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灿烂的阳光》扛着木头的小歌

5、约定

　　《5》
　　过去有的时候过于生痛，就连回忆起来，小离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口一钝一钝的，闷闷的疼。像一口血憋在胸腔，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难受得顾小离渐渐的眼泪又要上来了。
　　小离急忙把头仰起来，天空黑乎乎的。但是四周的光彩太过绚烂缤纷，照的小离反倒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只觉眼睛里光影晕成一大片，哪哪都是模模糊糊的。
　　就在这时，一大杯冒着热气的摩卡放到了顾小离面前的圆桌上，杯子没有盖上盖，所以咖啡上面厚厚的一层奶油毫无遮掩的就这么呈现顾小离眼前。顾小离的眼睛里的小火苗“腾”一下就亮了，她顺着递给她咖啡的那只有修长手指的大手向上看，陈星的脸此时就呼啦啦的带着圣洁的小光芒照亮了她不久前还灰暗无比的悲惨世界。
　　“圣母玛利亚啊。。。。”顾小离此时的想法就是这样。
　　“小姑娘，这杯摩卡哥哥请你喝，喝完了就赶紧回家好吗？”这个男孩穿着starbuck特有的黑色制服，围着墨绿色的围裙，头发黄黄碎碎的软趴趴的从他的额头上垂下来，刚好盖住英挺的眉毛，一双长长的眼睛里低回流转，好像有很多内容。
　　顾小离顺从的点点头，无论什么情况下，帅哥总是很管用的。对于这个人把自己当成小学生的事实，顾小离也悲哀的表示接受。反正只是萍水相逢，他想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吧。
　　小离拿起那杯加大号的摩卡，奶油还傻乎乎的趴在上面，小离搅拌了一下，直到咖啡的颜色看起来完全和谐了，她才捧起来，享受的小口啜饮起来。只要一吃好吃的东西，小离就忘了这世上还有什么苦恼的事情，世界这么美好，为什么不趁着时间还多好好感受呢？小离每次这样想时都会顺便忽略那个浪费时间苦闷闹心的人，就是她自己。
　　陈星此时看着这个拿杯摩卡都会让他觉得有点提心吊胆的小姑娘，觉得很好笑。忙活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就看见她一个人坐在这边，闷不吭声的发着呆，极没有生气的样子。放下手头上的活，调了一杯他自己特制的摩卡，加了好多奶油，莫名其妙的就向她走过去。
　　其实哪里是什么莫名其妙，好多人都知道，有的时候滋生一场爱情的时间恰恰就是一个偶然的邂逅与一次莫名其妙的吸引搭讪。时间到了，场景铺垫好了，两个对的人都到这个地方了，只要其中一个人稍稍主动一点抛出一根橄榄枝，那么他们之间如果还不产生爱情的话，岂不是太不合常理了。只不过，也许，从一开始就稍稍主动的那个人，就注定是这一场爱情里爱得比较深的那个人，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快乐的时候会在一起，不快乐的时候，不管怎么纠结缠绕，怎么吵大闹腾，他们最终还是会分开的。
　　看着她小口喝着咖啡的可爱模样，眼睛流出的晶莹光亮，他一向生疏冷淡的性子，竟突然微笑得开怀无比。
　　陈星在小离身边的椅子上坐下，问：“小姑娘，你一个人来这里干什么？”
　　小离的回答更让人觉得她像一个迷失路途的小学生。她抬起头，小声说：“我在等妈妈。”
　　陈星又一次笑了，引得好几次从他们身边插肩而过的其他店员频频侧目，“这个小姑娘是陈星的妹妹吗？怎么这个万年冰山这个时候被太阳照得快要融化了。”
　　陈星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离平时浑然天成的警觉性（主要是学校里的男生锻炼出来的）此时嘀嘀的响了，她抬抬眼，尽量用不经意的口吻的问道：“你问我的名字干什么啊？”
　　陈星想想也是，不过是偶然相遇，她个小学生知道名字了又有什么用呢。他柔和的拍拍顾小离的脑袋：“哥哥去工作了，你等到妈妈赶紧回家，不要乱跑，好吗？”，接着起身又去忙活了。顾小离此时觉得脑袋上就像被人放了一只小虫子，痒痒麻麻的，碰都不敢碰，她隐隐约约的觉得，这种感觉挺美好的。
　　夏晓芙从车上下来看见的就是她家小离坐在商场门口的咖啡店露台上，低着脑袋，脸蛋红红的，若有所思的挂着一抹还没来得及收去的甜蜜笑容。她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四处张望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人来，还是有没有什么人刚刚走。以她的看法，这抹甜蜜的笑容，十有八九有关于爱情。
　　那是她夏晓芙在二十年前也曾经有过的，自发性的独特表情。
　　她环顾了一圈，什么小男生也没看到。觉得奇怪无比，想了想，还是静观其变吧。便朝她家女儿大步走了过去。
　　小离见到妈妈来了，笑容一下子变成隐隐的担心，夏晓芙觉得她既可爱又可笑。每次都比当事人还要担心事情的发展与当事人的反应。
　　夏晓芙走过去，点了点她的额头，尖着嗓子数落道：“我还没伤心呢，你就摆出这幅脸，我要是伤心了，你可打算怎么办？”
　　小离揉了揉额头，狗腿的笑：“妈妈，我没吃饭呢。”
　　夏晓芙纤纤素手一挥：“走吧，我请客。”
　　母女俩到的，还是那家“france”。这里的一切都没变，包括屋角的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从小离记事起，它就一直呆在那里，以一个老者的姿态注视着这里的人来人往，聚散离合。有的人走了还会来，有的人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比如顾言之。
　　当年，小离还是一个小娃娃的时候，顾言之一家来这里吃饭。他还用这架钢琴谈过一首很好听的曲子，叫《在你身上流动的河》，送给小离和她的妈妈。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听到他弹得这首曲子了，小离悲哀的暗自想。
　　夏晓芙和小离坐到了窗边的一个位置上，隔着镶嵌古铜窗棂的高大落地窗，小离看见夜色里，每一个人，每一盏灯，每一辆车好像都承载着一个个故事，里面有相似的欢乐，与忧伤。
　　她们点了最喜欢的鹅肝套餐，大快朵颐。夏晓芙破例还给小离点了一杯浓度偏低的水果鸡尾酒。她优雅的端起自己的杯子，和小离举在半空中的被子清脆的碰了碰。
　　“小离，答应我，把他放在心底，好好生活吧。”
　　“。。。。。。 。。。。。。好！”
　　自此，小离为了她的妈妈，把他的爸爸妥帖收置在心里面的那个小黑屋里，等着哪一天，阳光照进来，她可以吹散匣子上的灰尘，重新拾起那一份对她来说不可或缺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