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交锋 她想步步为 ...
-
等她恢复意识，那两人早已走远，她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是谁为救夕颜奄奄一息，又是谁为维护夕颜与父母反目，是一切都变了，还是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故。
“小浅，怎么穿成这样就下床了，也不怕冻着。”杨氏端了药进来，见沐浅只穿了单衣站在窗前发呆，忙放下药碗从衣橱里找了件披风给她套上并细心的为她系好系扣，口中仍自埋怨着，动作却十分的轻柔。
沐浅笑了笑，扶着母亲在一同在榻上坐了，小心翼翼道“方才听到陌生的声音，一时好奇，不知不觉就走近了些，有客人来吗？”
杨氏点了点头，脸色却不大好看“是李亦德听说你病了带着他儿子来探望，说进姑娘闺房不合礼数，留下些许药材就要告辞。偏是你父亲过意不去，硬留人家吃饭，又提议左右无事，便让小福带着李承歆在园子里转转，自己则留在房里同李亦德弈棋。”
沐浅知道母亲对父亲极为不满，他们的婚姻本是遵循父母之命，并无感情可言，母亲性情柔顺，嫁后只想着好好和父亲过日子，做过个贤惠妻子。父亲却早有心仪之人，一心想与那人双宿双飞。母亲为了维持这个家，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母亲怀了身孕，父亲还经常出去厮混，没多久又听说那女人也有了父亲的骨肉。母亲实在忍无可忍才找祖父祖母哭诉。那女子出生低贱，为祖父祖母不喜，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允许她进家门。之后发生了什么，沐浅就不知道了，只知那女人在生下孩子的第二天就投了河。父亲不敢怪罪祖父祖母，便把气都撒在母亲身上，连带着对沐浅也没有好脸色。祖父祖母看不过去从中调和，求母亲认下那女人的孩子，又严厉斥责了父亲，这场风波才逐渐平息。尽管如此，这么多年来父亲和母亲的关系也仅是面上说的过去而已。母亲对父亲早已失望透顶，父亲也不曾对母亲付出过一丝感情，甚至他只把那女人生的夕颜当做自己的女儿，沐浅则一直被他无视。沐浅在前一世早已习惯了这种待遇，所以这么多天父亲没来过，她也不在意，如今却不免有些心疼，这么好的母亲怎么就没能嫁个如意郎君呢？
杨氏试了试药温，微点了下头，柔声道“把药喝了吧！大夫说你若是好点了，不妨出去走走，透透气，总呆在屋里是要闷坏的。”
沐浅皱着眉，掩袖将药一口灌下，杨氏忙递上一碗清水，沐浅漱口后，突然想到一件事，下意识问道“听心呢？”
杨氏一愣，继而疑惑道“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她，挑了她的错发配去庄上了？前些日子还缠着夕颜给你找可心侍女呢！”
沐浅这才想起是有这么回事，那时真心当夕颜是妹妹，受她误导以为听心喜欢在母亲面前乱说话才有这么一出。后来的紫欢想来一直都是夕颜的人，这么容易就让她在自己身边安插上亲信，那时还真够单纯！如今身边左右得有个人伺候，与其重新找个不知底的，还不如让听心回来，于是拉着杨氏的衣袖道“她天天在我面前晃悠，我嫌厌烦，许久不见又些想念，仔细想想毕竟跟了我好些年，总有情分在的，不如让她回来吧！”
杨氏哼了一声，佯怒道“小丫头一会一个主意，就知道折腾我。”
沐浅倒了杯茶捧给杨氏，舔着脸道“母亲多担待些吧。”
杨氏接过茶扶沐浅重新躺下，叹了口气道“病还没好，又瞎折腾些什么，你应该明白，无论你要什么，娘都会应承你的。”
沐浅有些梗咽，想说些什么，却被杨氏阻止，她替沐浅掖好被子，在沐浅耳边轻声道“睡吧”沐浅便闭上眼睛。沐浅醒来的时候便见到了听心，她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圆圆胖胖，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傻傻的，没有一丝精明劲。
前世沐浅绝不会喜欢这样的侍女，如今却觉得难能可贵，她朝听心招了招手，听心小步挪到她面前，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惶恐问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沐浅拉着她的手，用难得的温柔口气问道“在庄上过的可好？”她心里明白必然是不好的，却还是忍不住想问，或许只是为了减少心里的几分愧疚。
听心却只是点了点头，小声回道“挺好的。”
沐浅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抚摸她的额头，看着她想躲又不敢躲的样子，顿时觉得讪讪的。
听心见沐浅面色不好，忙跪下请罪。
沐浅皱着眉头扶她起来，以前自己确实骄纵，对府里下人们从未有过好脸色，只嫁给景溯之后才渐渐收了性子，如今想来竟是那么的不真实。
听心心里一阵忐忑，偷看了沐浅一眼，见她确实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才壮着胆子问道“小姐的病如今可好了？”
沐浅虽被打断了回忆，却并无不悦，听心敦厚，她既问了，便是出自真心，这个家除了母亲还有另一个人关心自己，总算不是太坏。
“大夫说已无大碍，如今除了觉得有些无力，并无其他不适，想必再过几天便可痊愈，倒是心儿你几日不见清瘦了不少，不及以前可爱了，要好好补补才好。”沐浅一边半开玩笑似答着听心的话，一边捻了快桂花糕递给她。
听心眼巴巴的看着面前自己最爱吃的糕点，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伸手接过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沐浅摇了摇头，倒了杯水给她，笑道“小心噎着。”
听心已经腾不出口来说话，只接过杯子，连连点头。沐浅见她饿得厉害，便将糕点都推了过去道“你先吃着，一会我吩咐厨房下碗面送去你房里，吃完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听心费力将口中的糕点咽下去“嗯”了一声，忙又捻了一块送到嘴里。
沐浅不再管她自找了本书来看。
深夜，整个府里都暗下来，唯有一处小院还亮着点点的光，小院的主人站在烛光下，秀美清雅的容颜不知为何在此时竟显得有些阴森，她低声呢喃“她变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回过身用惯常恬淡的语调吩咐道“我的计划出了点问题，你先回去吧！”
随着墙角的身影从窗口跃出，消失在夜色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终于熄灭，夜恢复了它原有的颜色。
翌日，一大清早，听心便不知从哪找来个轮椅，非得推着沐浅出去转转，沐浅拗她不过，又兼在屋里呆了这许多天终归无趣，便随了她。
听心推沐浅出了院子，沿着青石小路一直向前，穿过水廊，远远看见水榭里似乎有人，正要避开，就听沐浅道“推我过去看看。”
听心应了一声，慢慢将轮椅推过去，离水榭还有十几步距离，那边的声音已经清楚的传了过来。
“听说那位大小姐又病了？”
“可不是，她的身子可是娇弱的紧。”
“也只有她娘当她是个宝贝罢了，这外面的人，哪个不是只认沐家夕颜小姐是名门闺秀，那个刁蛮的丫头，嫁了人也就是个泼妇”
沐浅暗叹一声，还以为是母亲约了未嫁前的闺中密友在此品茶，想来打个招呼，不料竟遇见此等扫兴之事。若是以前的自己必要上去大吵大闹一番，兼撵她们滚蛋，再不许她们上门，如今不过一笑而过罢了。刚要吩咐听心推自己回去，却见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水榭里，如此倒不急着走了。
夕颜从不施粉黛，却清灵胜水，今日着一身襟边和裙摆皆以银丝勾勒了夕颜花纹饰的月白色锦缎长裙，外套纯白柔软的披风，更显秀雅脱俗，不可方物。她一出现，水榭之中便再无他声。
“夕颜本当诸位为友，不想竟在此听到诸位侮辱姐姐，如此，抱歉！夕颜再无法与诸位相交，沐府也不再欢迎诸位。”
沐浅轻笑一声，弃轮椅，扶着听心的手，进了水榭。
“妹妹何苦发那么大脾气，纵然诸位姐姐指摘我的不是，也不过是我做的不够好的原因，我就算再不知事，也不至因此而记恨，妹妹亦不必介怀。”
夕颜心中虽有些许诧异，却没有一丝一毫显现在脸上，她朝沐浅施了一礼决然道“若姐姐认为是夕颜多事，夕颜亦无话可说，姐姐不与她们计较是姐姐宽厚，而夕颜只是俗人，今日既无法认可她们的行为日后便无法再与她们相交，如此，请恕妹妹先行告辞。”沐浅还未及反应，她已飘然而去。
水榭寂静依旧，沐浅也不管她们此时是何想法，只假意宽慰道“诸位姐姐不必忧心，夕颜想必只是一时之气，我会慢慢劝她。至于她说日后不再欢迎姐姐们登门，那也做不得准，毕竟沐府是父亲的府邸，我们如何做的了父亲的主。此时父亲不在，母亲恐忙于他事，不如就由沐浅安排，今晚姐姐们留下用膳如何？”
众女被这姐妹二人弄头昏脑胀一阵阵发懵，哪里有心情留下吃饭，听沐浅之言皆婉言谢绝，并不知真心假意的为方才之事致了歉，沐浅见留她们不住，便执意送她们到府外，又一番做作，才终于将她们送走。
回屋后，沐浅直接瘫倒在床上。夕颜算无遗策，自己若上去帮腔，便做实了刁蛮品性，她则是姐妹情深，玉洁松贞。倘若不予理会，结果也不会有任何区别，便是这般应对，也影响不了她分毫，不过是让她知道，沐府终究不是她夕颜的沐府，她想步步为营，并不能够，至于其他，也唯有顺其自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