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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瘦尽灯花又一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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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是跑不动了,用力挣脱出十四阿哥的掌控,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气喘吁吁的说 :“十四爷,奴婢实在是跑不动了。”
“牙长点的路都跑不了,你也忒不行了。看来以后得对你加强训练。”十四很认真的说道。
“啊?”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恐慌的问他:“十四爷,您不是要把奴婢带到前线去打仗吧?”
十四听我这么一说,先是一楞,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我说:“你,你去打仗,你可真能想的。”
“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连忙否认。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什么时候要去打仗了,这个老十四,连话都听不懂,却还在那儿笑。
“怎么了?”赶上来的十阿哥不解的问。
“十哥,这丫头要当花木兰。她想去边关打仗。”十四阿哥说着,笑的更厉害了。
“我没说,是您把我的意思理解错了。”我着急的摆着手说。
“别动。”刚还大笑的十四突然一下隐去了笑容,象是发现了什么,一把抓过我的左手,问我:“这是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我低头一看,原来是那个指环。我不以为然的说:“是家传的指环,没什么的。”说完,想再次挣脱出来,却没想到十四又加了一道手劲,紧紧捏住了我的手心。我感到了一阵疼痛,于是放弃了无谓的斗争。这让十四很满意,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眼里闪过一丝胜利者的眼光。而他这一细小的动作,同样也没有逃出我的眼睛。他太容易自满了,我心里感叹道。
“九哥,你快来看看这个。”十阿哥冲着才走过来的九阿哥喊道。
十四握着我的手,放在九阿哥的面前让他看。
九阿哥仔细的看着,然后说道:“是个好东西,虽是银制,但在一分的戒面上,却雕刻了六朵梅花。尤其是花蕊处做点缀的材质特别,比玉石有光泽,而又比玛瑙透亮。可以说精巧无比,世间少见。”
我心里窃笑,皇子也不过如此,连钻石都不知道,看来还是现代人幸福啊。
“哦,是这样,不如我们卸下来,看的仔细些。”十四说着就要去卸指环。听他这样一说,我也顾不上想究竟谁更幸福了,连忙用右手护住了,央求道:“没有什么看的,真的,十四爷。”嘴上这样说着,心里不由的骂道:“你这个疯子,这怎能卸。等卸下来,我忽地从你眼前消失了,看不把你吓个半死。”
十四和我的四只手互相纠缠着,俩人心里都较着劲。正在这个时候,就听一声咳嗽,我和十四一同扭头看过去,然后象触电般的一同将手放了开来。
八阿哥正面如春风的站在树下,我的心一紧,因为我从他的眼里看出一丝寒光。为了避免这寒光,我连忙低头道万福。
“好,起来吧。”八阿哥的声音不带一丝异样。
“八哥,你终于回来了。”十四亲热的迎上去。“八哥,你这个丫头真有意思,她还想到边关打仗呢?”
“哦?是吗?”八阿哥疑虑的看了看我。
十四的嘴还是不停,不待我解释,接着说:“您说她是女仓颉,十哥说她是笨丫头,我说她是花木兰。对了,九哥,您还没有说她是什么呢?”
“哦,是我还没有说,那要看她自己了。”九阿哥笑嘻嘻说:“女诸葛,还是女司马,问心你是哪个呀?”说着,将我落在花园的绣布摆在我的眼前。
好个老九,处处都要试探于我。
我微微一笑,接过他手上的绣布,轻声回道:“十爷,您说的司马什么,奴婢听不懂。赶明还请您教我。”
九阿哥还想说什么,八阿哥挥了挥手说:“行了,皇阿玛宣咱们进宫呢,快走吧。问心,你也退下吧。”一听这话,我赶紧行礼溜人,却没有想到又被八阿哥叫住了。“哦,对了,皇阿玛每天让我临十张字帖,爷忙的很,你去替我一写。”
哎,命苦啊,这事我还得做。
十阿哥笑嘻嘻的说:“女仓颉,快去吧。呵呵,别忘了写完字,还要绣花呢。”
眼见他们兄弟走远了,自己才松了一口气,向书房走去。
谁知冤家路窄,在回廊处碰见了李麽麽。自从和她翻脸之后,八阿哥为了避免再起争执,尽量不让我与她单独接触,所以今天一见,两个人都不自在。我略微欠了欠身,侧到一旁,看着她趾高气扬的过去,心里劝慰着自己:“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因为惦记着要给八阿哥临帖,不敢在别处乱晃悠,急急的回到书房。挑帘进到房里,猛然发现那个大书案后边坐着一个人,正专心的写着什么。再仔细一看,心突地一跳,自己不住地问:“她怎么来了?”
“是问心吧?”声音如同银铃,只是听不出有任何的情感。
“是,奴婢给福晋请安了。”我走到书案旁,给这个华贵的女人道了万福。
“起来吧。”她点了点头,继续写着字。
一阵沉默,空气象凝固了一般。
“你过来,研墨。”还是八福晋打破了这沉寂。
我小心地研着墨,精神高度集中,生怕惹闹了她。毕竟连八阿哥都惧她三分的。
“看看我的字怎么样啊?”听她这么一说,我只能绕到她的身后,瞧着她写的字。
“福晋的字有柳公之风范。”我低声回道。
“哦?是吗。”她有些惊喜的反问。
“您的字瘦硬匀衡,点画爽利挺秀,深得柳体深邃。”我认真的评价道。
“那你也习的是柳体?”她终于看着我说话了。
“奴婢是瞎写,不曾习的什么字体,只是偶尔临临颜体。”我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在中学时练过一年的书法,写字不能和古人媲美,但各家所长的知识还是掌握了一些的。
她又瞧了我一阵,转过身继续临她的字帖。
“过来,研墨啊。”她似乎有些不满了。“看来八爷对你管教的不怎么样啊,怎么连这点小事也要让我来回吩咐。”听她这么一说,我回答是或不是,都不对,于是干脆保持沉默好了。
就听她接着说:“抑或是如十阿哥所说,你过于笨了。”
看来整个府里都知道我是个笨丫头了,怪不得李麽麽见我会那么神气。
“但……”八福晋语气一转,“我只怕你是大智若愚。”
我一惊,研墨的手也停了下来。却见她略微笑了笑,站起身,说:“把这十张临的字交给八爷。”说完,丢下呆若木鸡的我,径直走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才回过神来。慢慢地拿起她写的字看起来。只见这纸上的字个个骨骼开张,气势逼人,锋芒毕露,真应了字如其人的说法。虽然我还不知道她究竟对我存了何种心思,但我对她却充满了敬佩之情,因为她可以算是早期的女权主义者了。她不同意自己的丈夫纳妾,不正是追求一夫一妻制吗?我不明白,若放在现代社会她何错之有?而为什么现代人却对这位古代的先行者如此诟病。哎,究竟是谁错了呢?古人?今人?你?还是我?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我点上蜡烛,望着摇曳的烛火,轻轻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