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如花》萧嫚

11、主文（一）

　　“你的伤还没好就别这么卖力的看书。”马悠悠对女儿乐妍说。
　　“妈，你瞧都好了，已经不疼了，”说着用手摁了摁那双已经截了的腿，眉头稍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张笑脸，没有人扑捉到那皱眉的一瞬。
　　“好吧，知道熬不过你，那你再看一会，完了休息一会啊！”
　　“知道了，会的。”
　　那次车祸的第二天乐妍截肢后没有在医院休养，而是直接和马悠悠回了另一个家，前几年马悠悠买的，很早就装修好了，只是因为乐妍读书的问题怕离学校太远，地方又偏，乐妍晚上回来不安全就一直住在那个租来的房子里。因为乐妍不想再回学校，想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就没有再回那个房子。马悠悠也是怕女儿在那个房子里想起一些事情让伤感就同意了。同样是要强的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乐妍为何要选择这样。
　　失败，对一个强者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侮辱，而乐妍从小到大从来没输过，她不想面对就不要勉强。时间会改变一切的，也会抚平一切伤痕。
　　乐妍比谁都明白她的选择，现在不回学校在家里自学她已经比别人差了，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间，每周都要去医院做那复杂而又冗长的检查，这会很浪费时间，虽然只要一年，但高考也就是这一年，有得必有失，他必须作出决定，知道她要的是什么。犹记得那个约定，她一定要考上那个学校，虽然决定了消失，但还是希望能离他近一点，只是一点也好。这辈子她会永远消失在她的世界里，永远······
　　没有做每周两次的检查只是带了些药回家，她很乖，每次都会按时服药，因为她知道这样已经是最大的极限用来挤时间，因为一直以来都很讨厌浪费时间，做事历来雷厉风行。
　　一
　　已经是车祸后一个月了，为了生存马悠悠只好去店里忙生意的事，乐妍一个人在家，此时腿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没了双腿行动有些不便，譬如上厕所之类的，她还是会很不方便。
　　“啊”是乐妍的叫声，又一次摔倒，由床上移到轮椅，胳膊上没力气的关系总是莫名其妙的摔倒。身上到处是淤青，擦伤处也是随处可见。幸而已入秋，有衣服遮蔽才不至于被妈妈看到，她不希望被妈妈看到，她不忍心妈妈再多一丝的忧伤，实在不忍心让那个女人因过度操劳染上与年龄不符的霜华。她还没四十岁，从小到大乐妍是看着她每日的辛酸与操劳。记得沈遇说过他妈妈一天到晚没事干就跑出去买衣服，说是这个年纪的女人再不收拾收拾等过几年就是想收拾都没有机会了。而妈妈呢？从来都是忙碌，为了这个家日夜辛劳，沈遇妈妈的生活对她们母女来说就是一种奢侈，她多希望妈妈也能过着那班舒心的生活。又是沈遇，又想起了从前，已经一个月了，她已经在那些熟识的人们心中死了一个月了，那些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又何必再多想。晃了晃脑袋，用胳膊撑着身体一点一点的爬上轮椅，这么小的距离要花如此多时间，乐妍笑了笑，那些疼痛早已麻木，是的痛多了就再也感觉不到了，原来人真的会麻木。记得前些日子看鲁迅先生的书，批判中国人的麻木不仁，现在的自己不也麻木了吗，身和心都麻木了，再痛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了，如今的她不仅要麻木，更要坚强。滚着轮椅坐于桌前，继续看书，自学，必须考上那个学校，那是他们之间的承诺。
　　二
　　秋深了，看着窗外的树叶，搬进来的时候还是油绿色，如今都染上了岁月的痕迹。好多不经冷的都已全黄了，真是另有一番景象啊！物是人非也不过如此吧。去年的这个时候还在学校，总以为时间还很长，总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觉得自己会有多么与众不同，最终都是一样，众生平等。是啊，给了你七窍玲珑心就会收回健全的身体。那个晚上永远都不会忘记，明明已经走过来了，那辆车想自己冲过来，想躲开却偏偏摔倒，从双腿上压过，已经不记得有多疼痛，只是血，那流出来的血，好暖好暖。就像妈妈的怀抱，让人忍不住想睡觉。
　　想着这些乐妍的脸上又不知不觉的挂满了泪珠，清晨的阳光照过来竟像是珍珠。又想到那些伤心的事了，回不去了，想也没用，何必呢。想到此乐妍嘴角动了动，晃了下脑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生活还要继续。抬起胳膊，嗯，前些天摔破的地方都结痂了，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呢？有些事该学会放弃了！不甘又怎样，自己现在都成这副样子了还有什么不甘呢？想想当时的约定，那是说那些话是多么的···而今只能对着镜子苦笑一番。即使全世界都放弃了你，你也要撑下去。那是自己绝望时妈妈叮嘱的话，是的，不会放弃的。即使没有光还有热，没有太阳还有月辉，还有星光，这一切自己又怎能放弃呢？天地不仁，以万物为邹狗，那也要你愿意去当那让人看不起的东西才行。而自己决不允许。决不放弃！
　　一直都在想无边落木萧萧下会是如何一番壮观之景，一直都很好奇，看着这雨后的法桐树叶，还真是顽强，其他的树叶都落得差不多了，它也只是偶尔一两片的规模。看来我是没那眼福了。因为是五楼的关系，只能看到叶子一天天的变化。也会爬到窗边去瞧瞧那树下的光景，有孩子的嬉戏，行人们匆匆的脚步，即使很忙，我想他们是幸福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们应该不会受风摧之苦，凭平淡淡的过完一生又何尝不好，只要充实，最起码心里是舒服的。
　　已经多少天没出这个屋子了，是呀，从医院回来就再也没出去过，被人用一样的眼光盯着确实不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再就是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无双腿的生活，行动多少有些不便。更何况是从五楼挪到一楼，还要再回到五楼，雨天就爬到窗前的书桌上看书，晴天回去阳台上晒晒太阳，有时会感觉自己就像猫一样贪图阳光的温暖，当金色的阳光洒下来，沐浴于其中又有几个人能不贪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