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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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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我在年羹尧的别院里住了快一年,每天早上起来秦伯会打好了水给我洗漱,然后准备早饭,吃惯了宫里的美食,对于这些粗茶淡饭开始的时候,吃了胃会有些难受,日子久了,反倒觉得吃的很惬意,我也不再那么害怕秦伯了,有时候还能跟他闲聊几句,只是秦伯惜字如金,很多时候都是我一个人在喋喋不休的跟他说现代的一些事,他也不好奇,从来不会问我什么问题,我很少提及在宫里的生活,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起宫里的那些人,比如云苏云婉,比如十四,比如九阿哥,比如皇上......
“秦伯啊。”我蹲在门口托着腮无聊地对正在打扫院子的秦伯道:“秦伯啊,你不觉得这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很无趣吗?”
秦伯眼皮都没抬一下,我继续自言自语:“可我觉得好没意思啊,不如你跟年羹尧说说,我们养只狗好不好?”
秦伯拿着扫帚走了,我叹了口气,望着天,也不知道康熙什么时候能把我忘了,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可是,我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哪呢?以前看电视,都是去江南啊,大理啊那些景色很美的地方,没错,那些地方是很美,人人都向往,可是有没有想过,皇帝也向往啊,皇帝每年都会下江南的好不好?
“哎!”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秦伯听了一下,走上前去打开了门:“您来了。”
“年羹尧!”我嗖的一下蹦了过去,却看到人的时候,惊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看到爷变哑巴了?”
雍正大人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动了动唇,看向他身后的年羹尧,原来如此,这一年来,虽然在这里没有锦衣玉食,但是年羹尧每半个月便会来看我,给我带一些好吃的,还有一些日用品,都不比宫里的差,我的戒备心早已解除,甚至对他心存感激,却想不到,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竟然是四阿哥,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我笑了笑,“你是来带我回宫的吗?”
四阿哥看了看这座小院,冷笑道:“难道格格的玉体已经适应这种卑下的生活了吗?”
“卑下?”我走到他面前:“王爷又高贵多少呢?没有普通百姓卑下的劳作,你们这些高贵的贵族,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住什么?”
我凑过去轻声说道:“如果你认为这种生活就是卑下,那你有什么资格去争夺皇位!”
“大胆!”
四阿哥怒吼一声:“叶赫那拉蝶舞,谁给你的胆子在本王面前胡说八道?”
看着他盛怒的样子,我很想笑:“本格格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词,你知道是什么吗?王,爷!”
我一边笑一边往屋里走,一字一句地说:“恼,羞,成,怒!”
也不管他如何的暴怒,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蝶舞啊蝶舞,你这一辈子,也休想逃出这座金笼子!
回宫的路上,我们三人坐在马车里,四阿哥依旧冷着脸,闭着眼一句话不说,正好我也懒得跟他说话,年羹尧看看我,又看看四阿哥,总是欲言又止,我给他个冷笑,也闭上了眼,如同墙头草的人,我怎么会如此轻易的相信了他?真是可笑!
一年过去了,宫里丝毫未变,我以为我会害怕,会恐惧,会挣扎,可是我的心一片死水一样,平静的可怕。
绛雪轩的外面站了很多禁卫军,康熙坐在院子里,旁边站着诸位阿哥,四阿哥走过去行了礼道:“皇阿玛,儿臣将贵妃娘娘带回来了。”
康熙挥了挥手,四阿哥回头看了看我,站到了一边。
从我走进绛雪轩,康熙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我的身上,说不清他的目光中有着怎样的情绪,我就这么迎上去,跟他对视,沉默。
良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见朕为何不跪。”
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想着从我穿越而来,从未如此规范的行过礼,有些想笑,又想到,大概命都快没了,居然还笑的出来,更加想笑。
“你为何发笑?”
我看着康熙道:“皇上如此阵仗接蝶舞回来,蝶舞有些受宠若惊。”
康熙眯了眯眼:“你可知错?”
“蝶舞何错之有?”我凄笑:“自蝶舞进宫以来,被猜忌,被陷害,被软禁,被威胁,每一天都过的战战兢兢,没有一天能睡个安稳觉,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人害去了性命,这宫里每一个人都带着可怕的面具,没有一个能让我相信的人,人人都想挤进这座紫禁城,却不知里面的人,拼尽所有,也逃不出去。”
“啪!”一只茶碗摔在我的脚边。
康熙指着我:“朕对你不够好吗?你要什么朕都尽量满足你,虽然没正式册封,但是你所享受的一切,都丝毫不差,朕给予你别人没有的宠爱,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时时刻刻想着逃出去,拼尽所有都想逃离朕,是不是?好,叶赫那拉蝶舞,还记得朕说过什么吗?”
突然身后传来锁链的声音,我回头,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铁链拴着,拉进了院子,绑在了门口的海棠树上。
“朕说过,朕不会拿你怎么样,但是朕不会放过你身边的人。”
我一惊,慌乱的看一圈,云苏云婉在哪?她们知道我回来,一定会出现的啊,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绑在树上的血人,扑过去颤抖着手轻轻拨开她的头发。
“云苏!”我失声痛哭,抱着她心痛的不知所措,“云苏云苏,我蝶舞,我是格格呀,云苏我回来了,对不起!”
我去解她身上的绳子,却被禁卫军拉开,此时的我,什么也不顾了,什么自由,什么自尊,都比不上我现在的心痛,我扑到康熙的脚下,抓住他的衣摆哭喊道:“皇上,蝶舞知错了,求您放过云苏吧,求求您,您放过她吧,都是蝶舞的错,求您了,求您了!”
“蝶舞。”不知是谁喊着我的名字来拉我,我甩开他,抓着康熙的衣摆不住的哀求他,泪眼朦胧中,康熙的脸好冷漠,甚至比四爷的还要冷酷无情,我爬过去抓住了谁的衣角,一个一个的去求,可是都没有人理我,我觉得好无助,这个冷酷的地方,有谁能来救救我的云苏?
怎么办?我抱住云苏抚摸着她的脸,轻声对她说:“别怕,我回来了,我会保护你的,云苏,我会救你的,别怕......”
她悲戚地看着我,缓缓地张开嘴在我耳边道:“格格,这些日子奴婢好想你,但是奴婢知道,你不喜欢这里,都是奴婢们拖累了格格,如果格格离开了,就不要再回来了,不必为了奴婢再去求他们,如果,如果有来世,奴婢还愿意侍奉格格左右,格格,您要保重......”
一声闷哼,她的嘴角流出血来,我惊恐地看着她闭上了眼睛:“云苏,云苏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云苏!”
我被禁卫军拉开,那个禁卫军捏着云苏的两腮看了看对康熙道:“皇上,这个宫女咬舌自尽了!”
康熙挥了挥手,禁卫军将云苏抬了出去,我被紧紧地拉住,眼看着云苏的尸体被带走,又一个人被带了进来。
“额尔赫?!”
我回过头去看着康熙:“你想怎么样?”
我指着额尔赫道:“他是你的人,对你忠心耿耿,为什么你要这么对他?”
康熙转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从朕把他赐给你开始,他就是你的奴才,你不听话,受罚的,自然是你身边的奴才。”
“给朕打!”
“不要!”
我尖叫着扑过去挡在额尔赫面前,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我,还是一副木呆呆的样子,动了动干涸的嘴唇,别人没看见,我却看的很清楚,他在叫我格格。
我的泪流不止,这就是我的任性所付出的代价,我已经没有了云苏,不能再失去额尔赫!
我走到康熙面前,慢慢地跪下来磕了个头:“皇上,蝶舞知错了,蝶舞从今往后会好好待在皇上身边,一心侍奉皇上左右,再不任性,再不出走,再也不会有别的心思,求皇上高抬贵手,放过额尔赫,蝶舞求您!”
康熙俯下身来,手指托起我的下颌,看着我的眼睛道:“蝶舞,你真的知错了吗?”
“是,蝶舞真的知错了,求皇上宽恕。”
泪水从我的眼角滑落,没入鬓发,这一刻,我的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