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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之二初見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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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歲良,再走三日,便到了梓山,靳紹弘獨自走在山路上,他步伐是穩健的,崎嶇的山路一點兒也未影響到他的腳步,但他的腳步卻是茫然的,雖然應允了師傅出外尋找衛無痕的蹤跡,可他自幼從來沒有離開過師門,這天大地大的,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正猶自苦惱著,卻聽聞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靳紹弘好奇的看了過去,遠遠地,便見著了一個身著湖水綠色紗裙的少女,她的肩上披著青綠色的披風,上頭繡著一朵朵嬌豔欲滴的牡丹,女孩兒的腳步聲粗重,顯得吃力,看上去一點兒武都不會,走在山路上看上去很是辛苦,只是,她卻走的很急。
少女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丫環打伴的女孩兒,一身粉色布衣,正急沖沖的跟在少女身後苦苦喊著:「小姐,小姐,您慢點,慢點,等等奴婢啊。」
少女聞言,無奈的回頭,取笑道:「又等?翠兒,這一路上妳已經讓我等了不下十回了,還等麼?」
翠兒嗚咽一聲,她腳程沒有自家小姐快麼,不求求小姐等等還能怎麼,把她扔這山裡麼?翠兒哀怨的想到,「小姐,咱們坐馬車不是挺好的麼,又有車夫打馬,咱們便不用自個兒走的這麼辛苦,您瞧瞧這滿身汗、滿身泥的……」
「好了,頂多下回,我讓車夫抬你下山,成吧?」女孩無奈的笑道,她說:「快些走吧,要不,這天可就要黑了。」
「是……」翠兒癟嘴應了聲。
那少女轉身欲走,卻沒想腳下讓顆石子絆了一下,那女孩兒的身旁便是一座山崖,那高度,摔下去不死也殘,女孩兒著實沒有防備,便這麼的栽了下去。此時,靳紹弘急忙上前,他解下外衣,將它繞在長在峭壁的樹上,另一端則纏繞在手腕上,一手正緊緊地握住了女孩纖細柔荑,一時之間,兩人便成了懸掛在樹上的姿勢。
「呀!小姐啊!」翠兒驚慌的大叫,見有人救了玉如影,雖放了心,又不知該如何是好,急的像個陀螺似的打轉著。
而,那女孩卻似乎只是嚇了一跳,愣愣的看著靳邵弘,好半天沒有反應。
「抓緊我的手。」靳紹弘說道。
女孩聞言,便將另一隻手也交到了靳紹弘手中,靳紹弘猛力一帶,將女孩帶到自己懷中,他摟著女孩的腰,救人要緊,一時之間也顧不上男女授不受得親了,靳紹弘腳下猛力蹬在崖壁上,借力使力,那纏繞在樹上的衣衫便將兩人拋上了地面。
靳紹弘抱著女孩兒輕輕落地,手中的外衣,便隨著風飄下了谷底,他輕輕的噓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繞在女孩的腰上,而那女孩兒驚恐未定,一雙纖細的小手,正搭在自己的胸口,他嚇了一跳,急忙鬆手,推開兩大步。
這時,他才終於看清了女孩兒的容顏,一張小巧的瓜子臉,未施脂粉卻是那樣白皙柔嫩,眉如柳,雙眉下一對翦水秋眸眨呀眨的看著他,那樣漆黑水潤,小巧兒挺直的鼻,菱唇鮮紅欲滴,黑髮如瀑,卻只是以一鍛湖水綠色的錦緞束在了腦後。
虹劍門上向來都只有男人,灑掃、洗衣、煮飯都是些大男人,靳紹弘哪裡接觸過年輕女子,還是這樣美麗而出塵的女孩兒,臉騰的便紅了。
女孩像是未曾察覺,驚慌甫定,抬眉揚起一笑,躬身作揖,她說道:「如影感謝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請公子務必讓如影報答公子恩情。」
她的嗓音溫潤如水、輕柔纖細,靳紹弘好半天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呵,小姐,您看看,又是一位公子看您看到呆了呢。」翠兒打趣道。
「翠兒,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可無禮。」玉如影說道,翠兒乖巧的應了聲是。
「如影。」青衫的男人遠遠地趕了過來,他看到玉如影身前的男人,便戒備的瞪著靳紹弘,玉如影一看,急忙說道:「三哥,方才如影險些摔下山崖,是這位公子救了如影。」
「妳!」玉清華讓那句『險些摔下山』給駭了一大跳,想到自己的寶貝妹妹差點摔的屍骨無存,又是生氣、又是慶幸,但他還是板著臉說道:「我不是讓妳坐馬車的麼?你怎麼獨自走在這山路上了,是不是又任性了?」
「對不住,可這山上風景好美,如影不住就……」玉如影低著頭,認錯道。
「別說了,妳跟我一道下山。」玉清華打斷她,他轉頭,面對靳紹弘說道:「在下玉清華,多謝閣下救了舍妹一命,閣下的恩情,在下必定答報,若有需要在下的地方,便可上西山尋我玉家玉清華。」語罷,他拉著如影便要走。
玉如影看他說走便要走,要將靳紹弘獨自扔在這山上,連忙唉呀呀的叫著等等等,玉清華頓了頓腳步,回眸狠戾一瞪,玉如影怯怯地說道:「三哥,方才這位公子救了如影的時候,他的外衫與包袱都掉了,身上這身衣服也磨損了,況且,他救了如影一命,如影想……」
玉清華看她的樣子,便知道她打算邀他一道回玉家,給他準備些在外用的著的東西,最好還能留下吃幾頓飯,讓她好好答謝。
他嘆了一口氣,再次上前說道:「若這位公子不嫌棄,就請與在下一併回家,讓在下好好答謝,請公子務必不要推辭。」但那雙眼睛狠狠瞪著,一副便是你敢答應便給我試試看的模樣兒。
「欸……」靳紹弘從來沒有遇過這種情況,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答應,此時,一陣冷風襲來,現今雖說是才不過剛剛入秋,秋老虎仍在發威,但午後的山裡還是有些寒意,靳紹弘丟了禦寒的外衣,冷不防的打了一個哈嚏,玉如影看他狼狽,卻輕輕一笑,上前解下自己的披風披在靳紹弘肩上,細細的幫他綁好。
她說道:「如影懇請公子不要拒絕,還不知道如何稱呼?」
「在下,姓靳,名紹弘……」
玉如影仍是那清淺一笑,她欠了欠身,「妾身家中玉姓,閨名如影。」
玉清華請人上玉家作客眼見是不可避免了,倒也不再說些什麼,一行四人便一起走了,一路上,玉如影與靳紹弘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似的,從風景說到四季、從山色說到湖色、從天象說到曆法、再從琴棋說到詩畫。
兩人說的愈是開心,玉清華的臉色便愈加的黑,鄰近山腳的時候,正有一隊家僕打伴的人馬等在那裡,還有一名錦衣玉冠的公子,他看幾人下來了,便走了上前說道:「接到了?不說了沒事的麼,就你愛操心非要自個兒去接……」
玉清華聞言,狠狠一瞪,像是下一刻便要上前將人抽筋剝皮似的,他咬了咬牙,啐了一聲,「沒事?的確是沒事,沒你的事,哪邊涼快哪邊去。」語落,他一把推開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那人被罵的莫名奇妙、活脫脫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他回頭問道:「妳三哥這是怎麼,吃了火藥、炸藥還是毒藥了?」毒藥他還有法子解,要是火藥、炸藥那可得找專手去了。
玉如影讓他的比喻逗的笑了笑,她將山上發生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那人才驚覺難怪玉清華要生氣了,「原來如此,真是有驚無險,不過妳三哥也真是反應過度了。」他瞄了瞄玉如影身側的靳紹弘一眼,看上去剛毅木訥,似乎是個正直的人,「不過,男大當婚、女大了總該當嫁麼,這英雄救美的事,以身相許,也是常有的事。」
「凌雲哥你……」玉如影臉驀地一紅,靳紹弘卻沒能明白南宮凌雲說的什麼意思,直到看見玉如影羞澀的嬌態頓時才明白,臉色也是一紅,她回頭說道:「靳公子,你別理他,凌雲哥就愛瞎鬧。」
南宮凌雲哈哈笑了笑,抱拳作揖,笑道:「在下南宮凌雲,多謝閣下救了我家妹子。」
「南宮凌雲,你說誰是你妹妹。」遠遠地,玉清華一聲怒吼,猶如平地驚雷,響徹雲霄。
靳紹弘愣了一愣,卻見身前二人習以為常似的,未曾理睬,他這才回以一禮,有些訥訥的回道:「在下…靳紹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