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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三十一“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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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呼!”轻轻吹出的一口气,将书案上的油灯熄灭,偌大的书房里,瞬间变得漆黑一片。窗外的月光若有似无,所以刚刚还是亮着的灯芯儿,此刻从它上面升起来的青烟,也是不得见的。
没人会注意到,没了灯火照亮的员外书房里,这时会传出低低地对话声。
“河南那边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半晌,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差不多快完事了,办的很顺利,也没有出什么岔子。”另一个声音毕恭毕敬地答道。
“嗯,那就好。”
“老爷,既然这事情是圣上旨意,又是于百姓予恩惠,老爷不过是奉旨办事,权当散财积德而已,况且老爷您向来也是好做善事,您这又何必恐慌、害怕呢?”
一声沉重的叹息,“唉,你是有所不知。这‘一南一北’,我做的虽是同一件事,可是厉害不同,后果也会不同。我此刻烦心的,不是这件,却是那‘北面’的事情啊。”
“‘北面’的……唉,圣命难违,老爷尽心做好就是了。”
“唉……”
片刻的沉默之后,话题被轻轻地转过去了。
“音儿今天怎么样?在外面走了一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天刚黑时从县里走着回来的,看样子很高兴。”
“嗯……”
“他们今天还到茶庄里去歇脚了,正好碰见了少爷。”
“兰儿?呵呵,他平时从不去那里的,怎么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听田掌柜的说是从书斋出来,恰巧遇见两个要买茶叶的妇人,就顺道带过来的。”
“哦,嗯,到底还是想着事儿的。”
“嗯,刚才,我经过凉亭时,听见姑爷在打听事情……”话锋一转,急速而突然。
“嗯?”
“……”
“特使大人现在恐怕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吧?刚才有没有人看见?”过了多时,声音再次响起,没有带出来别样的情绪。
“老爷放心,没人会看得见。”
“嗯,那就好,其它的,你就不要管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音儿的婚事办好。哎,这后天就是十二了,你可要记住,到时候,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啊。唉,希望一切都顺利。”
“是!”
“喵!”高高的墙头上传来一声猫叫,然后四下里变得安静起来。
“吱!”过了一会儿,开门声响起,随即房门被轻轻掩好。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听不见了。
火折子被拔出来,呼呼几下吹出来点点火星儿。然后,握着它的手,缓缓伸到灯芯儿前面。书案四周亮了起来,火光照亮了案上的文房四宝,也照亮了张玉国皱着眉头的脸。
盯着油灯看了多时,张玉国起身来到窗前,背着手,静静地听着外面的沙沙声。他知道,那是外面那些他亲手栽种的、已经长成高大的树木的叶子之间所发出的声音,算不得好听,却能让此时的他心情变得平静些。
过了很长时间,张玉国自言自语道:
“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怎么!”“刷”地将折扇展开,刘非向前迈了几步,梗起脖子,背对着秀秀扇着扇子,没好气地吐出一句。
“嘿,那你无缘无故发什么脾气啊?”秀秀就在刘非身后,白了他一眼。
“太过分了,他,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讨厌!”刘非也不看身后的秀秀,使劲儿扇着扇子,突然抬高嗓门儿,扔出这么一句话来。
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不多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刘非腰上一紧,随后,背上覆上一片温暖。
“嗯,咳!”刘非瞬间瞪大了凤目,随即一低头,嘴角轻轻向上弯起。
“以前呢,我很害怕你这个样子。现在……”背后传来瓮声瓮气的说话声。
刘非挣了一下,很想转过身来,将秀秀拥进自己怀里。
“别动。”
刘非不敢再动,而是就这样被秀秀反抱着,“秀秀……”
什么时候开始,为着这个女人,莫名地生气?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只要这个女人像此时这样,自己的心又会瞬间软了起来?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刘非再次打破安静的氛围。
“嗨嗨,抱够了没有啊,你身上都是那个味儿,难闻死了,快放开我嗨。”
又是过了片时,抱住自己腰的手轻轻松开,刘非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
“哦,你怎么知道,对方就看出我是女人哩?”待刘非转过来,秀秀已然端正站在面前,满眼笑意地问道。
“就凭他看你的眼神,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刘非这么说着,自己的凤眼却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嗨,人家可不是你这个样子的。最讨厌你这个眼神。”秀秀说完,一转身,右手轻轻覆上自己微红的脸颊。
刘非见秀秀害羞,心里一乐,可是却用戏谑的语气,轻轻将话题引入正轨:“呦呦……哎,我说,你到底要那男的的荷包,干什么啊?”
“哦,你说这个?还真要给你看看。来来,你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秀秀见刘非终于提到荷包了,于是就将它从腰间解下来,递给了刘非。
“这什么玩意儿?”刘非忙收起扇子,接过荷包来,仔细看了看外面的绣面儿,然后将上口松开,宽大的手掌伸了进去,“嗯,是玉兰花。”
“玉兰花?”秀秀看着刘非掌间托起的小白花,偏头疑问道。
“对,是玉兰花,小骨朵儿的,是还没有全部绽开的时候就采下来的,嗯,里边还有些其他的花,不过主要是这种。嗯……现在正是开花时节,采下来放在荷包里正好。哼,你身上的香气,就是它发出来的。”刘非乜斜了一眼秀秀,嘴角勾起,一偏头,却是一记苦笑。
“哦,也好,用我的那把折扇换这么一个香香的荷包,值了。”秀秀没有看刘非,轻轻笑着,自言自语道。
“嗨,你这是什么话啊?就用你那把折扇,换这么个破荷包?你有病啊?”站在一边还在伤感的刘非,听到秀秀如是一说,登时瞪大双眼,不满地大喊起来。
“嘿,你没看出来嘛?那男的分明是想要我的那把折扇嘛,不管他要点东西,我就亏了。”秀秀眯起眼睛,一本正经地对刘非说道。
“啧,他干嘛非要你的扇子啊?嗨,啧,一个爷们儿,身上竟然带着这么一件物什儿。”听秀秀这么一说,刘非眉头皱起,手里拖着那个荷包,笑呵呵地说道。
“刘非!”过了一会儿,秀秀看着陷入沉思的刘非,突然提高声音,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啊?”刘非一愣,忙转过头看着秀秀。“嗨,你干嘛突然喊一声啊?”
“那个人,好像认识你哦。”秀秀一偏头,调皮地看着刘非。
“笑话,我怎么不认识他啊?哎,我说,怎么说到我头上来了?你什么意思啊?”刘非眯起眼睛,盯着秀秀。
“因为,我知道,她不是男人。她,是个女人!”秀秀向前走了几步,拿走了刘非手上的荷包,抬眼对上刘非双眸,正色地说道。
“啊,什么?”刘非的凤目,再一次瞪大。
“暂且和你打个哑谜,容我之后再告诉你。夜已深了,师爷,回房歇息吧。”秀秀将食指贴住自己的嘴唇,然后目光转柔,看看刘非儒雅的面庞,轻轻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