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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途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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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放好了行李,列车开动,才缓过一口气来。这时已经是早上7:00了。这时我发现走得太过仓促,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处理好。打开关掉的手机,按在电话簿的一个名字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了过去。电话那头接得快的超出了我的预料。
“小三爷,有什么事情吗?”小花语速很快地问道,语气里却加上了一丝戏谑。
“小花,我想让你帮我个忙。但是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会另想办法。”
“你让我帮的忙还少么,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小花听我说得很严肃,也正了正他那唱戏用的腔调。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能,帮我照顾我的父母一段时间吗?”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我也没有再开口的打算,静静地等着。
“多久。”单纯的陈述,他的声音听起来沉了很多。
“可能十年,也可能会更久。”我克制住自己情感的波动,尽量平稳地说出这句话。
又是沉默。电话那头有嘈杂的人声,远处隐隐约约还有人叫花儿爷过去。我正想他是不是在忙什么事情,准备先挂电话让他考虑一下的时候,他说话了。
“你难道还有其它可以帮忙的人吗?”我仿佛能看到他苦笑的表情。
我愣了一下,我根本没有仔细考虑如果小花拒绝我该怎么办,也许我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小花最后一定会帮我。
“是为了那个人吗?”小花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我感觉到他好像和我一样,不愿意面对那三个字。
“算是,但并不仅仅是这个原因。”这是实话。我还为了吴家在很多年前,应该履行却没有履行的一些职责。
“叔叔阿姨以前也对我有照顾,我会替你尽孝心的。你现在欠了我一个很大的人情,你打算怎么还?”他又恢复了原来不靠谱的语调。
“你打算让我怎么还?”我认真地问。
“别那么严肃,我让你以身相许,可以吗?”我没出声,一下猜不透他是真心还是玩笑话。
“小花,说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他那边传来不知道谁的喊叫。“以后再说吧,反正欠了我解雨辰债的都跑不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吃力,话筒那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呵!”我能想象到他在那边把一个准备袭击他的人一脚踹倒的场景。
“哦,我刚才不是用脚踢的,是用另一只手打的。”我有些疑惑他到底是怎么在群殴中淡然自若地跟我打着电话。
“好了,不说了,我这边遇到一点麻烦,等我想到要你还什么再打给你。”话音刚落电话就断了。我相信他那边的麻烦绝没有他口气里那么简单,因为连他解家小九爷都要亲自上阵,那他遇到的问题肯定不比我的好解决。
但是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帮了我的忙。我在感动之余,又对他感到歉意。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会在我最需要援手的时候过来帮我,而我无以为报。
如果他真让我和他结婚……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脑中竟一下子浮起了那个人的面孔,那个人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让我有种被人捉奸的不舒服感。小花他,不会提出这种要求的。我的理智这么说着,但心里的歉意却越来越浓。我突然有种感觉,有些东西,我一辈子都没办法还给他。
火车一路北上,温度也降到了二十多摄氏度。我穿上了长袖的衬衫,可是杭州的酷暑和北部的凉爽的反差,还是让我这十年养尊处优的身子骨着了凉。早上睁开眼睛,我发现全身的骨骼酸痛得像在晚上做了激烈运动似的。我又浑身乏力地拉了拉铺盖上的棉被,紧紧地团成一团可仍感觉到透骨的凉。剧烈的头疼逼着我紧紧地闭上眼睛,痛苦地沉沦到了睡梦中。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距离到达吉林还有一个小时。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头晕的状况减轻了不少,但仍然头重脚轻。我从包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衣服,去到洗手间换了,然后又打了一杯温水,站到窗边,才开始认真看起窗外的风景。
第一次来长白山的时候还是为了寻找三叔的下落。当时被雷子盯上了,而且一路都在担心三叔的安危,根本没有什么闲情逸致欣赏旅途中的风景。
第二次去长白山是为了看着那个人不要做傻事。一路上更是忧虑交加,心急如焚,回想着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追寻的每一个目标。并没有注意到沿途的山山水水。
这次来的时候,昨天早上一直在忧心关于小花和父母的事情,下午又在思考老九门的恩恩怨怨利益联系。所以这时候闲下来看风景,我竟一下子有些不适应。电线杆有节奏地向后方划过,田野铺陈开来却又倏地收回。正值盛夏,墨绿的小麦密密麻麻的在地里排开,在夕阳下散射出油油的橙光。建筑物没有了杭州江南风的骄傲地向上翘起的屋檐脚和笃实的沉沉瓦房,而变成装着朝南的太阳能板的平顶屋。看着看着,我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渴望,想要和那个人一辈子生活在这里的渴望,一直陪着他到老的渴望。
我猛烈地摇了摇自己的头,想要从脑中排出这些不合实际的想法。束缚我的东西实在太多,捆绑他的命运也同样勒得他喘不过气来。我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并不只有那么一点点。
列车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进站了,我收拾了一下我的行李,然后就坐在卧铺上发呆。不由自主地又开始整理起这回的鬼玺被盗事件。
这件事还有几个疑点。其一,那个人在分别的时候曾经说过,老九门的那一代人没有遵守约定,为了保存实力。照这样看,那个秘密并没有能让老九门动心的价值。可现在他们为什么又要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想方设法地拿到鬼玺呢?难道他们突然醒悟当初对不起张大佛爷,因为没人履行约定害得他们家差不多等于断子绝孙所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其二,所谓的老九门,现在有实力剩下的,也就是吴家和解家。那么现在有三种可能,或者说是三种选择。要不就是相信二叔三叔,要不就是相信小花,要不,就是相信是所谓的A、B势力重出江湖,打算再秘密地继续当年的行动。我不相信小花会做出这样的事,虽然他的眼中家族利益高于一切。我也不相信二叔三叔会害自己的侄子。
这样一想,这个选择题在我心中的答案已经十分明了了。
据我猜测,整件事情,就是A、B势力或者其他什么C、D势力,突然认识到了鬼玺,也就是当年那个秘密的潜在价值,想要进到青铜门。然后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打听到了我和那个人的关系,发现我在那个人失踪前是和他在一起的,于是猜测鬼玺在我身上,就派人用调虎离山计偷走了鬼玺。王盟那边没有什么消息,那他们一定就是直接来到长白山。我这次很有可能会和他们发生直接冲突……
不对!我一下子从铺上跳起来。以他们的实力不可能没有预料到我在发现鬼玺被盗之后的反应,他们本可以用一个假的鬼玺替换调真的,这样我发现鬼玺丢失的时间就会延后,等那时他们就可以直接得手,而不用冒被我阻拦的风险……
而我现在这样追过来,就中了他们的陷阱!
“列车已经准备到站,请所有乘客……”火车已经快到吉林火车站了。卧铺车厢的其它乘客陆陆续续地拖着行李从车厢里出来。我擦了擦刚才一下子冒出的冷汗,深吸几口气,站稳脚跟让自己不被时不时经过狭窄通道的人挤倒。
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