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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二十问 ...

  •   说实话,不是月黑风高才能有杀人夜,阳光明媚的时候也可以在背后微笑捅人。白玉堂今天可总算是明白这一点了。

      和开封府某只外表纯良其实内里比谁都黑上几分的御猫展昭相识相知相爱相杀历经重重艰难困苦不畏世俗眼光所束缚不惧皇室淫威所镇压最终修成正果十年同船渡百年共枕眠之后,曾经一度傲笑江湖风流天下的白五爷总算是定下了心,在陷空岛上陪着某只总闲不住的小猫吃喝玩乐……咳咳咳,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滋润。

      可惜,这老天爷总是不长眼的,高高在上的皇帝那好奇心更是无人能及的。

      赵小龙最近很郁闷,很郁闷。当然这郁闷的来源并不是在后花园和庞妃○妃●●妃各种妃打麻将输了私房钱或者被套出了那双三年没洗的袜子里藏着两颗明月珠那么简单。这种郁闷,让人心如刀绞,让人胸闷气短,让人腰酸背痛腿抽筋……这种郁闷,在很久很久以后,我们可以称之为“芥末”,或者“空虚”。

      众人皆知,赵家这位谥号“仁宗”的皇帝,那是出了名的爱猫宠猫喜欢猫。据说小时候会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喵喵喵”——当然这句话的内容是没什么人听得懂的,因为他说话的对象是和他同床共寝相依为命了七年有余的花皮小黑猫。这只小猫活到了猫生十三年之后终于不负众望地寿终正寝,赵祯小盆友也从此正式接手了“皇帝”这个头衔。

      本以为自己这一生是不会再有知音的赵小龙觉得自己就好似那没了钟子期的俞伯牙。然而,展昭的出现,奇迹般地扭转了他芥末空虚的人生。皇宫上下,只有展昭一人能够耐着性子听他传授诸如《爱猫宝典》和《喵喵三字经》一类的养猫经验——虽然说大多数时候这位年轻的武官通常都是站着站着就睡着了,但这丝毫不能影响赵祯的兴趣——于是,皇上对展护卫的好感度那可是“噌噌噌”上涨直欲突破MAX+大关。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赵小龙想,那么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不会一时口快说出那声“御猫”。俗话说,祸从口出,正因为自己一时大意,才让那闻风而来的滥情小白鼠得了便宜,硬生生拐走了那个性子像猫行动像猫思维方式像猫而且根据某罪大恶极凶手所说就连身子也柔韧得像猫的年轻人。可是,那也就算了,他、他、他还偏偏就因为御猫可怜巴巴的大眼光波的袭击而一时心软,竟然就答应了答应了答应了!

      ……靠!

      事后追悔莫及的赵祯同学只得痛苦万分的挠墙——尽管当事人之一的展昭后来澄清自己只不过是看到皇上嘴边还印着某位妃嫔的唇印而淡定着多看了一眼。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嘛,正所谓皇帝一空虚,底下的人就得遭殃。

      在某人三天三夜在枕边念叨着“猫猫猫”的三字经梦呓并且导致自己如今一躺在床上就下意识做辗转反侧睡不着的翻滚运动之后,庞妃终于爆发出一声“老娘受够了”的惊天动地的呼喊。关于这句话的冲击力之大,我们完全可以联想到闻一多先生那一句“咱们的中国”的威力。为了节省时间,以下就不多描述。

      正所谓人心齐,泰山移,你娘给我做大姨……咳咳咳,没有后面这句。总之就是这个意思。某个据说世世代代为御花园专门培养各式菊花的小宫女终于在藏书阁里的某个“龙阳专柜”的旮旯角落里掏出了一份表格,在经过重重检验确定无任何鸡感冒猪感冒病毒的污染后顺顺利利的交到了正在仰头望天效仿某卫衣小哥发呆的赵祯手里。

      于是,我们纯洁的赵祯小盆友震精了:“我擦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哔——】而又【哔——】的东西!”

      再然后……

      咳,就成现在这样了。摊手。

      “我说包大人,到底是什么事把爷和猫儿飞鸽传书过来?”白玉堂怀里抱着他从不离身的雪白小钢刀,臭着脸问在房间正中央一派好整以暇的某个大黑包子。

      展昭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于是白少侠的气势马上-1000并附带随机属性下降伤害。

      “白少侠,展护卫,别来无恙。”包拯依旧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为所动的样子,然而说完这句话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阵阵低沉无比的鼾声。

      白少侠沉默了。

      白少侠爆发了:“啊喂你刚才其实是在梦游吧梦游吧还是说五爷今天起床的姿势不对吗啊啊啊?!”

      “玉堂淡定!”展昭连忙扯住准备冲上前去将黑芝麻大包子胖揍一顿的白玉堂,转身向门后大喊,“公孙先生——”话音未落,被自己拦腰抱着的某人立刻僵硬了。只见他保持着拳头举在半空中将落未落的姿势,停了差不多有半分钟之久,才缓缓放下,“呵呵呵”干笑着冲屏风后面笑道:“啊,原来是公孙先生啊。”

      随着这句话,一身书生打扮但实际上看起来更像是大街小巷蒙着眼睛装瞎自称“铁口直断○半仙”的公孙策慢慢悠悠地踱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本书,一支笔。

      “展护卫。”他笑着点点头,然后转向白玉堂,“白少侠。”可惜脸色瞬间变得黑了吧唧。

      白玉堂看天看地看门上挂着的小灯笼,“嗯嗯啊啊”地应付。展昭则恭恭敬敬地朝某个动起小心眼儿来比狐狸还精上三分的师爷拱了拱手:“公孙先生,不知找属下前来有何事?”

      公孙策还没开口,门外却有人先嚷嚷起来了:“我说这小皇帝也忒没趣了,人家展小猫都是咱五弟妹了他还成天瞎鼓捣什么乱七八糟的!”

      “三哥?!”这大嗓门白玉堂自然是不会认错,听见“五弟妹”更加是喜滋滋地想要出门迎接。可惜在看到面色不虞的展昭之后硬生生收住了脚步,赔着笑:“猫儿……”

      公孙策更是铁青了脸。

      “啪”!

      直到所有人都鱼贯而入,把本来就不怎么宽敞的花厅挤得满满当当好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时,包拯才被公孙策用书卷“轻柔而又温柔”地拍醒。他揉揉肿起一个包的脑袋,傻笑:“啊……大家都来了啊,本府今日甚感欣慰啊,加薪有望啊!”然后就在身后师爷“咳咳咳”的咳嗽声里乖乖住了嘴。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大嫂……还有珍儿芸生云瑞骥儿?你们怎么也来了?!”白少侠吃惊。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絮子婿子叙子?⊙大妈◎大爷……你们来凑什么热闹?!”展护卫显然更吃惊。

      卢方笑呵呵地找了张椅子坐下:“五弟,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这是‘亲友团’啊!”

      “展大人,您做节目怎么能不带上我们呢?我们是来围观的酱油大军啊!声援的呀!”四大门柱面对展昭疑惑的目光齐齐点头。

      “节目?什么节目?”白玉堂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终于在天花板的房梁上看到了一排虽然瑟缩但却无一例外齐刷刷举着狼毫湖笔腿上摊着宣纸的宫廷画师。疑惑:现场记录?为毛爷刚才没看到?

      “皇上前些天才发下密旨,指名了让展护卫和白少侠亲自做这份问卷,并且派下各大宫廷画师文书来做现场记录,以便体察民情。”包拯说着,从公孙师爷手里接过那本小册子,递到众人面前。

      一群人你推我搡地凑上前,小心仔细似辨认着上面的字:“‘宫廷绝密版……相性一百问……童叟无欺面面俱到,天下大同断袖最高’?!”

      “这什么跟什么?!”徐庆依旧大着嗓子。

      “看样子,好像是问卷之类的。”白云瑞和展骥托着下巴推测。

      “看字迹……似乎是李太后所书。当年本府为太后洗冤,有幸得以见识太后真迹……”包拯捋捋胡子,眯着眼推测。

      “什么破问卷!赵小皇帝贼心不死,当初就觊觎猫儿!现在猫儿都是我的了,他还妄想窥探我们俩私生活!”白玉堂扯扯早已铁青了脸的展昭,“猫儿,我们不干!不干!”

      展昭原本听到徐庆那句“弟妹”时心情就已经分外不爽,白玉堂那番话现在简直就成了点燃导火线的一粒火星。他用力一挣,摔开抓着自己箭袖的手,一字一顿:“白、玉、堂、你、放、开!”

      “猫儿?”全然不知他这怒气从何而来的某人疑惑地凑过去,不知死活地又补充了一句,“你若是不高兴,爷回去给你炖小鱼汤。”

      “啪唧”。众人好像听见了什么断掉的声音,回首只见展昭衣摆无风自动,竟是杀意澎湃!

      巨阙缓缓出鞘:“白玉堂!展某今日要与你决一死战!”

      “猫儿你谋杀亲……那个啊!”白玉堂连忙跳到一边。

      “展兄弟冷静!冷静!”几只老鼠扑了上去,鼻涕眼泪都不知往哪里抹,“五弟要没了你后半生怎么办啊啊啊啊——”

      “劈下去劈下去!展护卫我们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开封府的一众衙役的打杂的买酱油的摇旗呐喊。

      白芸生和卢珍拎着白云瑞和展骥冲在前头:“展叔(爹)!那是我爹(五叔)啊你要淡定啊啊啊——”

      房顶上的画师们交头接耳:“这个……画还是不画?”

      于是大厅里一时间鸡飞狗跳烟尘乱飞,其场面之混乱恕不多加描述。“隐•惹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乱”属性被激活的包拯乐呵呵地捋着胡子笑得满面……红光:“啊,展护卫和白少侠真是越发活力青春了,年轻人就是好啊——”

      “咳咳,开始吧。”直到尘埃落定展昭淡定众人长舒一口气之后,公孙策清清嗓子,淡定地瞥了形容狼狈的白玉堂一眼,正色道,“请白少侠以后说话舌头先转个弯。”

      他这一下看得好不容易放下心来的众人后心底冷飕飕地直冒凉气,卢珍打了个哆嗦便往闵秀秀怀里钻,怯生生地:“娘,公孙伯伯怎么了?我怕……”

      闵秀秀安抚性地摸摸他的头,恶狠狠地瞪了在一边装着什么都没看到的小白鼠,口气却是意外地柔和:“五弟,坐下吧。展兄弟,你也坐。”那声音……啧啧啧,素来熟知这位卢夫人脾性的众人都忍不住一阵冷颤,自行往后迈开三步远。

      环顾了一下重新恢复原样的厅堂,公孙策端起笔:“第一题,请问两位的姓名是?”

      “啧,什么破题,连爷名字都没弄清楚还做什么问答?”白玉堂撇撇嘴,颇为不屑。

      揍人揍顺气了的展昭转换成了正常模式,眼见着公孙策的脸色越发黑沉下去,连忙给了他一拐子。南侠的攻击力自然是非同一般,冷不防被敲得肋下生疼的白少侠面上一白,却愣是憋着没叫出来,从牙缝里憋出了一句:“白……白玉堂,字泽琰。”

      蒋平看他这样子,无奈于自家五弟的样儿,摇摇羽毛扇补充道:“江湖人称锦毛鼠。”说完眼珠子骨碌一转,指了指在旁正襟危坐的某人:“展小猫,该你了。”

      温和一笑:“在下展昭,字熊飞,幸得江湖朋友谬称‘南侠’之名。”

      “哦——”王朝一脸恍然大悟加佩服的神色,“你们看展护卫就是好啊,这么白痴脑残的题目也回答得这么彬彬有礼。”说着就和马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赵虎凑过去:“就是就是,再看看那个白少侠,成天黑着一张脸,搞的像是我娘欠他十三亿似的。”

      “诶诶诶,我看,八成是皇上打乱了他的吃猫……”张龙满脸八卦。

      “咳咳!”白少侠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四根有名有姓有归宿的柱子们立刻安静下来,摸摸脖子上的脑袋还在不在——他们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公孙策挥笔在问题下边写上了“展昭,字熊飞,号南侠”、“白玉堂,字泽琰,号白老鼠”两行字,又抬起脸来:“第二题,两位的年方几何?”

      白玉堂怀里依旧抱着他的宝贝刀,懒洋洋地倚着太师椅的软垫靠背:“二十四。石老先生让爷死的时候就那年纪。”左手端起茶杯,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问展昭:“猫儿,你该填几岁?总不能七老八十地往上写吧?!”

      展昭推开某人几乎贴着自己的脸,一派风轻云淡:“众口不一。有人说展某长玉堂六年有余,有人说四年,有人说两年……”停了一下,笑眯眯地望向公孙策,道:“但展某更乐意长玉堂两岁的说法。”

      公孙策理解地点点头,整整齐齐在书里写上“展昭,二十有六”、“白玉堂,卒于二十四龄,暂无增长”。

      “啊,原来爹爹才二十四就没了。”七岁的白云瑞爬在蒋平腿上眨巴着眼睛问,“那么展叔一个人不寂寞么?”同龄的展骥就着王朝的手吃了块冰糖云片糕,朝他挤了个鬼脸:“笨!白五叔不是还在么?那是假的,假的懂不懂?”

      “哦,这样啊。”白云瑞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死心地又问,“那么,怎么展叔比爹爹大两岁?平时都是爹爹欺负展叔的,上回我还见到爹趁展叔睡着时咬他的脸呢。”和自家爹爹同样是一身白衣的小不丁点歪着脑袋,满脸的无辜天真。毕竟在他心里,年长的总爱欺负小的——白芸生以前就老是和他抢东西吃——虽然现在比展骥年幼的他也三不五时地干从人家手里抢食这种事。

      “玉堂?”展昭笑眯眯地盯着正被白云瑞一句话呛得满嘴茶叶都喷出来的某人,脸上诡异的阴云密布。嗯,暴风雨来临前的风平浪静。

      “三年一代沟嘛!我和猫儿将心比心,要那做什么?”白玉堂在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下尴尬地转过脸去,敷衍似的,“猫儿就是猫儿,不管年纪多大都是猫儿……下一题,你们还问不问了?!”

      当然,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白玉堂心里却仍旧是知道的。他们相遇时白玉堂也只有十八岁多一点儿,骨子里还汹涌着年少轻狂的血性,然而双华年纪的展昭已经学会了收敛那些过于伤人的锐气,懂得了怎样去包容、去原谅。两年的时光是个不大不小的距离,它让二人之间都能留有属于自己的一隅之地,却也不至于成为一个过于遥远的间隔。

      他原先只以为展昭性子温吞,直到几年以后,才知道那隐忍不言之下难以言喻的一片苦心。

      白玉堂心里头想的是什么别人当然不知道,仍然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讨论啊八卦啊,什么“年下”什么“弟兄”一股脑地全都涌出来,把他好容易才聚出来的一点伤感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冲没了。

      只有展昭一脸笑意盈盈地紧紧握着巨阙的剑柄,几乎让他以为身边这不怒则已一怒惊人的好脾气猫儿下一刻就要拔剑把他砍成九九八十一段儿

      “第三题,二位的性别是……我说包大人,这皇上给的问卷是不是弄错了?”公孙策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鄙夷道,“学生不才,认为实在是有失水准!”

      “哦?公孙先生也如此认为?”包拯卖萌似的歪了歪脑袋,悄声道,“没事儿,咱们只管填就好,去他姥姥的皇上,都扣了咱们开封府上下三年的俸禄了!”这话引得虽然嘴上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但实际上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开封府上下一众人等齐刷刷地全都望向展昭,心里好似月圆之夜的狼一般嚎叫:展护卫啊你快回来吧——

      呃,关于这点,这里小小乱入给个说明吧。俗话说,嫁出去的女、不是,护卫!嫁出去的护卫泼出去的水,自从三年前白玉堂成功拐带着展昭去到陷空岛之后,妒火中烧的赵祯小同学理所当然地就停掉了拨给开封府一干人等的经费,美其名曰“精神损失费”。所以……情有可原嘛。

      好吧又扯远了咱们回过头来继续。

      “性别?白爷爷是男是女公孙先生你就看不出来?”

      白玉堂面对这低龄幼儿级别的题目不屑地嗤之以鼻,不出意料地引来某只黑人不带眨眼的笑面狐狸阴碜碜的笑:“哦?我看白少侠貌如处子唇红齿白,学生不才,实在认为是男女莫辩啊。”

      于是某人的脸立马就黑了:“公孙策别以为你……!”

      “展某与玉堂皆是男子,还望公孙先生莫要玩笑。”展昭狠狠一记手刃劈了白玉堂一下,算是报复他方才“出言不逊”之仇,继而一本正经地回答了这个在王朝眼里“白痴脑残又二逼”的题目。

      其他众人默默汗颜:展护卫,你真是够了……

      只有好奇宝宝白云瑞眨巴着亮晶晶的点漆似的眼睛,和包拯一样歪着脑袋卖萌:“啊咧?爹爹是男的,展叔也是男的,那我和展骥是怎么来的?”展骥本来也想同前面一样好好教育一下他,结果张了张嘴,“嗯”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芸生苦笑着看了看自己两个天真烂漫的堂弟,无奈转头:“包大人,公孙先生,下一题。”

      “第四题,两位觉得自己性格如何?”公孙策捋着胡子笑的牙不见眼。

      “白爷爷自然是傲笑江湖风流天下了。”白玉堂“啪”地一声展开扇子,慢慢悠悠地晃啊晃。闵秀秀瞪他一眼,道:“也是,咱们老五眼珠子都高到顶上去了;风流天下?风流你个大头鬼啊!”这边才说完,那边公孙策便撕下一页生宣揉了个纸团子往他身上砸。

      纸团子不偏不倚地砸到了白玉堂的肩膀,他气鼓鼓地瞪了公孙策一眼,不敢说话——毕竟自家大嫂的青梅竹马小师兄可是一样的不好惹。

      展昭没搭理那小白鼠可怜巴巴朝自己投来的眼神,修长的食指抵着下颏思索了片刻,犹豫道:“展某……应是温和吧。”

      公孙策耸耸肩膀,慢慢悠悠一笔一划地写上了“展昭性情温和,善柔不败”、“白玉堂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然后故意大声地清了清嗓子,问:“那么第五题,展护卫和白少侠认为对方性格如何?”

      这回倒是展昭先答话了:“玉堂赤子之心,虽然有时孤傲清高,可性情真挚自不必说;然而……刚极易折,强极则辱。”他语调低沉微涩,大厅里一时沉默良久。卢方几人望了一身白衣的少侠一眼,纷纷撇开头去。

      “……猫儿当然上善若水,谦谦君子,韧如修竹。”白玉堂低叹一口气,在袖底悄悄握了一下展昭的手,“只是,慧极必伤。”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气氛突然变得……很微妙?

      徐庆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嚷嚷道:“诶诶诶行了行了,你们俩你侬我侬的搞什么咧?老五,还不继续啊?”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蒋平一扇子拍到了脑门上:“三哥你就消停点吧!没看见展小猫和咱五弟那样啊?”

      打扫大门的王大爷拉拉掌厨林大嫂的袖子,说:“我看展大人的性子真是一等一的好呢!那天我擦咱们那扇大门的时候,展护卫还笑着和我说‘辛苦了’呢!”林大嫂朝天翻了个小白眼儿:“王大爷,这话你已经说了不下百回了,从咱们展护卫进开封府那天起你有哪天不是去擦门的?”

      “就是就是。”众人附和。赵虎无不惋惜:“连门上面的大红漆都被你蹭掉好几层了!”一时间,众人的矛头直指王大爷和他用了十几年的水桶抹布,纷纷认为那是导致他们薪俸充公买红漆修大门的罪魁祸首之一。

      “不过我觉得嘛……”在一片混乱声里,韩彰皱了皱眉头,“展小猫说的还真是不错。咱们五弟确实是冲动了点,否则当年就不会让咱们哥几个弄的心肝子都要裂了。”卢方宽慰地拍拍他肩膀:“老二,你看咱们五弟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有展小猫看着他,你呀,就省省心吧!”

      卢珍努力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所学为数不多的词汇,艰难地憋出来一句:“娘,你说,五叔和展叔,算不算那个什么……侠骨柔肠?”

      “……”几只老鼠沉默了一下,僵硬地看了飞天小老鼠一眼,异口同声,“酸!”卢方则在心里默默泪流满面:秀秀哟你到底给珍儿教的什么啊?

      “好了,大家稍安勿躁。”包拯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取过公孙策面前的问卷,一脸傻笑,“下面,就由本府来提问。第六题,展护卫、白少侠,你们二位相遇于何时何地?”

      见是包拯提问,白少侠顿时正经了不少——毕竟在他心里,这个有些为老不尊且总是添乱子的青天大肉包还是值得他去稍稍尊敬一下的——坐正了身子,道:“天圣四年,苗家集。”

      展昭点头同意:“当时,展某于潘家楼与玉堂初次照面。”

      “啊?原来白五叔那时候就盯上展叔了啊?”卢珍不知死活的样子再次令众人默默为他捏了一把汗,所幸的是白玉堂这次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发飙没有冲过来……怎么回事?!难道珍儿说的是真的么真的么?!

      “二弟,难怪当初我和你大嫂要为你娶妻,你百般不愿,原来竟是因为展大人么?”带着妻子姗姗来迟的白金堂一进门就听见了卢珍的这句话,显然有些吃惊,然而向来熟知自己小弟脾气的他立刻就接受了这一不争的事实。

      “大哥?!”“爹?!”当然,更吃惊的人自然是白玉堂和白芸生两个。

      白大嫂柔柔地问:“怎么,就不许大嫂和你大哥来么?”又转向白芸生:“芸生,过来,和娘说说你是怎么打昏看门的苏管家的。”白芸生霎时间白了脸,表情痛苦得好似吞下了自家娘亲做的某些比砒霜犹过之而无不及的果子。

      好了,白家人叙旧那就叙吧,咱们的问卷还是要继续的。包拯定了定神,眯缝着因为熬夜看鬼神志怪坊间小说和案宗而导致深度近视的眼睛,仔细辨认着上头的字:“第七题,请问二位当时对对方的……印象如何?”

      白玉堂皱眉思索:“……流水静山,松云清鹤,风骨自成。”

      “四叔,爹爹说的是什么意思?”好奇宝宝白云瑞的求知欲果然不是盖的。可奇怪的是蒋平竟然也乐得向他解释:“就是说你展叔内敛清濯,风华入骨。”

      “哦……”白云瑞不懂装懂。

      “印象?”展昭轻啜了一口茶水,敛眸思索,“嗯……玉堂年少华美气宇不凡,仗义疏财,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物。”一句话说的白玉堂得意洋洋,老鼠尾巴——咳,如果有的话——明显地翘上了天,还摇摇晃晃的看得其他人只想揍他。

      展骥却突然“哦”了一声,从马汉腿上滑下来,上前拉拉自家爹爹的衣摆:“爹爹,原来你是因为白五叔有钱才和他在一起的,怪不得不要丁阿姨呢……虽然骥儿觉得白五叔的确比丁阿姨好上百倍,但是爹爹你也太不厚道了。”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

      “原来展护卫嫌弃皇上的猫粮不够高级啊,咱们回去和皇上说说,让他从大辽进口些‘鹿鹿鹿’和‘猛马’牌子的猫奶粉试试……说不定能挽回展护卫的心呢!”深受赵祯小朋友《爱猫绝密三十六计》荼毒的画师顿时觉得看到了光明。

      “原来展护卫……真心是为了开封府着想的!”念及陷空岛和金华白家三不五时送过来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小康日子过的比三年前好了不知多少倍的开封府众人默默为他们无私献身的展护卫感动内牛。

      “……五弟(五叔),你实在是遇人不淑啊!”以上来自七窍玲珑水晶玻璃少女心碎了一地的陷空岛老鼠家属们。

      “呵呵,年少华美帅气多金,咱们玉堂果然当得上‘风流天下’一句。”这个,自不必说,只剩下来自金华白家世代经商的白家人了

      白玉堂觉得面部的肌肉有些僵硬,看向展昭:“猫……猫儿,是这样么?”当然,后者脸上的表情显然比他还要僵硬,他嘴角抽动:“玉堂……你信么?”又转向展骥,笑得如同春风化雨:“骥儿快回门柱子叔叔那边坐着,爹爹今晚要检查你《千字文》的功课。”

      听到“功课”两字,展骥立马耷拉了小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蹭着回去了。

      包拯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尴尬:“第八题,请问二位,呃……喜欢对方哪一点?”

      白玉堂遭受展骥攻击,HP-250,HHP-250×4,各项属性-5,装备耐久度-10,目前正在治疗中。展昭看了一眼身旁已经蔫了吧唧的所谓“年少华美帅气多金”的白五员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摊手:“喜欢玉堂年少华美帅气多金这一点展某并不觉得应该隐瞒,然而这并非重点。恣肆飞扬也好孤傲凛然也罢,展某心之所向乃玉堂的骨子里的真性情、真豪杰。”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论粗茶淡饭还是痛饮江湖,展某自当共玉堂并肩而立。”

      “哇——原来展护卫品行如此之高尚!王朝张龙赵虎,我们从今往后要多多向展护卫学习,他就是那当代的活雷●啊!焦●禄啊!”马汉满脸都是一闪一闪亮晶晶的表情。张龙看不下去了,抬手就是一个栗爆:“你省省吧!当心今晚回去跪仙人球!”

      “……那个,马汉,张龙,你们俩穿越了。”王朝对此表示各种无语

      镜头扭转,被展昭一番话治愈的白玉堂不淡定了,他抬起脸了,满面都是解|放区人民感激伟大主席【哔哔——哔——】的神色,抓住宽大外衫下的手:“猫儿……”

      “得了老五别酸了,快点答题吧。”闵秀秀看不下去了,天知道再这样折腾下去这份百问问卷得折腾到什么时候!

      “猫儿。”白玉堂坚强坚定又坚决地只丢下俩字,就没了后文。

      “爹爹你说什么?展叔……唔!”

      不死心的白云瑞再次发问,然后十分适时地被蒋平捂住了嘴:“云瑞,别闹,听你爹说。”

      我们坚强坚定又坚决的白玉堂白少侠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不管怎么样,爷喜欢的是猫儿,只能是猫儿……不管是他的隐忍包容,他的坚韧不屈,他的淡然无畏,还是他骨子里隐而不发的铮铮侠骨。展昭,只能是展昭。”

      静默无声。

      包拯看了看再次陷入沉默的众人,示意公孙策挥笔记录:“……好吧,下一题。请问二位,不喜对方哪一点?”

      “多了!”一说到这个,坚强坚定又坚决的白少侠一个猛子从太师椅上跳起,踱着方步一个劲儿地数落,“爷最讨厌他这隐忍的性子,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还总是胡思乱想瞻前顾后!明明性子冷淡得跟水似的什么都不在乎,又总是为一些小事劳心费力左右掣肘的……猫儿,白玉堂自认不弱,为何你总不愿与我坦诚?”

      那声音到了后面几乎有些歇斯底里,展昭低着头,冷不防被他抓住了肩膀,只得吞吞吐吐:“玉堂,展某……”

      “咳咳,白少侠,大伙儿都看着呢。”公孙先生干咳两声提醒他此时此刻是个什么样的场面,并且丢过去一记没什么杀伤力的眼刀——于是后知后觉的白玉堂尴尬地松开了手。

      毕竟,心里就算觉得展昭和白玉堂在一道所要面对的压力再怎么大,可是,他也不能勉强二人。情之一字发乎心底,是强求不来的,更何况……白玉堂那只虽不如何讨他喜欢的小白鼠,是年少英豪,是足以共展昭并肩而立的人呢?

      当然,重要的一点是,我们的公孙师爷在心里头对于这只张扬跋扈又任性的小白鼠,喜爱是大过于不爽的——毕竟在开封府这么无趣又乏味的地界里,有个人免费上门给你逗着玩不是很好么?

      包府尹一脸的狗腿八卦:“那么展护卫你呢?”

      展昭愣了一下,面沉如水:“展某……答案自然和玉堂一样。”停了停,抬起脸来环顾了一下疑惑不解的众人,目光灼灼如炬:“展某就是不喜玉堂你这冲动任性、行事不计后果的性子!玉堂,你说展某不坦诚……好,那么,当年你去闯冲霄楼的时候为何又瞒着我?!”

      “猫儿我……”白玉堂答不上来。

      “爹爹生气了,骥儿今晚不要回家!”看到展昭生气的小不点扯扯赵虎的袖子,耷拉着眉毛泫然欲泣,“赵虎叔叔,骥儿今晚上你家去住吧,不然回家,爹爹和五叔打起来,我又要抄十遍的《千字文》了……”

      “玉堂,你总是这样,恣肆妄为。你可想过四位哥哥为你伤透了心?你可想过云瑞年幼就要痛失父亲?你可想过……你可想过我展昭?!”展昭觉得自己有些坐不住了,当年的悲恸和怒气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上,几乎要将他湮没。若非白云瑞扯着他的衣角,他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与面前的人拔剑对峙。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包拯被刺杀惯了,对这种压迫感至今心有余悸,不由扭了扭僵硬的腰杆:“展护卫,不如喝口茶消消火,淡定淡定,我们可以待会再问。”扭头:“公孙先生,可记好了?”

      公孙策点点头:“已记录完毕,大人请过目。”说罢,将二人回答双手递上。

      展昭白玉堂两人坐在位子上,都低头憋着气不说话。当然,这种压迫的气氛只局限与他们两人,其他人还是讨论的挺热火朝天的。嘛,前一题还说着“恣肆飞扬也好孤傲凛然也罢也愿与之并肩”、“不论隐忍包容坚韧不屈都是我的唯一”这话,下一刻就开始前后矛盾什么的……很值得讨论不是么?

      虽然说他们的转述都无一例外地出现了狗血穷摇的偏差。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过去。淡定下来的展护卫平静下来的白少侠两人又恢复了提问刚刚开始的那种和谐气氛,就好像方才在花厅里准备要刀剑相交的根本不是他们两人一样!

      “你说,咱们展护卫和白少侠……不是有神经分裂吧?”赵虎和张龙咬着耳朵。然后“噌”的一声,巨阙和雁翎同时出鞘寸许,某人立刻乖乖闭嘴。

      “好了,下面是第十题。请问两位觉得,与对方相处可好?”

      展昭轻笑,眉目温润如玉:“与玉堂相处,争执之事虽不可避免,但亦是人间快事……况且,十丈软红易度,会心知己难得。”说完,与白玉堂对视一眼,全然没有刚才怒火中烧的样子。这让其他人几乎以为自己刚才是吃错了药才产生的幻觉。

      隐藏属性在开头就被激发的包拯不死心:“那白少侠呢?”

      白玉堂盯着展昭,坚强坚定而又坚决地点了点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此时无声胜有声。

      “真的就没有一点不满?一点愤怒?一点不爽?”包拯连声逼问,大半个身子几乎都探出书案来。亲友团加酱油团加记录队纷纷捂面:包大人哟,您是不见天下大乱晚上吃不下饭呢嘛?!

      “啪”!

      公孙策把手里拿着的黑石镇纸狠狠往包拯脑门上一拍:“包大人累了,下去休息吧。后边的就由……王朝,你来问吧。”说罢一指吃点心吃的正欢的某人。见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淡淡地补充道:“学生当年在论坛,可是灌水拍砖的老手。”

      ……于是,公孙先生你也穿越了。

      王朝颤颤巍巍地上前,贴着公孙策坐下,眼睛盯着那几道题目,却紧张得连声音也有些哆嗦:“第……第十一、十一题,请问白少侠和展护卫怎、怎么、怎么称呼对方?”话一说完,立刻乖乖闭嘴。毕竟这不是在人堆里,整个大厅最空旷的地方就他和包拯公孙策三人,要是一个不小心被飞蝗石或者袖箭之类的误伤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从前是‘白五爷’、‘白少侠’。”展昭放下手里的茶杯,似是忆起了少年事,“相知后是‘白兄’,再后来……就是‘玉堂’。”说话是他面上的表情甚为柔和,从未见过他这般表情的众人盯得两眼发直,白玉堂“诶诶诶”地展开扇子挡在了展昭面前:“看什么看,也不怕闪瞎你们的钨合金狗眼。”

      卢珍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五叔真护食”,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卢方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只能“呜呜呜”地挣扎了半天。然而在场的众人不是江湖大侠就是爱听八卦,或者二者兼而有之,所以那耳朵练的比谁都尖,早听到了。于是异口同声地长长“哦——”了一声,“扑拉拉”地震飞了开封府后院那棵大枣树上停着的两只肥肥胖胖的芦花母鸡。

      白玉堂环顾了一下眼前等着看热闹戏的酱油团——他们脸上自然是带着“不解释,我们懂的”这一类的笑容——“切”了一声,道:“从前是展昭、猫大人,后来那猫死乞白赖的要和白爷当知己兄弟,就叫猫儿、展小猫,再然后……”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事情。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手心,我们的白少侠猛然惊觉:“爷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我们怎么知道啊?众人包括屋顶房梁上的画师们纷纷朝天花板翻了个小白眼,满肚子的暗诽。

      “爹爹,你不是还叫白五叔‘泽琰’的么?为什么不说呢?”展骥嘴里咬着半块莲花酥饼,眨巴眨巴圆滚滚的猫儿眼,天真无邪的模样简直就要令展昭不忍心朝他下手——事实上他当然也没动手上前打展骥的屁股——于是白玉堂顿时觉得自己的背后汗毛倒竖。偏偏这时候白云瑞还不嫌添乱子,也屁颠屁颠地在蒋平腿上挣扎起来:“我知道我知道,爹爹也叫过展叔‘昭’,不过都是说梦话的!”说着,细细的眉间皱起,歪着头认真道:“真的,我每次听到的时候爹爹和展叔都睡觉了。”

      “噢——说梦话啊——”一群人暧昧地冲他们俩挤挤眼睛。

      展昭觉得自己素来的好脾气就要破功,阴沉着脸强笑:“骥儿,云瑞,你们是在哪里听到的?”

      坐得离他最近的白玉堂自然看到了展昭脸上阴郁的写满了“白玉堂白老鼠回家你死定了死定了”的表情,不由咽了咽嗓子,拼命朝那两个净添乱的孩子使眼色。可怜展骥和白云瑞也就只有那么丁点儿大的年纪,哪里看得懂,两人立刻争先恐后地叽叽喳喳起来。

      “上个月吧,爹爹生病了,白五叔就去守夜,半夜我去厨房的时候,就听见爹爹在那里叫五叔‘泽琰’……”

      “就是就是,爹爹睡相一直不好,我猜肯定是压着展叔了,不然怎么展叔说话就好像喘不过气来一样……诶?小猫崽,你也去厨房了吗?”

      “还不是五叔做的饭菜太难吃,我连续好几天晚饭都吃不下去……鼠崽儿别叫我小猫崽子!”展骥鼓起眼睛恶狠狠地瞪了白云瑞一眼,接着说,“都是你,半夜老在床上打滚儿,不然爹爹就不用和白五叔挤一张床,还老是闪着腰!”

      “怎么能算我的错,你半夜还不总是手脚乱踢乱蹬……”

      “咳咳!”从这俩小的开始争执起就一言不发的包拯觉得有些听不下去了,这后五十问还没到呢,再让他们继续下去就破廉耻了啊捂面!而且,看展护卫的脸色可真是差,咦咦咦要是真打起来本府的房地产还能不能要了啊啊啊?!

      本着为开封府上上下下炒地皮放高利贷的大无畏之心,他坚决无视了两位猪脚一石化僵硬一面色阴沉四周众人笑容模糊暧昧身边师爷皮笑肉不笑地生生捻断一管兔毫长锋,严肃道:“王朝,下一题。”

      “第……第十二题,请问二位,希望对方如何称呼……你?”王朝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儿都要从嗓子眼里蹦达蹦达地跳出来了。

      “眼前便好。比起这个,玉堂……”我们的展昭展护卫笑得春风拂面,“展某觉得,为了骥儿和云瑞能够耳濡目染开封府的正气,明日……展某便搬出你的耗子窝!”

      话音到了最后陡然急转,四位门柱子被吓了一大跳。他们瞟了一眼尴尬地低着头不敢说话的白少侠,开始在心里默哀:白少侠,要怪也只能怪你不把儿子们当未成年看啊,节哀吧节哀吧,逢年过节多送点什么燕窝鹿茸山珍海味之类的补品给咱们,哥几个会找机会替你在展护卫面前美言几句的。

      老五啊老五,你也太不会看着时候了,明知道那两个小家伙没那么容易摆平,怎么就不先放些迷香啊什么的。以上来自思维向来异于常人的陷空岛原住民。……喂喂喂,你们不知道小孩子迷香闻多了会变蠢吗?还有“看着时候”?什么叫做看着时候啊喂!

      “学生觉得,应当为白少侠配些清热泻火的良药。”公孙策捋了捋胡子,手里换上了一支狼毫。闵秀秀会意地点点头,接着道:“我看咱们老五啊,不仅上火,那气管炎也严重了些,改天回家大嫂给你两斤慢咽舒宁尝尝?”

      ……诶哟喂我说大嫂你就别添乱了。

      白玉堂觉得嗓子有些僵硬:“现在就好,下一题!”

      王朝眼神乱飞看了看或抬头望天或低头看脚尖的人群,叹息一声:“如果需要比喻的话,二位觉得对方更适合什么动物?”为毛这冤大头总得我来做?

      一脸恹恹的白少侠无精打采,公孙策冷冷地看着他,终于还是出言道:“展护卫,学生以为,白少侠说话虽直白了一些,但也是为了完成皇上的问卷,情有可原,你就……”“展某明白。”展昭点点头,收敛了面上的阴沉,复又微笑起来。

      众人对展护卫的“真•迅速变脸技能”纷纷赞叹,殊不知他们葱白的对象此时内心活动正丰富多彩。

      ……我擦!这谁出的蛋疼的题目老子不把你用巨阙剁成肉泥捏吧捏吧再丢到城门口喂狗展某就和旁边这死老鼠一个姓!

      当然,我们和蔼可亲黑人不带眨眼就算是阳光明媚背后捅人被发现还能淡定地说“先森您好先森再见”的展护卫显然是忘记了他现在的身份。怎么说呢?咳咳,几乎是全大宋的子民们暗地里提到展护卫时,都会自发地脑补上“白玉堂那口子”、“白五爷的对象”或者“白展氏昭公”这种和谐而美好的后缀。这些都是后话了,如想了解更多详情,敬请关注《大宋日报之畅想基情版》!我们,等你哟!

      “猫儿的话……”白玉堂左手支棱着脑袋,翻起桃花眼对着房梁上画师们整整齐齐的一拍脚丫子神游天外……咳,不不不,冥思苦想,“还是像猫吧。”

      于是众人皆汗颜:你这说了不就跟没说一样么犯得着这么故作由于装深沉吗?!

      “哦?何解?”包拯抚须询问,目光一闪一闪亮晶晶简直可以媲美赵祯小盆友曾经命中过的“真•展护卫必杀技之大眼光波”——嘛,虽然当事人已经承认根本没那回事以及吐槽了“我勒个去‘大眼光波’你妹”——在此处我们可以稍稍引用一下以示包大人天真烂漫足以害死芝麻包的好奇心。

      “因为……”白玉堂拉长的调子实在是吊足了一群人的胃口,“这只臭猫,平时对着你们就是一副温良恭俭的模样,其实啊,爪子厉害着呢!逗一逗就给你来一下,防不胜防,完事了还可怜巴巴地看着你好像个没事人一样!”眼角余光瞥了坐在身边认真聆听自己“教诲”的展昭一下,“当然,性子也像猫一样,表面上软和,骨子里傲的很,认定了要做的事情就很难去改变。有时候爷甚至以为他就要挨不过去,结果还不是因为爷的小鱼汤活过来了——明明就是只九命怪猫!”

      ——正如同当初选择的那样,既然认定了此生并肩,就只有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不回头,不后悔,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那是展昭在柔韧表象下的执着和强硬。风雨如晦也好雷鸣阗阗也罢,九死一生里他总是能咬紧牙关就算憋绿了眼睛也能奇迹般地挺过来。

      “那……展护卫呢?”开封府的公孙主簿显然对展昭这孩子的回答更加感兴趣一些。没办法,先入为主嘛,谁叫白玉堂给他公孙策的第一印象就是烂爆了呢?偏心神马的这根本就怪不得他。

      展昭眯着眼睛仔细地在脑海里搜索这本就为数不多的动植物认知——这眼神使他看起来显得更加像一只慵懒却依旧狡黠的花肚皮猫——斟酌了半天才道:“展某以为,玉堂当似……鹤。”

      “啊咧?!不应当是老鼠么?!”围观群众们异口同声。紧接着卢方就爆发了他的“咬手帕哭诉小宇宙”,冲上去抱住白玉堂的腿:“老五老五,都是哥哥不好,没能把你培养成天下第一的吃猫鼠,反而让那被吃的猫把你当成了芦花母鸡嘤嘤嘤……”“那个……大哥,是白鹤不是芦花鸡好吗?”白玉堂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在隐隐抽动。

      嘛,我们要原谅大宋时候信息不够发达,你总不能把非洲狮啊鸭嘴兽啊猛犸象啊这一类的东西填鸭一样塞进展护卫的脑子里吧。

      直接无视卢方作为大哥却浑不自知的丢人行为,展昭平静而又淡定:“玉堂正如古语之云中白鹤,非燕雀之网所能罗也。而生性高洁,悠远清扬,只宜远观而孤芳自赏,是故难为常人所近所解,旁者以难入其心。”

      展昭才刚说完,白云瑞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咦?鹤不是代表‘愚蠢’的意思吗?”

      于是白云瑞亲爱的展叔只觉得眉心突突地疼。

      “啊……我以为爹爹会觉得五叔更像海龟呢。”展骥撇了撇嘴,耷拉着小脸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扭着腰带上的八宝盘长结,“爹爹不是曾经骂五叔是个●求不满的【哔——】么?”

      于是展骥亲爱的白五叔头上又多了一根青筋。

      面对身边为老不尊的笑得奸诈暧昧的同僚们,白芸生难以自已地翻了个死鱼眼,嘴角忍不住地抽动:“骥儿,云瑞,你们学坏了……”

      “那植物呢?”提着笔的公孙先生饶有趣味地开口。

      王朝挠挠后脑勺,憨厚老实地指着手里的问卷:“啊咧?那个……公孙先生,皇上给的问卷里没有这题。”“你闭嘴。”公孙策凉凉地扫过一眼,某人立刻乖乖地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可惜还是被听到了。

      “啊喂,这个是附加题吧先生,要加钱的吧?”上头几位专管记录的画师文书不满了。但我们可敬可亲坚强伟大足智多谋的公孙先生嘿然一笑:“学生以为,皇上这道问卷下来,无非是想多多了解展护卫和白少侠之间的生活状况。这一百题,怕是不够的,而且,我等如此善解人意地送上附加题,还怕皇上不会感激不成?”

      “哦——原来如此。”一群饱受《猫猫三字经》摧残的画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头赞许,“如此,便依公孙先生所言。”说话间,竟然已经是异口同声,“展护卫,白少侠,请吧。”

      ……靠,这节目的主持人究竟是哪个啊!身为主持人可存在感以及影响力简直就是微乎其微的王朝玻璃心碎了一地。

      “玉堂,像梅花吧。三九冰里遗世独立,只宜踏月而来,乘风而去。”

      那样孤傲高洁的骨,冠以冰寒杀气的相,举手投足间可生杀予夺,却又有着常人难解的赤子之心。直便一直到底,真便一眼即透,却又被外表下的冷凉所覆,叫人看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白玉堂。

      他忽地忆起当年陷空岛上梅下对酒、林间啸歌,好不快活,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眉目里不经意漏出的柔软看得白玉堂心里一动。手里的十八玉骨缓缓展开:“君子竹。”

      竹,草木之君子也。根虬干直,虚心垂叶,隐而不发,看似柔弱的枝干里蕴藏的是难以想象的力量,倘若被外力所迫,便会在下一个时机里狠狠地反击,否则,只有断裂折亡。

      这是白玉堂的展昭。

      大厅里的气氛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莫名其妙地严肃起来。这令在场人等不得不怀疑他们以这么一本正经的严肃态度对待这么一份满纸荒唐的问卷,是不是真的显得有些神经错乱——尤其是展昭,这么认真你是在闹哪样啊这种事情是不加工资的啊!

      咦?不加工资?展昭望向了作者的方向。作者点头。于是展小猫……咳,石化了。四大门柱领着酱油大军扑上来抱大腿:展大人原来你同意做这份问卷果然是为了钱么啊啊啊——

      展骥和自家老爹一样淡定地啜了一口茶,摊手:你看,我就说嘛,爹爹果然是因为白五叔帅气又多金才……唔!白云瑞你干什么?!

      包大人果然是能够蒸笼盖于头顶而面不改色的尽职尽责的大黑芝麻蟹黄包,面对眼前的混乱场面,只些微伸了一下手:皇上说,问卷问完了,就给咱们每个人一个红包。咳了声清清嗓子,又补充道:数额至少高达二百五。

      于是……继续吧。摊手。

      没有存在感的王朝有气无力地开口:“第十四题,若是要送对方礼物的话,二位会选择什么?”

      坐在位子上的两位英才摆出某个在思考着自己今天应该穿什么衣服的著名模特的经典动作,敛眉沉思。良久,展昭道:“展某的话,送……刀鞘?”白玉堂几乎也是在同一时刻:“爷要送,就送……小鱼汤?”

      于是众人沉默。直到对弟弟自信过了头的白金堂对此表示出自己的疑惑:“展护卫这是何故?”

      展昭将身子往椅背上深深一靠,神色淡而郁郁:“玉堂行事锋芒太过。两刃之刀,伤人伤己,若无所约束,只怕……”修长有力的手指扣着太师椅的俯首,他低叹一口气:“展昭愿做玉堂的鞘,还望今后拔刀之前,能思量一番。”

      ……呃,感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爹爹的意思是说,‘你是我的刀,我是你的鞘’么?还是说,你要把自己送给五叔?骥儿不懂。”展骥皱着眉尖,一副努力想要理解却十分困难的样子。于是抱着他的马汉在心里暗暗为自己抹了一把汗:我说小祖宗,你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的太多了啊……

      “原来如此。”包拯理解地点点头,捋着胡子,又道,“展护卫此言合情合理,却不知白护卫如何解释?”

      “猫儿不论在朝在野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爷很清楚。”白玉堂懒懒道,“同样,猫儿也不是个女子,自然不需要爷成日成夜地护在怀里。爷不知道除了和他站在一起之外还能做什么,所以……让他知道不论身处何时何地,总会有一个人为他洗手作羹汤,等着和他一起归家,是爷唯一能想到的礼物了。”

      四根门柱子原本对白玉堂“横刀夺猫掳走开封府吉祥物之一”的怨念在听到白玉堂这番感人不已的话之后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展大人你有了个好归宿啊啊啊——

      当然,也有不满的。比如闵秀秀,比如公孙策,再比如……展昭。

      “诶呀呀,咱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五兄弟竟然也会洗手作羹?难怪我说怎么陷空岛的厨房隔三差五的就走水,原来是因为五兄弟你的炖、小、鱼、汤、啊——”以上来自闵秀秀。

      公孙策巧笑倩兮……不是,皮笑肉不笑:“噢,学生原本还在奇怪为何有段时间展护卫的伤总不见好,原来是白少侠天、天给咱们不能碰腥鲜发物的伤、员送小鱼汤喝啊……”

      “玉堂,展某希望下次你炖小鱼汤的时候能把鱼处理一下,不要一整条活生生地就直接丢进去。”这是咱们满面黑线强笑着的展护卫。

      “第十五题,二位最想收到什么礼物?”王朝觉得再这么让他们神发展下去这一百问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更何况作为主持人他存在感也忒小了吧!

      “礼物?”展昭望天,“展某无需玉堂劳神费力,只要他安好便可。”白玉堂点点头:“爷不需要猫儿特地准备什么礼物。能让爷知道,他心里还有给爷的一隅,那就足够。”

      ……展护卫,您真的忘了当初你二十二岁生辰那晚你看到白少侠差人运来了两车古玩玉器时双眼放光堪比齐天大圣孙悟空火眼金睛的样子了吗?好吧,开封府的上下从明朝穿越了。

      ……五弟,当初是谁天天在地上打滚撒泼地抡胳膊蹬腿硬是要哥哥们把展小猫喝过的茶杯坐过的椅子躺过的被褥用过的一切东西全都般回你房里去的?你忘了吗!好吧,这是恨弟不成钢的陷空岛亲友团。

      公孙策抬起头来环顾了一下纷纷陷入中二纠结状态的众人,胳膊肘给了王朝一拐子:“下一题。”王朝回过神来,饶有介事地敲了敲桌子,在遭受到分别来自各个方向的不同程度的眼刀攻击后,战战兢兢:“第十六题……请问二位对对方可有不满?若有,是何处不满?”

      静。安静。很安静。开封府后院饲养的两只老母鸡“咕咕咕”地大摇大摆着走进来啄食地上的点心渣子,继而一翘尾巴,扭动着肥硕的身子又走了出去。

      “……这一题前边不是问过了吗?”赵虎左看右看,见白玉堂和展昭这俩没一个人打算回答,干脆就帮他们问了。公孙策低头一看,再翻到前面一看:嗬,还真问过了——虽然题目不大一样,但性质总是相同的。

      包拯有些尴尬,透过跟厚厚抹了两层锅底灰没什么两样的黝黑面庞,我们似乎可以看到象征着微赧的绯红。什么?你说看不到?看不到就看不到呗假设你看到了不就成了?!咳,扯远了咱们回来。

      “咳,”包拯轻咳一声以便缓解此时的尴尬场景,道,“要不,本府建议,咱们换个问题吧。”见到一群人满脸不耐烦的样子,又解释,“既然皇上发下了一百问,为了咱们开封府上下年底的分红,展护卫——这题目可是只能多,不能少啊!”

      展昭一听,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如今还是借调开封府的御前护卫,虽然暗地里已经跟着某只硕鼠上陷空岛……咳咳咳,那啥了三年,但是股份什么的还在,包大人虽然平日里净吃人回扣,但是该发钱的时候还是少不了自己那份的……

      于是,和蔼可亲春风一笑内心腹黑无比的展大人……妥协了。再于是,傲笑江湖风流天下唯独娶猫随猫的白五爷……当然也妥协了。这还用问吗?!

      “那好。”公孙策捋捋胡子,环顾四周——既然两位主角都同意了,其他人自然更加是无权反驳——思索了一下,道,“请问二位对角色性格偏差一事有何感想?”

      “公孙策果然是公孙策。”“公孙先生威武!”“真是一针见血啊即可修!”“角色性格偏差什么的果断伤不起啊公孙先生你赔我一颗七窍玲珑水晶玻璃少女心嘤嘤嘤……”“公孙先生来一发!”

      咦?好像又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面对这种事情,展某已能保持各种蛋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了。”展昭笑得眉眼弯弯,但是却莫名地让在场众人心中一空。那种感觉,就好像如厕之时突然发现脚下其实是一个宇宙黑洞那样苦逼的悲催之情……呃,好吧,作者承认这比喻实在是太寒碜人了。

      白玉堂不屑地挑挑眉毛:“切,连这猫面对着那什么‘纯洁善良完全不懂得人情世故世俗黑暗简直堪比圣母玛利亚并且大有超越之势包罗万物包容一切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汽车见了也爆胎一身武功展不开的小纯情小穷摇大明湖畔一只猫’设定都能这么平静,五爷岂会和他们一般见识?”

      “说的也是啊。”展昭笑眯眯地看着白玉堂,道,“毕竟‘傲笑江湖被消音只余风流天下我一人还处处留情处处撒种员外五爷成兼职主业疑似采花贼冲动任性没大脑前说生生世世后就怀疑变心七窍玲珑被二缺基因完全堵塞左青龙右白虎其实是个二百五的真下流真滥情陷空岛上小白鼠’比之展某的处处受虐处处花魁处处被凌辱要好得多。”

      讽刺!这绝对是莫大的讽刺!白玉堂想要反驳,但是仔细一回想自己还真有过那么一设定——于是,没办法了。咬咬牙,还是坐下吧。

      一摊手,展昭又道:“其实,有时候只要不是走形的很厉害,展某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人人都有过苏而又白的年代,但是一直这么下去展某可消受不起。”停了停,又补充:“像那什么人见人爱花魁猫武功无用圣母猫还一日三餐经常性受伤,虽然演着演着已经淡然了,可是……”后面的话就没声了。

      ……说实话其实你还是很憋屈吧展护卫!

      展护卫抬头冲作者一笑:展某认为,同意参演这个一百问剧本,才是最憋屈的事。于是作者默默地匿了。

      摇摇扇子,白五爷一脸平静地盯着手里的茶杯:“说实话,相比这只猫来说,爷的设定也好不到哪里去……爷就奇怪了,现在的猫迷怎么就对爷那么心存不满?但是,就像猫儿说的那样,这种事情有时候还是可以理解的——当然被读者指出角色性格偏差后不愿改正的那就另当别论。”身子舒舒服服往一旁的展昭身边一靠:“而且,走在大街上动不动就能遇上初恋情人一二三四热恋中的甲乙丙丁尚未发展的子丑寅卯,偶尔还能看这猫吃吃小醋,也不乏趣味不是么?”

      其实白五爷你要是说话能不要那么咬牙切齿我们几乎就可以相信你的话了。

      “性格设定什么的,那都是要看写文的作者来的。”张龙无奈地抬头望天花板,长叹一声,“可怜我们开封府四大校尉就被设定成那样不中看还不中用的四根门柱子……到现在,‘门柱子’都成咱们哥几个外号了!”“是啊是啊。”其他三人附和。赵虎补充:“咱们几个还动不动就成了展大人的累赘……尤其是我,总当愣头青。”

      “你们就知足吧。”韩彰面无表情地瞥了在一旁抱怨的四位门柱子。卢方和蒋平赶紧跟着:“我们兄弟几个才是憋屈,要么就棒打鸳鸯,要么就对五弟强权逼婚,要么就对展小猫明嘲暗讽……演完事儿了还要被五弟好一通白眼,咱们这几个哥哥容易吗?!”“就是就是,尤其是我,就成缺心眼没脑袋净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代名词了……就老四还行。”徐庆无不抱怨。

      白金堂慢悠悠插嘴:“四位大侠,我这个名副其实的亲生兄长难道就不该抱怨了么?每次一出场不是打个去世多年的酱油,就是坚决反对玉堂自由恋爱……虽然这种事情一开始的确是令人难以接受,但若真要像演的那么铁石心肠其实也是很难的吧。”

      “爹爹,五叔,你们真的淡定下来了么?”展骥眨巴眨巴黑亮亮的眼睛,脆生生道,“我和云瑞前些天还见着你们半夜里去砸人家场子呢!”白云瑞点点头:“嗯嗯!没错,我和小猫崽还跟在后边强势围观了好久,你们踢馆放火烧稿子搅和的太厉害,都没发现!”

      “呃……包大人,你看就让展护卫和白少侠他们这么神发展下去,咱们这问卷——”房梁子上的画师们插嘴了。包拯本来也想强势参与一下这么热火朝天的讨论的,但是为了分红……好吧。

      于是某不怒自威的声音再次响起:“第十七题,请问二位有何癖好?”

      “癖好?”白玉堂看了包拯一眼,似是反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爷能有什么不良癖好?”

      “玉堂,大人说的是癖好,并未规定‘不良’二字。”展昭无奈扶额。

      掌厨林大嫂疑惑地问:“白五爷的癖好难道不是在开封府房顶上喝酒吗?”“咦?不应该是半夜里经常性穿窗入猫户,还有爱洁成癖只穿白衣么?”打下手的菱花好奇地凑上去。王大爷一脸神秘:“不是,我听说啊,是一天三趟地从皇宫里往外运酒。”张大妈“诶诶诶”地挤过去:“不是大半夜地和展护卫比剑或者上庞太师家放火才对吗?”

      ……这什么跟什么!白玉堂觉得额角青筋突突地跳。好吧,这些事情虽然他也做过,有几个甚至还挺喜欢,但是还没到成癖那么夸张吧喂!

      “玉堂的癖好就是为展某炖小鱼汤,展某没有不良癖好。”展昭盯着梁上做记录的几位画师,语气不容置否——他当然不会那么没眼力见地去盯着公孙策那只老狐狸看。

      于是众人内心默默黑线:展护卫,您还真是果断啊。

      “第十八题。”王朝觉得自己这主持人真是弱爆了,“请问二位,对方有什么不良癖好……咦?问过了。”

      公孙策给他一个大白眼:“现在问的是对方,不是自己。”门柱子演多了还真成门柱子了不成?

      “展某已经说过,玉堂的爱好是炖小鱼汤,至于展某——”某只花肚皮猫一脸温温润润,“无甚癖好。”

      菱花再次疑惑:“咦?展大人的癖好不是巡街么?尤其是下雨天,雨中漫步什么的听起来可带感了。”王大爷不轻不重地敲了她的脑袋一下:“傻啊!展大人的癖好是巡街时抬头跟白矾楼上的五爷喝两杯酒再蹭一桌好饭菜!”“啊……”整理药房的远志颇为失望,“我还以为是喝公孙先生的黄汤呢!”“诶?话说起来……公孙先生有什么癖好?”张大妈凑过来。王大爷高深莫测地冲他们勾了勾手指,示意几人靠近:“听说……是往展护卫的药汤子里放黄连!成斤成斤地加!”林大嫂皱眉:“会吃死人吧?”

      “咳咳。”公孙策咳了两声,“学生已听见了。”望向众人,他正色道,“虽然‘学生无能’这一句念得久了,早已成了学生的口头禅,但我公孙策还不至于半吊子到拿人命来开玩笑。”

      “是。”于是一干人等受教。而展昭疑惑的是,巡街——尤其是冒雨巡街——什么时候成他癖好了?展某就那么傻的连把雨伞都不带么?偷懒都不会么?当然他不否认白矾楼的饭菜的确深得他心。

      被撂在一边的白玉堂开口了:“猫儿的癖好是听爷讲睡前故事,爷没有不良癖好。”说罢,心安理得地受了展昭两记眼刀。

      而公孙策呢?胳膊肘永远向着开封府的他自然不会听白玉堂的话。

      王朝看着自家公孙先生往问卷上整整齐齐地写上了“展昭,无不良癖好”、“白玉堂,恶趣味乃炖小鱼”时,唯一能做的只有忐忑地在某主簿的威胁目光里咽了咽嗓子:“第十九题,对方做了什么,二位会讨厌?”

      “两人相处,冲突自然不可避免。”展昭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缓缓道,“但,即使如此,也并未达到‘讨厌’的程度。”白玉堂点头同意:“虽然猫儿有时候瞒着爷的确令人很不爽……把前边的第九题誊过来就是。”

      展骥认认真真地往白云瑞的方向一伸手:“云瑞,爹爹说不讨厌五叔做【哔——】那么【哔——】的事情,你输了,回家把你房间里的相思鸟给我。”

      白云瑞不服气:“那爹爹也没说讨厌展叔做【哔——】那么【哔——】的事情啊!咱们俩就扯平了!不给,不给!”

      “呃、五弟,展弟,你们……平时都教云瑞和骥儿什么?”卢方擦了擦脑门上冒出来的汗水。白玉堂和展昭两人环顾了一下四周笑得满脸暧昧的众人,对视,点点头,几乎是同时转向某个随意在某些会引起不好联想的位置消音的作者:劳资不干了,你玩完儿去吧!

      于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方能屈的作者摊手,倒带。

      展骥认认真真地往白云瑞的方向一伸手:“云瑞,爹爹说不讨厌五叔做独闯冲霄楼那么危险又冲动的事情,你输了,回家把你房间里的相思鸟给我。”

      白云瑞不服气:“那爹爹也没说讨厌展叔做一涉及官场就瞒着不说那么不信任爹爹的事情啊!咱们俩就扯平了!不给,不给!”

      于是大厅里再次默然。一干人在内心里为自己的邪恶想法默默忏悔。

      “下一题,请问二位做了什么对方会讨厌?”王朝盯着面前的白纸黑字,心里朝天翻了无数个小白眼。

      “……包大人,皇上最近,没吃错药吧?”展昭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同样也是一脸见到白痴表情的包拯,小心询问。

      公孙策已经从另一边抄起生宣,提笔:“大人,待学生写得专治小儿痴呆、中老年痴呆、大脑神经退化方子各一张后,劳烦明日上朝带给皇上。”

      白玉堂和陷空岛的其他四只老鼠更是毫不掩饰鄙夷之色:“这破题就是用来凑数的吧果然没错吧?!第九题反过来写不就成了?”

      “诶……朕也不愿如此啊。”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众人下意识回头望去,霎时间愣在原地。

      “皇上?!”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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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二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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