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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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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安宁,又有人在摇她的小胳膊,耳际又有人在叫“醒醒,醒醒啊!”
实在是怒了,不带这样欺负人的,破口怒骂道“段含璋,你他妈的有病啊!”
来人顿了一下,继而幽幽的叹了声气,缓缓道“尘兮,是我…”
尘,尘兮?睁开眼睛借着小窗外投进来的月色,就见床沿边儿坐着面若寒潭的君绯月。南疆地界荒郊野外的客栈,此时本该坐镇金陵的他,怎会只身出现在这儿!屋里没有点灯,他穿着墨黑色的锦袍,若不是熟悉到骨子里,阮尘断断猜不到是他!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起身,真想去南疆给段含璋做第四十九房啊?”
“哪能啊?”阮尘释然一笑。
简单的收拾后,君绯月环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从二楼天字房窗口飞身下去,稳稳当当的落在后院马棚。
王富贵单膝跪下“见过主子,夫人,一切准备就绪。”
君绯月微颔首,“嗯,现在就赶路。连夜离开南疆!”
“是!主子夫人请上马车!”
阮尘瞥了王富贵一眼,不简单啊,还是君绯月这个周扒皮派来的无间道啊。看着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想不到本事着呢!
君绯月一眼命中她的小心思“你以为我真放心让你带两个暗卫就进布依寨?替你赶车的‘王富贵’是我的暗卫头领暗一易容的。”
阮尘掀开马车的布帘,再看外面赶车的人,一袭黑衣,面容冷峻,哪还有半点老实巴交的模样。暗一道“夫人,暗一奉主子的令,护您安全,不是有意欺瞒,请恕罪!”
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君绯月,“你说,你还在我身边安插了多少暗卫?我一心一意为你君家尽忠,换来的却是不信任!”
君绯月微阖凤目,无奈道“是你向我借暗卫,我才派人保护你的。我何时不信任你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呵,阮尘扁扁嘴,想了想又问道“你就这样将我带走,不怕段含璋恼你?为了个女人毁了盟约,世子爷,这笔账可不划算!天下英雄都唾弃你呢。”
“恼我又怎样?”君绯月不屑道“局势有变,君家和南疆的盟约作罢了。”
阮尘挑眉,“若段含璋怀恨在心,背后捅你一刀怎么办!”
“哼,他南疆国内乱都足以让他焦头烂额了,还有心思顾及中原。”徒然话锋一转“再说,以你带给君家的财富,两个南疆国都比不上。失了你,哪来的江山如画啊?”言罢,勾起绯色的薄唇,邪魅一笑,凤目里满是调笑。
这不知好歹的混小子,一个女子言之凿凿的许你江山如画,还乐呵得厉害。
“尘兮,当日你以性命承诺三年助我夺得江山,眼看三年将至了。”
阮尘争辩“剩下的日子,加上缺席的半年,你若夺不到江山,我这条贱命,你稀罕拿去便是。”
君绯月望着神采飞扬的她,一时没有说话。她才自悔失言,两人一直心照不宣的不提及旧时光,被她这么无意一说,仿佛积了尘的玻璃,被拂开,往日的甜蜜呈现在昔日恋人面前。尬尴不已。
“好久没叫过我锦兮了…”君绯月面容有些惨淡,“像友人一样,像你唤兰息一样,再唤我一声锦兮,可好?”
“…绯月,我…”
锦兮是她爱着的那个梦,现在梦已经支离破碎了。面对黑夜里他近乎恳求的话,也无法去满足他这样一个要求。
“你不用说了,”俊美无铸的面容有说不出的失落,讪笑着开口“算了吧,不用勉强!”
缓和的气氛瞬间变得很是尴尬,阮尘掀开帘子,车窗外漆黑一片,“呵呵,还有好久才天亮…你先睡会儿吧,绯月。”
“尘兮,过来。”
“嗯?”阮尘为了避免和君绯月有任何肢体接触,坐得老远,干笑了两声,“我坐这儿挺好的。”
君绯月冷声道“让你靠着靠垫睡会儿。”继而挑眉望着脸红的她“我若想对你做什么,你就是在马车外面去都躲不了…”
“嘿,哪能呢!看你说的什么话。”阮尘磨蹭着挨过去,侧身睡在靠垫上说道“我早想睡了,若你困了,叫醒我,我让位置给你。”
君绯月挑起阮尘的一缕青丝,喃喃道“你睡吧…没事。”
在客栈里她就困得睁不开眼了,对于欠她良多的君绯月自是不用孔融让梨,该睡就得睡。其实还有好多话想问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就只身往南疆跑?正是政治关系暧昧的时刻,你不怕出什么事吗?等等等等…
话到嘴边了,都无从开口。
一夜无话。
次日醒来,阮尘一翻身就摸到紧扣在腰间的大手。稍仰头就见他莹白倨傲的下巴,这人生得真是好看…迅速将这个无耻的想法扔得老远,睡时他谦谦君子坐定到时的样子,醒来就被他搂在怀里。
不过,他身上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好闻…有他房里时常熏的迦南香混合他本来的味道,说不出来的蛊惑人心。
“醒了?”
头顶传来他初醒时低哑的声音,阮尘慌忙挣脱他的手臂,坐起来笑了笑“呵呵,是醒了,早啊!”
君绯月点头,神色从容,若无其事的样子。移到马车前,掀开布帘问道“暗一,可出了南疆国境了?”
“回主子,现在行至蜀地了。”暗一的声音没有丝毫疲惫,阮尘感叹果然是暗卫中的头头,一连两夜不睡觉依旧精神抖擞。
这就是心理作用的变化。若他还是王富贵,最多认为赶车的体力好些是正常,现在知道他是暗一,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
君绯月吩咐,“唔,在林子里有水源的地方停下。”
阮尘问道“找水源作甚?马车后面备着水呢。”
“睡了一夜,尘兮你就不想用甘冽的清水净净脸?”
“呵,是呵…”赧然附和道。这么问感觉她好像很不修边幅,邋遢。丢人死了。唉,不过转念一想,又怎样啊,和他都知根知底了还计较这个。想当年和他男耕男织的时候,天下第一美男天天下厨,有时候熏得发丝凌乱,素衣变灰衣的时候,何曾嫌弃过他。
(小六潸然泪下,阮同志,你何曾下过厨做过饭给咱们家月月吃过了!得瑟)
马车停下后,越过葱郁的树林,听见流水泠泠的声音,抬眸远视,春阳高照的溪水,闪烁着金子般的光芒,永远脱离不了低级趣味的阮尘想,若着真是一条黄金河,赚大了!
捧了一捧甘冽的溪水,覆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好舒服。一高兴就来劲,好好的溪水被弄得水花四溅,穿着的云锦衫,披散的鬓发溅了好些水…
君绯月无奈的拉着她,“以前喜欢玩水的毛病还没改呢,多大的人了…”说着就替她拭尽脸上的清水,“你看,衣裳都湿了…”
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的温柔,笑道“我总不能穿着女装就回金陵城吧,本想今晚投栈再换的,喏,弄湿了现在就去换了…”
君绯月负手走在前面,淡淡道“走吧…”
两人相携走进林子回到马车旁,君绯月和暗一等着阮尘换回男装,继续赶路。换好衣裳后,阮尘掀开帘子喊道“走吧,现在赶路吧!”
暗一侧过头对自己主子道“主子,夫人怎么老爱扮男装啊,还扮得有模有样,布依寨的寨主的女儿还对夫人芳心暗许了呢。”
君绯月笑道“对她芳心暗许的女子何止那寨主女儿一人。金陵城里不是老有姑娘家向她示好,大理寺寺卿的千金为了嫁她说情都说到君王府来了,她倒好,跟没事人似的,手一甩就不管了。”
暗一瞠目结舌,自己主子非世俗凡人,娶的夫人也超乎寻常啊。老王爷默许夫人身份时,暗卫们都还不理解,这女子除了容貌好些,哪里配得上英明神武的主子了。接着她为君家带来了富可敌国的财富,才渐渐知道这个女子的非凡之处。
继续赶路。上马车后,君绯月似笑非笑的问道“尘兮,听说君家寨寨主的女儿对你芳心暗许了?”
“暗一说的?!他不是在外边等着我们吗,他怎么知道?”
君绯月以一副你是白痴吗的表情看着她,“君家的暗卫会任由主子身陷囹圄?早在你进寨时暗一就跟进去了,否则段含璋发难时我能及时赶到?”
“呵呵,是呵。你怎么没带高翔啊,一个人就来了…”
君绯月轻瞟了她一眼“高翔办事去了,再说在段含璋手里带走你还需要多的人吗?”
阮尘为小段同志默哀三分钟。同是世子被怎么鄙视,估计段含璋在这儿的话会冲上去和他拼命。心想毕竟相识一场还是为他辩解两句,“暗六暗七不是也着了他的道吗?”言下之意就是,你的人也不咋样。
君绯月嗤笑“若不是你不警惕,暗六暗七会中毒内力尽失?”
阮尘扁扁嘴不同他争辩了。又问“暗六暗七怎么样了?”
“回君王府疗伤了。”话锋徒转“不过,因为保护主子失利,被革去暗卫十二司职。”
“被革职很重要?”阮尘想做暗卫得多辛苦啊,每日保护主子呕心沥血,遇上诸如君绯月段含璋之流的,阴阳怪气树立仇敌众多,有那点好了。
“君家的暗卫,都是喝刀尖上的血长大的。暗六暗七少说费了十年才名列十二司职的位置,一经革职又要开始同子弟兵明争暗斗,执行非同寻常的杀人任务!”
“这么严重?”那她岂不是把这两个大好青年害惨了。
君绯月自顾自的说道“任务失败被子弟兵营的人看不起,又失了一身内力…”
暗六暗七虽沉默寡言,但一心誓死保护她,还因为她的无知失了内力,丢了重要位置!让她情何以堪。
“绯月,你看能不能不将两人革职…”
“君家不养无用之人。”
“我养!”阮尘脱口而出,“回去你吩咐将两人的伤治好,送到秦淮河畔,今后做我的侍卫。”
君绯月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
阮尘道“我为你君家做牛做马,连个暗卫也不给啊?做生意得罪了达官显贵,招来暗杀我如何自处。”
君绯月微颔首,以示同意,“也行,早想安排暗卫给你了,你今日自己开口了,那就他们!”
“好,回去我就去领走他们。”
想想做阮尘的侍卫肯定轻松多了,她一没什么仇家,二整日会会客,喝喝酒,跟着她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