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清事十年心》莞然一笑

8、练字

　　无聊的坐在窗前，翻着无聊的白眼，无聊的大喊一声：“我好无聊！”
　　这就是我每天必修的“功课”。每日除了伺候康熙占用一点点时间外，剩余的时间，我都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如果时间就是金钱，我比李嘉诚更富有。”突然想起这句话，还是蛮符合我现在的状况。其实，我也不想，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下棋、弹琴、画画，我全部不会；出宫，想都不要想，这可是在大清皇宫，以防守深严而著称的紫禁城。没有了电脑、MP4等一切可以消遣生活，我该如何度过？
　　“浪费时间就等于慢性自杀。”好有哲理的名言。
　　如果真的无法回去，难道我就这样虚度人生？不，决不！
　　视线飘落至墙角的书架，好多古书。《论语》、《大学》、《孟子》、《中庸》、《周易》、《周礼》、《礼记》、《诗经》、《孝经》、《尚书》、《春秋》、《史记》、《尔雅注疏》、《说文解字》、《史记》、《资治通鉴》、《孙子兵法》、《国语》、《水经注》、《战国策》、《本草纲目》、《茶经》、《唐诗三百首》、《宋词》……哇！不愧是帝王家，小小的萦月轩就有这么多藏书，如果是康熙的书房，岂不是更丰富？而且还都是精装本，拿到现代，一定价值连城。
　　随意抽出一本，全是文言文，还是繁体字。哼哼，难不倒我。因为自小就对古文学颇感兴趣，上学时更是苦心钻研。所以，基本还是可以看懂的。不然，想我一才女，穿越到古代，竟然变成文盲，大字不识一个，岂不被人耻笑。

　　扑，扑……
　　突如其来的怪声，将我从古文中惊醒。屋内光线有些黯淡，原来不觉中，我已翻阅大半本《史记》。伸个懒腰，舒展已经僵硬的身体。视线对上一双骨碌骨碌打转的小眼睛，鸽子！它爪边有一个小巧玲珑的竹筒，里面好象还放着一张小纸条。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飞鸽传书吧？
　　鱼雁传鸿，好浪漫！谁的，怎么会飞到我这来？羡慕之余又有些疑惑不解。
　　最终，还是求知欲战胜道德心，我满怀好奇的打开纸条。
　　过几日，我随四哥外出办事，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胤祥
　　原来纸条是胤祥给我的，心底的愧疚瞬间消散。以前，他们也是用飞鸽传书的方式联系的吗？想要的……民间的玩意，应该很有趣吧？
　　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与兴奋，连忙铺纸，提笔，准备回信。
　　豆大的墨汁滴落在信纸之上，慢慢扩散，洁白的信纸上留下一块墨迹。犹豫许久，撤掉，换上另外一张，落笔写下。
　　搁下毛笔，审视自己的“作品”，这是字吗？不堪入目。脑中瞬时浮现四个字的评价。都怨自己，以前学习书法时，我总是想尽办法“偷工减料”，最后，在老妈魔鬼似的监督下，我才有所收敛，不敢偷懒，进步了许多，至少已经成形。后来，学业加重，也就将它弃置一边。现在，因为长时间不练，手法有些生疏，字体歪扭七八，完全没样。心底却暗暗感叹老妈的先见之明，甚至怀疑，她当时是不是预知会有今天，才会采取“高压措施”强逼我学习书法？
　　这么难看的字，如果被他人看见，丢人可丢大方了。
　　“馥蕊。”汀兰急匆匆的跑来。真佩服她，踩着这么高的花盆底竟然也可以箭步如飞。不像我，练习了好久，才勉强可以规规矩矩的走路。
　　“汀兰，什么事，这么急？”说话的同时不忘将手中的字压在书下。
　　“李公公派人通知，要你现在去乾清宫一趟。”汀兰气喘吁吁的将话说完。
　　看她如此着急的模样，想必情况紧急，不敢犹豫，同她一起走去乾清宫。

　　萦月轩
　　夜幕降临，书房隐约闪现星点灯光。
　　咦，记得出门时天色还早，所以我并未点灯啊？
　　走近，胤祥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他坐在书桌前，摇曳的灯光下，他的唇角浮现一丝笑。字！我的字！冲进屋，夺下他手中的纸张，藏于身后。
　　“馥蕊……”他似受到惊吓，待看清是我时，唇边的笑意逐渐扩大，形成一张绝美的笑脸。
　　“你不是要随四阿哥外出吗？怎么会有时间来？”我凶巴巴的质问他，以掩饰尴尬。
　　“原本是没时间的，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你的答复，只好亲自来寻求答案，不想……”不用想，也知道他要说的话。被戳中“要害”，我开始脸红。
　　“你写的？”他追问。证据面前，我只能面对现实，点头。
　　“怎么可能？以前你的字很漂亮，而现在……难道又是‘失忆’留下的后遗症？”他自问自答。
　　失忆？我怎么没想起来？胤祥，谢谢你替我找到这么好的理由。“对，对。我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急忙解释，借由掩盖自己的羞愧。“胤祥，不如你现在教我写字？”
　　“好。”他应允。他握住我拿着毛笔的手，认真的讲述握毛笔的正确手势以及练字时应该注意的事项，一撇、一捺，耐心的教我逐个练习。我们靠的那么近，近到我可以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声，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清爽气息。刚刚消退的红潮再次席卷，更甚于刚才。我这是怎么了？抑制狂乱的心跳，集中精力专心听取他的讲解，认真配合他手腕的力度。
　　空气越来越稀薄，我有一种快窒息的错觉。
　　“你这么聪明，很快就会写好的。”他松开我的手，让我自己练习。
　　我深吸一口气，享受充足的氧气，同时也调整不安的心态。
　　“真的比刚才好了许多。”看着纸上虽不漂亮，却也整齐的字迹，我欣喜的向胤祥炫耀。他望着窗外的明月出神，若有所思。
　　“馥蕊，你有没有感到，一切仿佛回到三年前？那时的我也像此刻这般教你写字。”他好久才从回忆中跳出，温柔的给我讲述他与馥蕊之间的故事。
　　真的是我多想了，原来以前，他就是这样教馥蕊练字的。从未与男生如此亲密，我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暗暗安慰自己。
　　“好象有那么一点点似曾相识。”我当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却不想打击他，随声附和。
　　“真的好怀念过去……”胤祥的语气有些沉重。
　　“胤祥……”我想可能是今天的事情勾起他的伤心往事，却不知自己应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因为那些故事，我不曾参与。
　　“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了，你的答复想好了吗？”差一点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我要……我也不知道要什么。”对与宫外的东西，我完全没有概念，更谈不上所求。“你带我出宫游玩，好不好？”
　　“宫女不可以随便出宫，何况你又是皇阿玛身边的人，除非……”他面露为难之色。
　　“除非什么？快说啊！”
　　“除非你有皇阿玛的手谕，准许你出宫。”
　　“皇上的手谕？好，如果皇上应允，你就带我出宫？”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击掌为盟。”啪！两只手掌碰触吉起一个清脆的音符。

　　“大公告成。”丢掉手中的毛笔，揉捏酸痛的手腕。胤祥临行前，叮嘱我好好练字。当然不能让他失望喽。所以这几天，我都乖乖待在萦月轩，练字。满意的看着地面散落的纸张，数量可观，质量也不错。
　　辛苦了一早晨，理所应当要犒劳犒劳自己。望望窗外明媚的阳光，我哼着小曲走出萦月轩，享受阳光的亲抚。也没有什么目的地，只是闲逛，其实，对于皇宫，我还很陌生，仅熟悉乾清宫周围的几处园子，甚至是向往许久的御花园，还是芷兰领我的那一次。果真是名不虚传，美妙无比。但是，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我也不敢妄想。以前迷路的惨痛教训，至今仍是后怕……
　　呜呜~~~~隐约听到微弱的哭声，是谁？
　　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终于在雨花阁，发现一个绻成一团的身影。
　　“你为什么哭？”
　　她好象被我的突然出现吓到，低垂的头警觉的抬起，睁着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
　　双眸噙泪，略带哀怨的小脸尚未褪净幼稚，因为流泪的原因，脸颊通红，洁白的牙齿紧咬樱桃般鲜红的嘴唇，留下一排清晰的齿印。好个精雕细琢的女娃儿！想必她笑时的样子一定更漂亮。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小脸，我胸口憋闷。由她的装束，可以判定是某个宫的小宫女。可能是遭到主子的打骂，才会躲在这里偷偷落泪。
　　“主子对你不好？还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抽出别于衣襟的手帕，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哇……”她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扑入我怀中任意宣泄满腹的委屈。
　　我拍打她颤抖的身躯，轻声劝慰：“哭吧，尽情的哭，哭完就没事了。”
　　好久，大声的哭声转为轻声抽噎，然后慢慢平静。她趴在我怀中，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终于寻获温暖的怀抱。身子因为长时间不动，开始僵硬，却不忍将她推开。不知为何，她让我有一种保护的欲望。现在的情形似曾相识，好象以前雪儿腻在我怀中撒娇的情形，我可爱的小妹，没有我的日子，你又能向谁撒娇？
　　“如果你相信我，把你的委屈告诉我，好不好？”
　　她点头，止住抽噎，缓缓说道：“我叫小芥，咸福宫的宫女。我原是八阿哥府上的包衣，因为父母双亡，所以被叔父送入宫。前几天因为不小心，打碎了一件瓷器，被嬷嬷打了一顿，关在暗室思过。今天是我娘的忌日，回想以前的生活，虽然清贫，却幸福美满。而现在，只剩下我一人……”
　　又是一个可怜的人儿！
　　“小芥，不要伤心。你要相信，老天是公平的，他给予你苦难的同时也赐予你幸福。抛开以前的伤与痛，踮起脚尖向前看，幸福就在前方向你招手。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我当姐姐。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到萦月轩找我。”
　　“萦月轩？你是馥蕊姐姐？”她低声惊呼。
　　“原来我这么有名，好象所以的人都知道我。”
　　“当然，你可是万岁爷最宠爱的宫女，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珍惜！以后你有了我这个非常有‘名’的姐姐，不知又会招惹多少红眼。”
　　“馥蕊姐姐……”她眼眶又泛红，沙哑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爱哭鬼，你再哭，紫进城就会被你淹喽！”
　　她破涕而笑，明亮的眼睛闪烁着钻石般耀眼的光芒，两个浅浅的酒窝更增添她的可爱。

　　“姐姐，你和外界传闻的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外边是不是说我美若天仙，倾国倾城，本人却是平淡无奇，普通的很？”记得十阿哥初次见我，就是这么不屑的评价。
　　“噗嗤！”小芥终于忍不住，大笑不止。
　　目的达到了，也不妄我刻意诋毁自己的形象。看见她纯真的笑脸，我的心情也豁然开朗，随她一起开心的大笑。
　　悦耳的笑声将所有的不愉快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