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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见 她终于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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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太过劳累的缘故,沐浅这一觉着实睡了挺长时间,若不是外面实在太吵,她说不定还会继续睡下去。
唤了听心几声,没人应,便自己下了床,好在屋里留了热水,自行梳洗一番,正打算开窗瞧瞧,就见听心掀了门帘进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这么吵?”
听心斟酌片刻回道“是夫人丢了支金钗,大家都在找呢!”
沐浅一愣,母亲性情一向柔和,为支金钗大动干戈,未免奇怪,于是接问了句“知道怎么回事吗?”
听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沐浅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指望她回答,不料她这副样子,心中不免更加疑惑。
“我们出去看看。”说完这句话,沐浅便率先出了屋子。听心反应过来后,也忙带了沐浅常穿的鹅黄绣纹披风跟了上去。
刚出院子,就见婢女小厮们,三三两两的低着头在地上寻找着什么,沐浅干咳了两声,离的近的婢女们便停下来,朝沐浅行了一礼。
沐浅接过听心递过来的披风,随意系在身上,招手让最前面的婢女过来。
她朝后看了一眼,确定叫的是自己才缓缓走到沐浅面前小心翼翼道“小姐有何吩咐?”
沐浅想了想道“我方才在屋里听听心说母亲丢了金钗,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沐浅还未来的及听婢女的回答,就被听心拉到一边,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沐浅点了点头,随着听心走去假山后面。面对一个熟悉至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的背影,沐浅感到十分的纠结。
“小浅,快跟姑姑走。”
沐浅还未及反应,已被人拽住衣袖,等她回过神,已经被拽着走了几步,她忙停下对着面前与母亲有七分相似只多了些许坚毅与洒脱的面孔道“姑姑这是怎么了?”
杨玲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放开手,苦笑道“一大早你娘就把我叫来,嘱咐我今日务必要将你带回家小住几日,快跟我走吧。”
沐浅思来想去,终究无法猜到母亲在这个时候如此急切送自己去姑姑家的理由,还有那个金钗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想去问母亲,又怕姑姑不准,只好装作身体不适体力不支倒下,被听心扶起后只叫了声“娘”就闭上眼睛。
睡了一觉,醒后如愿看到杨氏坐在自己床边,笑了笑。
杨氏见沐浅醒了,嗔怪的撇了她一眼,回过身端了药来,扶着沐浅起身把药喝了便要离开。
沐浅忙抓住她的胳膊,轻轻摇着。杨氏终究不忍,指着沐浅道“你这丫头……”却是半晌没有下文。
沐浅舔着脸继续笑着。杨氏见她如此,也不便再发火,只还是忍不住责备道“你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
沐浅撇着嘴回道“娘,您都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放心去姑姑家。”
杨氏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沐浅的额头,用一种沐浅无法理解的悲悯目光看了她很久后终于拥她入怀,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你,嫁了吧!”说完竟忍不住落下泪来。
沐浅吓了一跳,心中积聚的疑问再问不出口,很多话到了嘴边又收回去,最后只化作一个字
“好”
傍晚沐浅才从听心口中得知,父亲受夕颜挑唆,不日就要为自己筹措婚事,母亲知自己不愿嫁,便借丢金钗掩人耳目,让姑姑带自己回去住段日子避一避。不想自己不愿去,还演上了那样一出,后来也不知母亲是迫于什么样的压力才对自己说出自己嫁了吧这种话。因母亲自那日以后再没来过,她也无从得知,偶尔沐浅会怀疑整件事的真实性,然府中已经开始筹备她的婚礼。
嫁李承歆是万般不愿,可母亲既然答应则必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好不依。原本想着先将事情弄清楚后,再做打算。然而随着婚期临近,她也难免无措。
当得知父亲已经找了裁缝,准备为自己做嫁衣时,她终于决定要找李承歆谈谈。当然这也并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提李承歆本身心思难测,就是想要见他一面也不容易,毕竟两人将要成亲,原是该避着的。父亲这边又看的紧,自己如今连府门都出不去,真是难办!
母亲那边暂时不好惊动,能用的也只有一个听心了,她朝听心看了一眼,听心立刻朝她笑了笑,想想也觉得听心做不了那拐弯抹角费脑子的事,便交代道“你去找李承歆,说我想见他,让他想
个法子,做的隐蔽点,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想他也一样。”
听心愣了一下,却没有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让听心这么说是冒险了点,但以沐浅对李承歆的了解,他是具有这样的好奇心的,何况李承歆一向不肯受人操控,他既没有反对这门婚事,定是想对沐家有所图谋,自己邀他,他没有道理不来。
不想过了几日也没有动静,沐浅到底有些沉不住气,正待另作打算,就迎来了她重生后的一位客人,北音。小丫头长得颇为甜美,一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说话虽慢却极有条理,很是惹人喜爱。
“公子最近俗事缠身,实在不得空,怕姑娘着急,就先遣了北音过来。姑娘的事,若是方便可由北音转告,若然不便,公子不日将来探望,姑娘直说与公子便是。”
沐浅听她声音,才想起北音正是之前和李承歆一起在她院外说话的侍女。
她没办法知道李承歆是真忙还是借此敷衍,但北音礼数周全,她也不好挑剔,只得半是试探,半是真心的问道“李承歆可有办法避人耳目?”
北音笑了笑道“姑娘放心,这世上没什么事能难道我们家公子,公子说就算他正大光明来探姑娘,也有的是办法让人说不出一丁点不是,只是姑娘不愿旁人得知,他也只好听凭姑娘吩咐。”
沐浅注意到北音谈及李承歆时语气上总是不自觉的带着自豪与崇拜,不免有些气闷,明明李承歆为人比自己还要恶劣,偏偏被人崇拜,而自己却只有被人记恨的份。
“北音,你觉得我和李承歆合适吗?或者说你觉得我配得上李承歆吗?”她之所以这么问,是考虑到李承歆既然派北音来,北音必为他之亲信,不过是希望她将这个问题带给李承歆,让他有所准备罢了。
不想北音果真摆出一副思考的姿态,她用手托着腮,就这么静静的想着,不知过了多久,才极为认真的回答沐浅“我一直认为这世界上没有人能配得上公子,这对姑娘是不公平的,所以我努力的将这个想法忽略掉。我也见过许多女子,姑娘家世不是最好,相貌也不是最美,甚至性情也不是最温柔,然而我看的出来,姑娘秉性极好,比许多人都要真实,如此,姑娘定是配得上公子的。”
沐浅品味着北音的话,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以前的确真实,真实到了最后,却是那种下场,如今的真实还能有几分?或者说还敢有几分呢?
北音见沐浅久久不语,也不愿再做打扰,便起身道“今日是北音唐突了,还请姑娘勿怪。北音不打扰姑娘休息,这就告辞了,听闻姑娘最近身子多有不适,还望多多保重,勿要忧思太过才好。”
沐浅的心还未能平静,便客气了几句,吩咐听心相送,自己则倚着床榻,闭目养神。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熟了,一觉醒来已是半夜。
“你醒了?”
沐浅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竟差点从床榻上跌下来,面前这人一身黑衣,戴着只露出两个眼睛的面罩,大半夜的分外吓人。
她还未及大叫,就听那人道“我可是因你之命,才把自己弄成这幅德行,你若叫来人,搞砸了,那也是你过错,与我无关啊!”
沐浅定了定神,想了想,才轻叫了声“李承歆?”
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干净,天真,无邪的脸。
沐浅下意识问了句“李承歆,你究竟几岁?”
李承歆笑了笑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不肯嫁我,我就终身不娶,那样李家就会绝后,如此你便间接造成了一个家族的毁灭。”
沐浅懒得和他演下去,只道“若你执意娶我,我就去死。”这话她虽说的十分随便,甚至带来几分戏谑之意。
李承歆却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我会想办法,为了你,我可是大半宿没睡,你可得念着我的好。”
说完,又戴上了面罩,消失在夜色里。
彼时,有位小侍女在沐府门外站了近两个时辰,她不仅没有一丝不奈反而一直微翘着嘴角,等看到那位黑衣男子,嘴角的弧度立刻翘到最大,一蹦一跳的迎上去,道“公子觉得沐姑娘如何?”
男子想了想道“意外的好。”
“所以公子打算?”
“所以我打算满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