天!什么事啊?我居然给忘了,碰到他我的事就被我匆匆抛到脑后,奋不顾身的想要看到他开心一点。看来,我这次“中毒”不浅啊~~
于是乎,我又从“我今后要怎么理性的面对这个人”的问题着手,开始伤脑筋。至于我们家那什么家传的宝贝,直到很久之后我才再一次的意识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