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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方其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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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其良有一架私人飞机,或许他不止一架。我惊恐。我认识的他到底如何?他有多少身家?
慧明与他一点也不生分,我不知黛莉如何,但其良当真是个多面人。
我们乘坐他的私人飞机前往纽约市,我终于禁不住问,“你可有飞机驾照?”
他笑,“中国公民十七岁以上都能,我都三十一了怎么不行了?”
“他是大亨,我们这种平凡人岂能与他相比。”慧明怡然自得的说。
“祁薇,你说说看,有几个大亨同我这种打工仔一般兢兢业业?”
那是他第一次这么唤我的名字,在很高很高的天空中。
如果我是他的,那么一切该有多好。
“劳什子胡扯!”沈慧明眯着眼睛看他,“你不过是与他们争点无所谓的家产。”
他正襟危坐,“慧明,当着孩子面你令我太难堪。”
看,我到底只是个孩子。
我认识的方其良是穿着范思哲鞋子的神秘人物,他或许举止优雅,或许放荡不羁,他醉酒后抓住一个陌生人能够那般调侃,此刻却又害怕在一个孩子面前失了体面。或许他说的对,再怎么说我不过是个即将满十八的孩子,一个与他认识了快一年的陌生人。
想到如此,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
大抵是我爱上他了。
我在我的眼泪中睡去,睡梦中听到两个人的谈话。我分不清是梦还是他们俩人。
“一树梨花压海棠。”
“你羞辱我。”
“这话说的,数你方君小气。”那女人的声音反而低沉,“你可真打算把她当做阿娇一般用金屋藏着?”
“慧明,这话你可就真说错了。她陈阿娇是个地地道道的同性恋,我与她都不是。”
沈慧明将我摇醒,她爱怜的看着我,“我们到了。”
方其良在纽约拥有房产,我们住在长岛。用慧明的话说,“如若方先生不介意将我们安置在第七大道也好,逛街总是个方便。”
慧明的话总是多些,她告诉我,在她读书的时候常来长岛淘些名品打折货,那时刚来美国,总买些这样的杂货回去打发亲朋好友。
“那么现在呢?”
“现在?”慧明扬了扬眉毛,“我有丈夫替我付费。”
她是个聪明女人,可黛莉不是,黛莉与我一样蠢。
母亲的电话不合时宜的打过来,时间竟然是国内凌晨三点钟。我诧异的接听电话。
母亲呜咽。
我更加狐疑。
“你外公。。。过身了。。。”
我母亲是外公最小的女儿,家中还有一位舅舅两位阿姨。母亲电话打来的时候周围弥漫着他们几位的声音。“小姨,节哀。”
舅舅家的女儿过来听电话。
“祁薇,外公。。。”大姐也是呜咽。
“寒假回去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我哪有时间与她礼尚往来的说节哀顺变。
“自你走后便住院了,”大姐那边声音嘈杂,哭声一片。“是骨癌。外公他一直怀疑自己是癌症,我们偏以为他中了邪,结果。。。竟是真的。。”
“我回去!”我坚定的告诉她,母亲一人在在那里毕竟是不够的。家中的孩子无不披麻戴孝,我们家只剩下我!我定能想到他们一帮人为了几栋房子能争吵到何种地步。“把电话给妈妈。”
“我要回去。”妈妈那边说不出话来,“爸爸呢?”
“你爸他。。。他。。。正从山东赶回来。”
我安慰母亲几句匆匆挂了电话,我必须即刻赶回家中,我真是个感情淡薄的女人,外公突然去世我来不及哭泣,我必须在他们的争吵中握住我母亲的手,我的父亲与母亲娘家关系甚差。此刻我竟有种母亲身边非我不行的感觉。
母亲娘家的几位定会为了几栋破房子争执个鸡飞狗跳。
方其良过来关切的问我,“怎么回事?令堂电话?”
“我外公过世。”我木讷地回答他。
“节哀顺变,”他不过是个中国底子的人,此时此刻能说些什么安慰的我话,这四个字已是待我不薄。“可是要即刻赶回去?”
我看到他,他高出我一个头,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打着时尚的领带,就这么一个人,我忽然间嚎啕大哭起来。我是如此后知后觉,刚刚那份镇静去了哪里?
他看到我泪眼婆娑的模样,手足无措起来“其良,其良,我外公他。。。”他抱住我,紧紧地拥在怀中,“我帮助你,我带你回去见你外公可好?”
我根本不知所以,我这是怎么回事?他像我的救命稻草一般,仿佛他在我的生活便可以平安无事。
我在他怀中点头,“其良。”
“我在,”他在我耳边轻轻唤着,“不怕。”
当我们返回学校取行李的时候方其良接到电话,仿佛相当重要。果不其然,这个电话让我们原先的计划变了卦。
在机场时候我与慧明道别,她也是,“节哀顺变。”
“我知道,”我的精神明显低落许多,“你会在这里待到何时?”
“你回来时候还会见到我。”
我们分别,方其良派他的助理过来,助理张添看到我们狐疑哪位是真正的陆小姐,直到看到我手中简单的行李箱才明白,“方总让我照顾您。”
我感激地点点头。
真是祸不单行,偏偏快要过安检时遇到刚刚度假回来的文之远,他穿一身沙滩服,不知是去了六旗还是跑到迈阿密晒太阳。他与一行中国人一起,“祁薇,陆祁薇。”
他看到我。
“好久不见。”我神气木讷的敷衍他。
“怎么看你这样疲惫,”他关切的问我,“像枯萎的玫瑰一般。”
他又看到我手中的行李,“春假即将结束,你要去哪里?”他又看到在我身旁的张添,“这位是?”他的整张脸都在告诉我,陆祁薇的私生活果然不检点。
他太过直接。
我来不及与他说羞愧。
“我外公过身,此刻务必赶回国内。”
“什么?”他恍然大悟,大概以为张添是我的亲戚接我回国,顿时间又开朗了起来,“抱歉,抱歉,祁薇。”他抓住我的手,“愿你回来时候能够再见到一个艳光照人的陆祁薇。”
我们相互道别,临行时他告诉我,节哀顺变。
真是奇了怪,为何人人都要我节哀顺变,死的人又不是我。我不要他们看到我失态的模样,我亦不愿方君看到。可,至少我赢得了一个拥抱。
我与张添踏上了飞往国内的飞机。
因为不是旅行旺季,飞往中国的航班头等舱人数不多。张添帮我安置行李,他与我没有过多言语,一路上尽其本分的照顾我。
我十分感激他。
一切来得太匆忙。我刚到纽约安顿下来就奔赴学校取行李,然后又坐到飞机上奔赴国内。太漂泊的人生我不喜欢,可我不得不选择。我归心似箭。
在飞机上我一直瞪着眼睛,知道眼睛又酸又肿才肯闭起来睡一会。再睁开眼睛时候不过才过了一个小时,我看了看张添,他也没有睡。好巧,他也在看我。
“还有多久能到?”
“九个小时。”
“你怎么不睡?”
“睡不着。”
“你在想什么?”
“大盘今日又跌,跌的厉害。”
工作狂。
“你是方其良的助理?”
提到方其良他兴奋起来,“不不不,我不过是方先生的一名职员。”
“他做什么生意?”
张添不知道我,在他眼中我会是什么呢?
“太多了,什么都做。”
“他不是精算师吗?”
“那是我们公司,他自己拥有一片王国。”
“他到底有多少钱?”我直接了当的问他,他也被我的直接吓了一跳。
“您真是与众不同。”他喃喃地说道,“怨不得方先生这样上心。”
看来他把我当做方其良众多女伴之一。我懒得解释。
我又继续睁着眼睛,等到眼睛肿痛才睡去。待我醒来的时候张添已经睡过去了,在昏暗的机舱里我仔细看了看他。年轻,他与方其良一样年轻,但少了其良的睿智与沉稳。他必定是某个常青藤学院MBA毕业的高材生,辛辛苦苦应付工作赚钱。
他的睫毛很长,衣着也很得体。如果我是国内某个普通大学生遇见这样的男人一定会疯狂的爱上,精英男。
但他不是方其良,他只是方其良某一片国土的臣民。
我也是他的臣民,但我更期待自己成为皇后,与他并驾齐驱。我希望自己与他势均力敌。此番征途太艰难,唯有成为他身边最结实的女人才可。
爸爸妈妈在机场迎接我们,他们一见到张添先是一惊,后来又镇定自若的与他交谈起来。我与母亲在车后座,他和父亲在前。两人谈天论地好不快活,丝毫看不出家中正在办理丧事。我拉着母亲的手,她的情绪还不稳定,她问我,“我们并未帮你定机票,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
我尴尬的看了看张添,我不敢告诉母亲这一切是托了方其良的福,张添从倒车镜看了看我,“我在航空公司有朋友,他们那里订的机票既便宜又快。”
多谢他为我解围。
“明日火化,”母亲低低的抽搐起来,我轻轻地拍拍她的背,她看起来苍老许多,这几日连妆都不化,“你务必参加。”
我父亲十分喜欢张添,他在我家客房住下。亲戚们全部为我接风,平日里可没有这样大得阵势,说来好笑,外公过世大家才齐聚一堂。亲戚们见到张添,表面上说是为我找到一个这样优秀的男友而高兴,私底下各怀鬼胎我又不是不知道。
二姐立即忍不住,“祁薇找到这样好的人家,我们不是不高兴的。全家人就数小姨家里最有出息。”
“你们做公务员的有保障,做医生的收入好,我们孩子不过是个学生罢了。”
“小姨这是跟我们开玩笑呢,你看看人家张先生,要样貌有样貌要学历有学历,将来定不会苦了薇薇。”二姐又说,“薇薇能找到这样好的男孩子,我们自然是放心。小姨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大姐又接过去,“苦的是我们,吃国家的饭虽然有保障,但哪里想得尽荣华富贵,那几栋房子岂能放在薇薇眼里?”
他们这样咄咄逼人,我也忍不下去,“若我都放不在眼里,你们又岂能看得上?”
“老爷子尸骨未寒,我们还没有说话,怎么岂能轮得上你们做小辈的在这里胡诌!”舅舅跳出来做这个人情。可惜我不会买他的场,我情愿自己人情淡薄。
张添夹在其中很是为难,又赖不过外公火化。只见我们哭倒一片,安慰谁都不是。他索性坐在我旁边,尴尬的是他,本就不该他来。
母亲像是多了女儿女婿一样的后盾,自然威风不少,他们那里争执不下已经与我不再有什么关系。
父亲太喜欢张添,觉得他为人处世相当得体。他给我零花钱,要我与张添单独出去吃饭。我到不介意,他们误会任他们误会去。
我与张添去避风塘吃饭,他像是公事办完轻松无比,心情也好转了不少。
“我明白为什么方先生选中你了。”
“为什么?因为我漂亮?”
“啊?”他低头,“你当然漂亮,太漂亮了。”
“你可喜欢我?”我打趣道。
“你不是方先生的?”他尴尬的说。
“情妇?”我挑挑眉毛,其实心虚的不得了,“据我所知,他并没有结婚。”
“可他已金屋藏娇。”张添失落的说,“没认识你的时候就已经听过方先生家中住着一位年纪甚小的女孩子,那时候我可是十分鄙视你呢。”
“那现在呢?”我问他。
“我爱你。”他深情的望着我。
可惜了,我不信。爱?
爱哪能这么轻易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