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麟德二年的 ...
-
麟德二年的长安城十分平静，自诛杀了上官仪等谋反的大臣后，朝中清净了许多，就算还有大臣对武后垂帘听政有所不满也不会再显露出来，朝中一片歌功颂德声，在这样的发展下，转眼就到了端午。
沈子鸣已经搬到李谦府上住了有三四月了，几乎是同吃同住，李谦在波斯找到的那个老板每月固定托人送银钱来李府，李谦先前还不好意思收，可发现自己确实找不到事做，小娇儿又要做饭又要洗衣还要打扫院子，平时的绣品也卖不了几个钱时也就收下了，只是都记在账上，想着日后要还。如此，生计也不成问题。李谦也渐渐地习惯了沈子鸣的存在。两人常常一起研读诗书到深夜。沈子鸣毕竟是小家小户出生，有时还能照顾到李谦。小娇儿和沈子鸣虽说也是谈得来，但有人时小娇儿对沈子鸣是十分疏远的，按李谦的想法毕竟男女间是有大防的，小娇儿这样做确实能够减少很多麻烦，也就没有在意。
自拿回子清的遗物后，李谦就十分苦恼，匣子中除了手抄的经书外就只有一截衣袖。那衣袖样式较为普通，但袖口却绣了一个皓字。李谦想起娘亲死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自然知道这断袖是什么意思，可是每次看到小娇儿就十分烦闷，不知道该怎样对小娇儿解释。小娇儿问过几次都问不出结果，看到李谦烦闷的样子也大概猜到这断袖有什么说不得的意思，也就不再去问李谦了，只是常常拿李谦看不懂含义的眼神看着李谦，心里更是对那叫子清的和尚和去世的李家少爷有了记恨，知道是因为两人之间见不得的事逼死了自家小姐。
端午这日长安城内十分热闹，因为武后有意提高自己声望，就特意将划龙舟比赛提到了官家组织的高度，三月前就在各地贴出了告示，说获胜的队伍官家会赠予的一千两白银，这引得很多民间划龙舟的高手纷纷都到长安参加比赛。
李谦看到沈子鸣平日里说说笑笑，可夜里常常辗转难眠，有意想在那日拉沈子鸣和小娇儿去凑个热闹也早早的将这事告诉了小娇儿，小娇儿自然是欢喜的很，端午这日早早的就穿戴整齐站在李谦门外唤李谦起床了。
李谦和沈子鸣简单吃了点早点就被小娇儿催出了门。路上行人很多，摩肩接踵的，小娇儿身形又小巧，又想看个热闹，几下就钻进了人堆找不着了，李谦在后面连连叫唤，可人实在太多了，声音传不了多远就消失在人群发出的嘈杂声中。两个大男人也不好手牵手在街上行走，所以，李谦只好亦步亦趋的跟着沈子鸣。又怕他被挤着了，又怕他不见了，刚走了几步身上已被汗湿透了。李谦正在想这么多人要挤到河边去找个好位置看划龙舟是不可能的了，只盼等会儿人少，能找到个临江的饭庄吃些午饭就算不错了。如此想着又走了神，再定神看时，前面那人已不是沈子鸣，这下把李谦吓住了。四处唤着沈子鸣的名字，往那人群中挤去。可是哪里还有沈子鸣的身影。李谦虽然知道等人散了，沈子鸣自然能回李府，可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没有尝够，他害怕再失去一次，害怕沈子鸣只是这几月来做的一个梦。
而那沈子鸣此时已经三两下的挤出了人群，到了一条人少的巷子外，看看四下无人就走了进去，再往里走走，却是一间四合院的后门，沈子鸣短扣五声，有人在里面问道：“来者何人？”沈子鸣答道：“找路的。”门立马虚开了半扇，沈子鸣侧着身子闪了进去。院里面站着一盈盈而立的少女和十几条大汉，而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小娇儿。
只见小娇儿和那十几条大汉都单腿跪下，右手握拳放在左肩窝上，低头说着：“少主！属下无能！让你受苦了！今日长安城内的人大多都去看热闹了，守城的也松懈了许多，少主，趁现在和属下走吧！这十三人都是身怀绝技的死士，必能保少主安全离开长安。”那沈子鸣背着双手说到：“起来吧！现在还不是时候，回去也是送死，我早就说过，做大事必定要能忍，这才多久，你们就沉不住气了！”沈子鸣看小娇儿不动，就伸手去拉她起来，又说到：“你也不听我的话了么！”小娇儿忙说：“属下不敢！只是属下不知为何少主还说时候未到，现如今属下已经替少主接上了老主人二十万的旧部，此时不复仇还待何时！”沈子鸣声音严肃了很多：“怎么！你怀疑我怕死么！我爹的仇自然是要报的，爹爹当年领帅的何止二十万军马，结果还不是一败涂地，我们要等，要忍，让他彻底觉得我不过是个没用的书生了，再给他致命的一击！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了，我的想法你还不了解？我要的不仅仅是他的项上人头，还有他的江山！”小娇儿还是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少主人这样大的野心，不禁错愕。沈子鸣拍拍小娇儿的头说：“莫不是变笨了！”小娇儿这才反应过来，跪倒在地。
沈子鸣看看天色，说：“时辰已经不早了，还是和我回去了吧！免得他着急！”想到那人总是被自己挑逗的脸红心跳流鼻血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起来，那十三条大汉看到平时冷酷无比的少主竟然笑了，竟然还会做出拍头这样不符合少主行为的动作，全部愣在当场，觉得一定是太阳太大了，所以自己眼花了，少主怎么可能笑，还会拍头，等会儿一定要跳到河里清醒清醒！小娇儿这几月已经没少见自家少主这种表情，除了觉得待会儿要给那十三个死士洗下脑恢复一下少主的形象外，也就习以为常了，不过想到当时第一次见到少主笑时自己以为见鬼猛扇自己巴掌的事来，觉得死士就是死士，这么异常的事都能做到只是发呆，太了不起了。
沈子鸣倒没有自觉，只是想到那人会着急心里也着急起来，再交代了几句就闪出了院子，留下了还要对死士进行洗脑的小娇儿和那十三个还没有缓过神的死士。
沈子鸣回了李府后却没有见到李谦，想到那人可能死脑筋的还在人群里四处乱挤寻找自己时又心痛又高兴，忙迈着大步往街上去了，可是，刚出街角就看了李谦，不止是李谦，还有一个英伟不凡的男人，那个男人怎么把手放在李谦的肩上，而李谦那躲躲闪闪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小媳妇害怕见公婆。
沈子鸣顿时沉下脸来，快速走到李谦身边，拖开了李谦，眉眼上挑斜斜的看着那个男人。那男人有一丝吃惊，但马上恢复了平静，说到：“谦儿，这是你的同窗吗？”沈子鸣一听那称呼更是火冒三丈，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把李谦往身后拉了拉，行了个礼道：“小侄有礼了，小侄正是李谦的同窗好友沈子鸣，敢问伯父大名，同李谦又是什么关系？”沈子鸣说到同窗的时候，特意瞟了一眼李谦，那窗字又咬的轻，在李谦听来，简直就是同床，而沈子鸣那含怒的样子更是让自己酥了半边身子，哪里还听得到沈子鸣那样无礼的话。那男人也不介意，回答到：“崔肃。谦儿的丈人。”
崔肃丈人二字一出口，惊醒了李谦，惊呆了沈子鸣。太阳下有两颗本挨的紧紧的心瞬间生出了枝桠，生生隔开一条血痕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