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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三十
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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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长平县县衙。
县衙大门前高悬的大红灯笼微微摇晃着,灯笼下站着的两名差官手握佩刀,对面而站。时下,其中的一位伸出右手,掩饰着轻轻打出来的哈欠,许是起了些倦意。但是等到二人看清向着县衙急急而来的三个人,又马上提起精神,彼此站得更加笔直。
这走在前头的,自是八府巡按文必正。巡按大人一如往日一般,面目严肃,也是面沉似水,看不出任何情绪。倒是走在他身后不远的、平日里看似温和谦逊的刘师爷,此时铁青着一张脸,猛摇着手中的扇子,狭长的一双凤目,狠狠盯着前面的文大人,叫本来就肤色略黑的他,叫人看上去心生畏惧。平时就不多言语的侍卫统领李勇,此刻一手提着个纸包,四下扫视,像是在提防着什么人。笼罩在怪异氛围里的三个人,先后大步跨进县衙大门,跟一阵热风似的,融进县衙内的夜色里,转眼不见了。
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两名衙役一缩脖儿,互相看着对方。
“哎,这是怎么啦?”
“谁知道啊。”
“你瞧见刘师爷那眼神儿了么?跟瞅见仇人似的,那,哪是看自己上司的眼神啊?”
“诶,我怎么看着有点哀怨啊?”
“你瞎说什么!”
“得,不管咱闲事。”
“嘿嘿,那是自然。不过,巡按大人的那个亲戚风四娘,倒是很喜欢扇着小团扇儿,到处打听闲事儿嘞。”
“真的假的啊?”
“嗨,那还有假!”
“阿嚏!你爷娘个香炉的,这是谁又在背后说老娘的坏话啊。”客厅里,正在和如忆说闲话儿的风四娘,恰巧地打了一个大喷嚏。理所当然地,风四娘骂出了一句。
“哟,谁敢说你风四娘的坏话啊。”如忆坐在桌子旁边,揶揄了风四娘一句。
“嗯,那倒是。想我风四娘,从来不树敌,大好人一个,怎么会有人说我坏话呢?”风四娘没有留意如忆回话的语气,自顾自地说道。
“臭美吧你。哎,相公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啊?”如忆白了四娘一眼,回过头看着漆黑的庭院,自言自语。
“你‘相公’……叫得这般亲切?”风四娘一挑眉,促狭地说道,声调好不好的,比平时高出一度。
“为夫回来了!”洪亮的声音响起,如忆四娘一同向门外看去。黑影轻轻掠过正门,首先晃进来的是身材不算高大魁梧的‘文必正’,然后是并肩跨过门槛的刘非和李勇。
“相公回来啦。”如忆看了一眼提着纸包的李勇,又看看进门就打招呼的秀秀,忙笑眯眯地上前,熟稔地挽起秀秀的右臂。此‘文必正’非彼‘文必正’,没有几个人知道的,即使是眼前的这位侍卫统领,也如此。
出奇的是,秀秀这回很是配合,还将右臂向上抬了一抬,向怀里一拢,笑意充满脸颊。风四娘在一旁瞪大双眼,慢慢从圆木矮凳上站起来,抱夹儿扇着团扇儿,一副惊讶样。
“风四娘,你是嫉妒如忆有一个像本官这么体贴的好丈夫嘛?”秀秀挽着如忆,另一只手轻轻点上自己胸口,转身看着瞪眼的四娘,眯起双眼,暧昧地说了一句。四娘见秀秀这般,吓得嘿嘿一笑,不明就里,忙扇着扇子往边上靠了一靠。
“李勇啊,你回去休息吧。夫人啊,李统领给小宝买了小年糕,你接过来,记住,别让他一回吃太多哦。”秀秀目不斜视,盯着开始使劲儿往后躲的四娘,吩咐着李勇下去歇息。
“哦,哦,是相公。”和风四娘一样感到惊奇的如忆,忙轻轻挣开秀秀的右臂,笑着接过李勇手上的纸包。
“那大人也早些休息,属下告退。”
“嗯。”
等到确定李勇已经走远,风四娘突然跳起来,用团扇指着秀秀,大声地说:“你爷娘个香炉,我说包秀秀,你又发哪门子神经,想把老娘吓死啊。”
“大人,请您和卑职到书房,卑职有事和您商量。”从回来就独自站在一旁不发一语的刘非,此刻压低声音冲着秀秀说道。
“好啊。”秀秀看着面无表情的刘非,突然咧嘴一笑,爽快地答应下来。
“大人,请。”刘非伸出握着折扇的右手,做了一个请势,然后没等秀秀往前走,竟自己背起手来先行走去,也不管身后的秀秀还有其他的人。
“哎哎,又在耍小孩子脾气哩。”秀秀向着刘非的背影招了招手,低头一笑,亦是背手向书房走去。
“这两个人今天是怎么了?难道又吵架了?”风四娘本想与秀秀吵几句的,无奈秀秀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于是转头对如忆疑惑地说道。可是她满眼尽是笑意,口气里亦是原先的轻佻意味。
“看大姐的样子,不像是和阿非吵过架的啊……”如忆一偏头,在那自顾自地说着话,冷不防地,风四娘凑了上来。
“呦,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挺香的嘛。”
“诶呦,还能有什么味道,我搽着粉嘛。”如忆听四娘这么说,忙低下头闻了闻身上的气味,突然黛眉微微蹙起,露出惊讶的表情。“咦,这不是我平时用的水粉啊,怎么回事?”
“你刚才,和谁站在一起呢?”风四娘眉毛向上一挑,拿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如忆,笑着说道。
“大姐……她才不会搽粉呢。况且她一个巡按大人,被人闻到身上一股子脂粉气……咦,不对,这是,这是……”如忆说着说着,突然支吾起来。
“是花香,对不对?”风四娘笑眯眯地在一旁扇着团扇儿,轻轻吐出一句话。
“咦,对对,是花香,是花香。”如忆瞪大双眼,疑惑地看着风四娘。
“哎呀,亏你刚才还和她站在一起,难道,就没有发现,她腰间多了一个荷包,一个粉白色的荷包……”
“呵呵,或许,那位刘师爷就是因为那个荷包,和你‘相公’闹脾气呢。”风四娘咯咯一笑,不等如忆接话,就一扭一扭地向着卧房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