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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楔子
匆忙间搭建的手术室里,不断传出来不忍耳闻的惨叫声。正在戴医用手套,平静的有些过头的男医生用冷冰冰的英语夹杂着不太熟悉的本地语言安抚着伤者。
“安静……静下来,放心,你死不了。你们的安拉会保佑你的”
“不!我的腿……”未被注射麻醉药的伤者挣扎着从手术台上坐起来,试图弯腰抱着自己从膝下便空无一物右腿。
男医生毫不温柔的一把把他按回去,用不知道从哪里抽过来得两件手术服三两下便把他绑在了手术台上。颇有些不耐烦的冲着护士吼:“麻醉药!”
护士蒙头蒙脑的在帐篷里打了几个转,回过身来,可怜兮兮的对着医生拧紧的眉头和漆黑的眼睛道:“医生,麻醉药,似乎被埋在废墟里了。”
她的话一落,连鬼哭狼嚎一般的伤者也呆住了。没有麻醉药?不,怎么能没有麻醉药?他会疼死的,他死定了!想着,便以更大的声音嚎了出来。挣扎的手术台都嘎吱嘎吱的响。
护士虽见过了不少这样的场面,但也被弄的无错起来。没有麻醉药,要怎么手术?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抬头看向那个黑头发黑眼睛,在医院被炸毁,人手不足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突然对院长说他可以帮忙的男人。
那男人动了动嘴,她听不懂他说了什么,但从他愤愤的表情来看,应当不是句好话。然后便见他瞪着她:“愣着干什么,准备手术!”
“不,医生。我们没有麻醉药,病人会……”她立即提出异议来,可是马上就惊诧的长大了嘴。她看见刚刚还愤怒的骂着战争,骂着总统,甚至咒骂安拉的病人软着脖子瘫倒在手术台上,旁边的医生只是淡淡的揉了揉数着的手掌外侧。
那病人本来已经痛到了极致,他那一下恰到好处的让他晕了过去。
“现在可以手术了。”
她想她的嘴张的一定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穿着染血护士服的护士来告诉莫念轮到她的时候,她仿佛已经感觉不到右边胸口处的疼痛。
两个人高体壮的护士直接揪着她身下的床单,将她抬了起来,不太温柔的搬到了隔壁帐篷的手术台上。
现在形势紧张,还能感觉到坦克和装甲车开过时地面传来的隐隐震动感。这个小地方的所有人就紧绷着一颗心,恨不得在头顶长出两只眼睛来,随时盯着头顶看有没有炸弹落下来。
已经麻木的疼痛,和长时间紧跟着部队拍摄,让她一放松下来就有些昏昏沉沉。所以当她头顶上出现一颗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明显属于亚洲人的脑袋时,她恍然间竟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国内。下意识的便吐出了字正腔圆的汉语。
“你好。”她声音沙哑。
那医生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翻了翻她伤口外面的衣服,示意助手把衣服剪掉,便转过头去准备。
护士凑上来抱歉的的对她说:“先生,我们没有了麻醉药,如果你不能忍受的话……”她看了一眼医生。“我们的医生可以让你,额,把你打晕。”她竖着手臂演示了一下。
莫念想象了着被刀子划破皮肉,然后任由冰冷的钳子在伤口处翻搅的感觉,犹豫了一下。但又忆起那种挨了一记手刀,脖子酸痛到第二天仍然直不起来的僵直感,过去了十多年她仍然心有余悸,便坚定的摇了摇头。
长痛不如短痛,忍一忍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死不了。
这些年来,她常常都是这样想得。
忍一忍就过去了,死不了。
反倒是护士担忧的点了点头,而她的担忧在助手尖叫一声后愈甚。
“噢,天呐。真是抱歉,我刚刚……”
“没关系。”她白着一张脸,笑了一下。
一个蓬头垢面,及耳短发,一身灰扑扑的工装的女人被错认成男人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你是女的?”
略带诧异男声在她耳朵边响起。不是本地语,也不是英语,这令几年耳朵饱受语言摧残的莫念顿时精神一震。
她盯着他只露出额头和一双眼睛的脸,不知是该露出异国他乡,兵荒马乱的情况下遇见同胞的兴奋表情,还是该表现出别人竟然对她是女人这是事情表示很惊讶的尴尬。
在她犹豫时,那医生已经走到近前,查看她的伤口。
伤口的位置尴尬,堪堪在右边肋骨八厘米左右的地方。助手剪掉了她的外头和羊毛衫,露出黑色的内衣边缘,和一片跟脸上对比鲜明的雪白肌肤。
“没有麻醉药。”隔着口罩,医生的声音有些瓮。
“嗯。”
那医生点了一下头,不再说什么。
莫念真的感受到她爸爸曾经说的那种刀子一寸一寸的划开皮肤的战栗感,她甚至还听到刺啦刺啦的声音。那一刻,她陡然的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狼狈的出国,瞒天过海的逃离他们给她安排的安逸逍遥的日子,没有目的的东奔西跑,匆匆来到这里,在战乱中被流弹波及,如今终于躺在手术台上。
直到听到弹片从她身体里取出来,丢在磁盘里发出“叮”的一声,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竟然觉得这样便圆满了。
第一章
莫念是听到隐约的爆炸声醒来的。,天花板上的吊灯晃了晃,她条件反射的翻身坐起,抓起一直放在旁边的相机和羽绒服,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往外冲。
到了门口却被同样端着相机,只着了羊毛衫就冲出来的老徐拦住了。
“你不要命了,赶紧回去躺着。”老徐抢过她手里的相机,往屋里的床上一扔,招呼着同事往传来爆炸声的地方跑去。
莫念被他骂的一愣,盯着被“砰”地一声甩上的门,愣怔了许久才抱着手臂走到窗口,拉开窗帘,看着这座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被染成诡异颜色,透着浓重沧桑感的美丽古城。
她刚到达这里的时候,还不是这般光景。不过小半年年的时间,却是天差地别,仿佛所有的平静安稳与美好霎时间被颠覆,取而代之的是不间断的炮火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战火在蔓延,街道上已经有人仓皇的寻找更安全的躲避处。尖叫声,爆炸声,还有人跑下楼的脚步声,响成一片。随着每一声爆炸的响起,她面前的玻璃窗都会颤几下,从头顶的水泥板上扑簌簌的落下灰尘来。
三年的战地记者做下来,如今她对这样的场面已经没有了恐惧害怕,却更加的怜悯起这些生活在战乱中的平民。刚开始,她也跟他们一样的恐惧,一听到爆炸声就如惊弓之鸟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睡觉不敢闭上眼,直到困得受不了才在惊惧中沉沉睡过去。
爆炸声渐渐平息了下去,时间已经是当地凌晨三点半。被火光照亮的那一片天空又暗了下去,看来在天亮之前是能够安稳的睡一觉了。
她拉上窗帘,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走到床边坐着,一直到听见门外疲累拖沓的脚步声,知道是老徐他们回来了,这才和衣躺在床上。右边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应该是刚才急着冲出去的时候牵扯到的。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其他上面,没有感觉到疼痛。
屋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线来自于从没有捂严实的窗帘透进来的天光。她盯着天花板上不断移动变幻的光影许久都没有半分睡意。尝试着闭上眼,什么都不去想,可意识刚刚有一点迷糊的时候身边睡着的麦加抖了一下,她一下子惊醒过来。
麦加闭着眼睛伸手摸着,抓住她的一片衣角就紧紧拽着。
小孩儿软软小小在被子底下蜷缩成一团,一下子就让莫念心里软成一片。揉着他干瘦的手,轻柔的回应他:“我在这儿。”
在天将要亮的时候又开始下起了暴雪,傍晚时候边境公路开放,在莫念就要离开这座布满伤痕的美丽城市的时候,雪已经积了有半米厚。
老徐着了凉,从早上开始就一连串的打喷嚏,顶着一对熊猫眼和红的发亮的鼻头来送她。同来的还有记者站的另一个同事,是个年轻的男人,刚从中东来这边不久。除了特别难看的,莫念一向对美丑没有什么概念。因此,她只觉得是个长相挺周正的男子。
他们不熟,只有说过几句话的交情。可他竟然神情郁郁,几次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老徐点了一根烟,猛吸了几口之后说:“你要是有空去看你嫂子,告诉她……”突然被烟呛红了眼,他手握成拳挡在嘴边闷咳了两声。“算了。也没啥好告诉她的。”
老徐结婚十多年,有一半的时间没有陪在老婆孩子身边。嫂子每回跟他视频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刚满七岁的女儿一叠声的问爸爸啥时候回家。
“路上注意安全,回家都安顿好了就往这边给个音儿。”他扔了烟。
“放心吧,路上不只我一个人。”莫念指了指要跟她一趟回国的另一个报社的几个记者。
身边抱着她的腿打盹的麦加立刻睁大了眼,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和老徐,他听不太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但困境中的孩子尤其擅长察言观色,见两个大人神色肃穆,不由得用稚弱的声音叫了一声莫念的名字。
老徐摸了摸他的头,又叮嘱了她几句一路顺风的话。她没经历过这样送别的场面,觉得很不适应,于是勉强的笑着开玩笑说:“坐飞机是不能说一路顺风的。你还是祝我一路走好吧。”
那个跟来的年轻男子不赞同的看着她。老徐瞪了她一眼,往另几个记者那边走去。
莫念在他背后听见他咳嗽的声音,见他肩头一耸一耸的。他在这行已经很多年,年轻的都会称他一声“徐老师”,让人帮忙在路上照顾她一下这个面子,自然是有的。果然,没说两句话,那几个背着大包的人就转过头来友好的朝她笑。
莫念把东西扔上当地政府派来送他们出境的车子。包有些重,她一个大力就牵扯到了伤口。
“给我吧。”年轻男子不由分手的从她手里接过东西放进车子里。莫念感激的一叠声说“谢谢。”
两人就此无话。
雪下的很大,不过一会儿的时间,老徐跟那个男同事的肩头上就堆了几层雪。莫念坐在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看见他们俩突然就鼻头泛酸,眨了几下眼匆匆的跟他们挥手。
虽然战地记者这个职业的危险系数远远低于前线军人,可谁要是说这职业待遇高,说出来倍儿有面子,莫念一准儿在心里骂他一句“放你妈的狗屁”。想当初,她也是一珠圆玉润,青葱一样嫩的出水的娇滴滴的小姑娘,可却被活生生的给磨成了一面黑心冷的干柴棒。
车子开动了,突然那个男同事趴在窗口上。焦急又决然的跟她说:“莫念,我叫裴安。你记着,要是我回国后你没还没嫁,我来娶你!”
莫念被他这像是承诺又像是宣誓一样的话吓着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下意识的往后一缩,睁大了眼睛看见他的脸飞快的从窗口消失。
莫念从来都是面上不显不露的,甚少有这么大的反应。麦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睁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疑惑又似担忧的盯着她。
“莫……”
莫念朝他笑了笑,用阿拉伯语说:“没事的。”
“看你男朋友也不像是个没经验的人,别担心了。”
她旁边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莫念想说,我才刚刚知道他的名字,他哪能是我男朋友?但最终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加上当地记者部的陪同人员和司机,全车也都只有她一个女人。而她又不是会主动搭话的人,所以当几个大男人用中文感叹着刚到没两天什么收获都没有就要回去,聊这几天来的见闻和接下来的局势的时候,她将头转到窗外平静又忧心的看着路边的景色。
比起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一路要平稳安宁了许多。
从小道潜入当地,这几乎是所有迫切想要入境的记者在久久等不到当地政府的入境许可的时候选择的方法。莫念是在战争爆发之初,跟报社联系之后,没有等老徐他们,跟一个外国记者同路,直接从贝卡谷地的走私小道潜了进去。
老徐在半个月之后跟她汇合时,当着所有同事的面梗着脖子,直骂她胡闹。她也不反驳,只是咧着傻笑。老徐无奈的摇摇头,对她这样“不规矩,不要命”的行径无可奈何又习以为常。
可现在想起来,觉得心里踏实暖和的紧。
“嘿,你来这里多久了?”
坐在莫念前面的男子突然回过头来问她。
莫念还在出神,突然被打断,楞了一下才回答他。
“一百一十四天。”
那男子立刻做瞠目结舌状。“记得这么清楚。岂不是刚开打你就来了?怎么动作这么快?”
莫念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倒是原本几个年纪大一些正在说话的记者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她。
“看不出来,小姑娘挺有能耐的。”
莫念也不自谦,依旧傻笑。
飞机落在她两年没有踏足的土地上的时候,莫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里些微紧张和不安。不等后面跟她一起的男记者提出“顺路,一道走吧”的要求,拖着笨重的行李,和行李箱上坐着的麦加直直奔到机场洗手间。
把麦加抱上洗手台,给他擦了擦脸。她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一切都还在摸索中。所以接下来她不知道还需要怎么打理他,叉着腰想了一会儿只得问他:“你还需要什么?”
麦加小弧度的摇了摇头,一只手伸过来抓着她的衣服,像是怕从洗手台上掉下去一样。
莫念以最快的速度洗漱了一番,对着镜子抓了抓翘起的及耳短发,一拧水龙头,索性连头发给一起洗了。
进出的人打量他们这一大一小几眼。莫念无动于衷。要是在三年以前,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她会干这种事儿,可在外边的那几年,别说是在机场洗手间里洗头,就连反锁了门在里边洗澡的事情她都干过。
她抓着湿润的短发站在门口的时候,莫显已经叼了跟烟靠在一辆车上等在那儿。
修改后删了一些可有可以无的人物,以前文里的李尧和酱油党赵毅先森都不会出现,人物关系也发生了一些变化。目前只修改了第一章,因为JJ改文需要不少于原来章节的字数,我码字比较慢,再加上最近有很多考试,所以会更的慢一些。更新时间不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文不会V。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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