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顾宜卫

3、第二章 独白

　　独白语：我是这样喜欢你，不愿任何人打扰你，让你活在我的血肉里，等我死了，关于你的一切才能死去。

　　我坐在书房里看小说，灯光柔软地像层暖黄的膜，包围着我。陆辰在一旁打着电脑，修改合同。我不想去看他，来来去去都是一张面无表情的精致的脸。长得那么奢侈，是一个男人最大得缺点，就像女人太过聪明，大错特错。

　　陆辰将键盘重重地敲了一下，我怀疑键盘已经烂掉了。但还是没有转过头去看他，自顾自拿着笔写东西，却始终没有落到纸上。

　　今天上午的一幕足够在公司里掀起轩然大波，凭借着陆辰那张只能塞进橱窗里的脸和我这样的妖孽，这个月的话题都已经足够他们不用再去买八卦杂志消遣了。虽然陆辰只是把我叫出来拿钥匙给他那个健忘症患者，况且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来拿钥匙的，但我还是很生气。

　　我不喜欢他出现在众人面前，毫不过分地说，我根本就不愿意身边的同事朋友知道有陆辰这么一个人存在。而原因，可笑的幼稚。

　　“顾安，你知不知道你很神经病？”陆辰的这句话是这么多个月来对我生活的高度总结，在他眼里，我梦游的时候就算比较正常了。

　　我用笔尖不停地敲着桌面，脑海里将他那句话滚动播放。但陆辰却始终没有下文，沉默了那么久，话也接不上了。他站起身去看我从包里拿出来的画稿，在我的不发一言的凝视里将纸张翻得莎莎作响。

　　陆辰的耐性显然是被这噪音消耗殆尽了，他说：“你别画了，这不适合你。”

　　我喜欢画画，可是，我喜欢写字更胜过画画，我不喜欢和身边的人说话，因为他们觉得我是个神经病，而我又觉得他们是精神病。陆辰只是随口说出来的话却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动摇。反正我画画也赚不了几个钱，要不是他养着我......

　　“说的没错，我考虑考虑换个职业。”

　　他被我的话呛到了，气极反笑：“顾安，你他妈是不是装的啊？”

　　我正想解释，手机却意外地响起，陆辰阴郁地撇过脸去坐回了椅子上，我却在接电话的那个瞬间不知所措了。电话那头是一直以来最熟悉的声音，高调的，兴奋的。

　　“子期，我回来啦！”

　　我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拿手机的手却还是不停地颤抖，说话还是止不住地结巴：“杨...杨...依...凡” 我看着陆辰敲击电脑键盘的修长的手指，余光里是他模糊的侧脸，在鹅黄的灯光里显得那么温柔，让人留恋。

　　“我现在刚下飞机，快来接我，老子没钱坐车，更没地方去！！”

　　我简直佩服杨依凡了，没钱还那么理直气壮得意洋洋，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从法国回来的杨大美女一下飞机就以这样一句又不要脸又不要命的话惊艳了我，而一旁的陆辰正处于风平浪静的地带中，幸好手机中杨依凡的咆哮没有一句漏入他的耳朵里，我一身冷汗。

　　“快过来接我，我都一天没吃饭了，饿得要死，虽然飞机上吃了一顿晚饭但是我还是好饿，饭量那么小，喂猫都不够，我......”在她不断发出的“吃不饱”“冷死了”的信号中，我抄起搭在椅子上的大衣冲出了书房，一面答应“好，好，好”一面动手穿着马靴。陆辰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脸漠然地问：“怎么了？”

　　我连手机都没空闲挂上朝他仍下一句“家属来了”就跑出门了。

　　一路上我手机都没有合上过，不，是合上过一次，因为杨依凡说：“打过来，我要欠费了。”之后再也没有合上过电话，直到在机场大厅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挂了电话，杨依凡继续歪歪唧唧歪歪唧唧。

　　“你有男朋友了？”她突然问了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以前我还信誓旦旦地告诉她我不会要爱情的。

　　“嗯？嗯...嗯....他叫陆辰，等下去他家，我可没准备房子接待你。”

　　“那我以后怎么办？难道和你们住一起？不要！这算什么啊？搞得跟个小三一样。”

　　“小三还住不进来。”我纠正她。

　　“那也不要，不是说好了就我们两个的吗？”

　　我没有再回答她，她也停止了滔滔不绝，车内的沉默压制着一切话语。就这样，她还是被我带回了陆辰家，迎接她的则是在接她的两个半小时中陆辰以紧急戒备状态布置的用来面见岳父岳母的“婚房”，客厅的电视墙上还挂着他不在哪儿搞出来的“结婚照”。

　　所以，我和杨依凡都掉下巴了，因为陆辰正儿八经地朝着她叫了声：“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