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飞时花满城》季神

8、【八】

　　落颜：

　　唐隐休我之后，另娶她人。而那个人，竟是天絮。

　　我亲手把她从楚暮身边赶走，又亲手把她推向了唐隐。

　　早在五年前，我心就已死去。我以为自己不会在乎，可当唐隐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怎样才算是不在乎？

　　那是自我受伤直至康复，唐隐第一次来看我。居然是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我只听她说，落颜，我对不起你。我已决定要娶天絮为妻，你好好跟随楚暮，关于那些答应我会办到的事，也请你停止吧。我知道你一直爱着楚暮，不曾变过。所以，我会放过他。条件是我们自此之后井水不犯河水，你也不要再找天絮的麻烦了。

　　我始终一言不发，倔强摆出淡然的姿态，一纸休书被我攥在手心，静默看他大步离开。犹如重温了一场五年前破碎的梦。

　　伴随着这件事紧接而来的，是楚暮中了毒。他彼时好看修长的手微微泛青，指甲暗灰，诡异的深色脉纹由他的手心向手臂延伸。我请回很多名医，他们都束手无策，只得出惊人一致的结论，此毒无药可解。

　　天絮终于在这个时刻衣着华丽地来了。她上上下下打量我，又看重回我发髻上的玉簪，面容很是平静。我知道她在对我说，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不错，我之所以回到楚暮身边，就是为了报仇。五年前他决然离去，那般狠心，我只好进入青楼献舞卖笑，逼他回来带我走，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可随着等待的日子越久，我却越来越开始分不清，到底是一定，还是不一定。

　　他终于没有再回来，而是与另一个女子，朝夕相对。这些，都是在我嫁入将军府后派人打听来的。楚暮恰巧是唐隐的敌人，自古官贼不两立。可苦于他侠盗的身份太隐秘，捉拿了许久都一无所获。

　　之前楚暮接二连三地失利受伤，正是因为我透露了侠盗的真正身份。可我们都太低估楚暮的身手，因为即便如此，还是无法拿他性命。

　　于是就有了一步一步我全盘布下的棋。逼天絮离开，然后，才有机会向楚暮下手。

　　那日天絮的确是想杀我，因为她听到了我的全部秘密，她是那么爱楚暮，所以一定会为楚暮而杀我。

　　她没有想到，其实这也是我故意设的局。虽然我知道那时她正准备不告而别，可是我想要的，是她必须以最惨烈的方式离开。不过我没有料到，天絮眼中的恨意，有着太多的不忍与犹豫，她迟迟下不了手。所以那一刀，是我看准了时机，自己撞上去的。

　　她是个哑巴，她无可辩解。

　　同样是我，安排人手在林子里等候，目的是为了让天絮再也没有机会回来。却不想，竟促成了这样的结果。

　　而当楚暮真的中毒，唐隐又丢下休书而去，我才开始问自己，这样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到底是为了谁？

　　我一直不能给自己一个很好的答案。

　　这样的疑问一直困扰着我，直至万千发丝逐渐变白，偶有头疼或吐出黑血。我在楚暮的关切着急中微笑自如。

　　这不知是不是叫做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