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顾沐年

4、肆、晓苏月 怎么这么霉

　　春草萋萋绿渐浓。梨花落尽晚来风。试问相逢何处好，小楼东。
　　朱箔影移无限恨，玉箫声转曲将终。独倚阑干谁是伴，月明中。
　　——《摊破浣溪沙》赵雍
　　江南美，美在山水，美在温婉。
　　江南女子美，美在眉眼如画，声线婉转柔媚。
　　试想若是在这般美丽的地方，生出来的女子都是些随时可以策马扬鞭，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巾帼英雄，二头肌壮得让自家男人都没脸比，可真是…有点惊悚了…
　　所以说明到底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江南好，所以江南女子也好，江南女子里最好最美的，现如今就数南江阁花魁，花落姑娘了。
　　据说是肤若凝脂，浑身上下白得跟块晶莹洁白的羊脂暖玉一样，怜九拿起逃跑前拐的那一块上好羊脂玉，对着阳光看了半天，也没想出到底是什么稀有品种长这样子。
　　还据说巧笑倩兮，“倩女幽魂的倩？”
　　美目盼兮，“鱼目混珠的目？”
　　罢了罢了。越想越恐怖，怜九还是决定亲眼看看比较妥当。
　　——【南江阁知花落】——
　　南江阁最为幽静的院落，满树桃花纷纷扰扰
　　内室榻上，雪白锦袍与绯红罗裙缠了一堆去，真是，香艳。
　　鸦色长袍曳地，同色鹅扇懒懒在指间轻摆，怜九笑道：“花落姑娘真是人比花轿，柔媚含蓄。”
　　绯色身影乍一惊，急忙拉过锦被罩在自己身上，咬着下唇一脸羞怯。
　　那雪白身影却是不惊不慌，可怜九看见那人面孔之后就无法不惊不慌了，丢下手里扇子就匆匆忙忙往外跑。
　　怎么这么霉啊，逃跑被人抓到不说，还看了人免费春宫图，这梁子可真是结大了！
　　也不管门口妈妈的目光和诸位姐姐们的眼神，逃命要紧啊。
　　从南江阁一路往北过断桥，啪啪啪的脚步声印在当年许仙与白娘子相遇的地方。
　　怜九一边逃还一边不忘往后看看那位法海小爷，发现他大有追上自己的趋势之后又转过头老老实实的极力飞奔。
　　买菜的小姑娘大叫：“呀呀呀，小花你瞧那边两个，一黑一白，真是浪漫呀。”
　　另一位买菜的小姑娘大叫：“你看清楚了那两个可都是男的，哟，都长得不错啊。”
　　于是两个小姑娘一起万分不纯洁的笑了…
　　终于在绕了雷峰塔十八圈之后，怜九撞进一片雪白的衣衫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他搂着她，笑得一脸无害。
　　——客栈——
　　怜九好像做了一个极其漫长的梦。
　　梦里她一直喊着一个名字，似乎是两个字又似乎是三个字。
　　醒来望见一片木质天花板，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套雪白中衣。
　　“醒了？”
　　怜九一听这个声音，差点没想再昏死过去。
　　“喝药。”
　　他把药端到怜九唇边，按住她后脖子几乎是灌下去的。
　　怜九皱着眉头大口喘气，绝对是故意的！这么苦的药。
　　后来怜九终于想通了，觉得躲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就开始接受这个事实了。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几亩田几亩地，可有兄弟姐妹可曾娶亲娶了几房，父母是否还在官拜何职，你如此大好年纪为何就追着我不放？那南江阁花落姑娘不就是个好姑娘，还和你生米煮熟饭了你不能不负责任啊。”
　　他一袭月白长衫立在梨花树前：“骆玉，骆驼的骆，玉石的玉。”
　　怜九撇撇嘴唇，真没想到名字还不错，扬扬嘴角：“苏璃，苏州的苏，琉璃的璃。”
　　她一直喜欢这个名字，娘亲的姓氏，佛教圣物为名字。
　　从今以后，就是苏璃了。
　　今天月亮好亮，又冷又温柔。
　　很多很多年以后，她都会记得他，很好，很好。
　　“你打算去哪里？”她随手摘下垂枝的梨花，似雪如霜，香气萦息。
　　清冷月色伴着阵阵香气漫在整个院子里，可是他一开口，声音却还要清冷一分。
　　“苏合。”
　　“苏合？那里到处是坟墓亡灵，你长得这么白净，可别被女鬼什么的吸干了精气，到时候还可怜你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着苏十四变得唠叨起来像个老妈子，但是看他长得还不错声音还不错名字也还不错的份上，唠叨两句表达一下关心倒也不至于天理不容。
　　他有些不解的望向她，语调里多了一份不明不白的意味，嘴角也有了一丝微微上扬得有些妖孽的弧度，看得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么，姑娘你陪我一起去？反正你同那女鬼倒是也没什么大异。”
　　愣了半天，苏璃才突然反应过来，顺手抄起梨花枝就扑过去：“你良心被狗吃了是吧！”
　　骆玉笑着道：“不是被你吃了么？”
　　“我今天让你知道将军府十大酷刑是什么东西！”
　　苏云言靠在二楼窗阶上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又颇为轻松的叹了口气。
　　自家小姐终于有人治得了了，自家老弟终于可以瞑目了。
　　“姐，你刚才是不是在咒我？”
　　“恩？没有啊。”
　　“是么？那我怎么刚才特别想打喷嚏？”
　　“风寒吧。”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章可以很不纯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