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我搬了家 ...
-
我搬了家。
覃安卓的公寓。一厅三房，布置得温馨别致的安乐窝。
我的大眼瞪着覃安卓的小眼，“所谓的房子，就是你自己的房子？”
覃安卓眉眼连着嘴角上翘，“很不错吧！你管做饭，我管你吃住。”
“……”我不知如何反驳，只得拖着行李往外走。
“你上哪去？”覃安卓从沙发上蹭起，上前拦着我。“不带这么小器的。你以后赚了钱可以报答我……”边说边把我的东西往外翻，横蛮粗野，专制统治。
既来之，则安之。
话虽这么说，可覃安卓接下来的行为实在让我很不安。
闲着无聊，便在连续剧的精神世界里升华着。沉浸入迷。
“程小于！干嘛呢？快来陪我打拳击游戏！”覃安卓一舞一动的蹦到我跟前，啪啪两声，电脑便黑了屏。
“你干嘛呢？!”我条件反射般大吼，“我在看！”
女主角难产中，故事情节急转中，他竟然给我一声不响的关掉了！
“你长点儿出息行不行？”覃安卓笑着，“瞧瞧你个小猫样，啧啧。”他用手戳了一下我的左脑门，伸手用纸巾抹我脸上的眼泪鼻涕,“挂猫尿流胶水的，这德性真是……”
我怒,却被提着衣领,一路拖到了游戏机屏幕前面。
面对他兴致勃勃来势汹汹的挑战，我哭笑不得地抓起了面前的手摇控。
“啊！哈！程小于，你个猪头，又输了！”
我抹汗，一个二十三岁的老男人，思维模式还停留在十岁，空前绝后地创造出只长身体不长脑子的历史。
“我是女的，你赢了也不光彩！”
“咦？你是女的？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彪悍的女人吗？”
我努力装聋。
对于食物，我偏爱清淡，而覃安卓却无辣不欢。
“橙子。”
“嗯。”我眼光不离电视，淡淡地敷衍他一句。
“巴辣巴辣馆又出新火锅了，陪我去尝尝。”
“不去。”这个辣椒罐降世的，整天吃辣椒和辣椒水的变态。我一热爱生命的上进青年，才不陪他疯。白他一眼，继续看电视。
“喂……巴辣巴辣吗……外卖……辣死蟹煲一个……两个辣晕猪……两份酸辣麻子……先这么多了……”
我汗毛倒立。
螃蟹都辣死了，猪都辣晕了，那东西能吃么？
“你自己撑了个死的吧。我一向珍爱生命。”我盘起腿，用牙咬方便面的包装袋。
“嘶……”嘴里的方便面的一角被人扯了出去，失控的两排牙齿硬生生撞到了一起，咯咯作响，嗡嗡作疼。
因疼生怒，我霍地扭过头瞪他：“你找死啊？！”
“你急什么呢？有你吃的。”覃安卓将方便面丢到一旁的桌子上。
“什么辣死蟹辣晕猪的，我才不要吃。”我嘟哝着爬向方便面。
“你乖点，才病好。吃什么方便面。”他一把将我按住。
我瞪他。知道我风寒初愈，还叫我吃那些辣晕猪的东西？
“我是叫你陪我吃，没叫你吃。”
“……”
“等你嫂子来了，你再吃个饱。”
“嫂子？”我瞪大眼，作惊讶状。
“我女朋友，将来要结婚那种。”他得意地瞟了我一眼。
……
******
早在八百年前就知道覃安卓对美带着一种变态的执着，可我在第一眼看到他那个可以跟仙女网到一个级别去的女朋友时，还是深深地震惊了一下:这世上，还有这般尤物。
什么貌若天仙，什么清水出芙蓉，什么天使面孔魔鬼身材都囊概不了她的美。
与那么个娇柔万千落落大方的超级大美女站在一起，我只觉得自己不是个女的。
“小于，怎么一直低着头呢？阿覃说你很喜欢萝卜鱼头汤，我特意叫我们梅阿姨做的呢。怎么不尝尝？”姚媚清脆如莺的柔音从对面传过来，说着，一小碗清淡的汤便经覃安卓的手递了过来。
看着眼下那乳白色的鱼汤，我受宠若惊得不知所措，故作镇定地往嘴里直扒白饭。
我狭窄的视野里，覃安卓的手将辣死蟹的蟹肉刮出来，然后放到姚媚的碗里。“你别理她，她一见到美女就会以为自己的头是脚拼命的往下点。”
我霍地抬头，气势汹汹地瞪了他一眼。只见阿覃正满眼秋水含情脉脉地和一脸情深款款的姚媚对视。
丫的，白瞪了！
一顿饭下来，他们用了四分之一的时间在温柔对视吗，用了二分之一的时间在甜言蜜语，用了八分之一的时间在肢体交流，剩下的八分之一的时间菜用来解决温饱。
八分之八无视我！
真理的光透过我这电灯泡，折射出一个让人宽慰的社会现象：再粗野的男人也会有温柔细致的历史性时刻。
当然，前提条件是，当他碰到他爱的女人的时候。
我从十一楼俯视而下，阿覃正和阿姚难分难舍，缠绵拥吻。
嘴角条件反射般抽搐。
哪个女人可以大方到对男友的异性舍友视而不见？就算大方，也是装大方的。
覃安卓，你真是太不了解女人了。
我在这里，怎么可能住得下去。
******
次日。下午四点。
“等等。“脚上套了双高跟鞋，怎么也跑不快，只好厚着脸皮冲那快关紧门的电梯大喊豪喊。
门应声而开。
熟悉的脸，陌生的表情，砸眼的紫红色。我狠狠一怔。
“不进来吗？”
这么温淡悦耳的声音，曾经很近。曾经。
电梯的空间封闭而窄小，只有我们两个人。
看着眼前一突一突跳跃着的红色数字，我没由来的觉得胸闷。
“你辞职吧。你没有在那地方混的智商。”
我扭过头，她没有看我，目光虚视前方。
她还是关心我的。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断尾的劝我辞职。
虽然她的语气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一副故作清冷的姿态。
我辞了，你会跟着辞吗？
很想这样问，可终究是没勇气。
我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包包的链子，把手伸到里面，很快便摸到了一片冰凉。
那是一银镀铂金镯子，花了我一个月的工资。本来是她的生日礼物，可是，一直都，没机会给她。
“风险和荣誉，从来都是成正比的。我现在脖子上链子，市价三十五万。”
我的心底划过一阵冷风。
“你都住这儿了。男人不错吧？”
我手里的镯子骤然一松，跌倒深沉黑暗的底。
******
照惯例，上班之前要先到休息室经过主管美其名曰传授经验实质是精神荼毒的口水经的洗礼。
我决定辞职。不是因为严佳的近似打击的忠告，也不是因为害怕被覃安卓知道了会没面子，而是因为，我已经找不到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我做这个工作，无非是为了钱。
在身无分文躲房租的穷日子里，我总想着努力赚钱拼命赚钱使劲儿赚钱，自以为是在通往幸福的捷径上一路狂奔，自作聪明得一路披荆斩棘，拨开一片丛生杂草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跌入了金钱的沼泽，临死之前，脑子里全是那些朝不虑夕的寒酸日晨。
拥有幸福的时候，我们会自作聪明地追求理想，目标达到了或者是没能达到，我们频频回首的总是那些遗失了好久的少得可怜的幸福。
在我表明辞职的心迹时，主管从头到尾只用眼角瞟了我一眼，然后懒懒地说：“你临时卸担，我上哪儿给你找肩膀去？不做完今晚，你一毛钱也别想要。”
******
我推开豪华包厢的门。抬头，便是一愣。
竟然是江秦。衣冠楚楚，一派正经。
和我对视两秒后，他敛下眼皮，弹了弹手里烟蒂上的烟灰。
我暗里苦笑。我在期待什么呢？也是，他怎么也算社会名流，而我，顶多是不入流的三滥九流。
他怎么可能和我打招呼。
包厢里坐着四个男人，相对而坐，占了两个沙发。
我小心翼翼地将两瓶名酒放在桌面上，转身，眼神撞上江秦对面的男人的灼热的视线。
四个字：一脸□□。
我毛骨发悚，故作镇定饶有仪态从他身边经过。
手突然被捉住，我转头，对上他一脸的龌龊。
我用力抽手，脸上的笑越来越艰难：“先生，我还有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