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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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
……
距离那些日子很多年的今天，佐助还是常常想起。
人在回忆小时候的事时，总忍不住笑自己当时的幼稚和愚蠢的。但佐助不想做那样的事。
从前和现在，一直相信的、依赖的、追赶的，甚至可以承认是为了他的存在而存活的人。即使处于憎恨的假象中，也还是没有放弃爱的可能。
除了那个人之外没有其他人，并且也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8岁】
***
有一些人总是被迫活在痛苦中。
有伴随生命来到，蛰伏在隐藏的黑暗中蓄势待发的，比如鸣人。又有些人在未能理解痛苦的时候经受了痛苦，或是背负了不可能遗忘的噩梦，比如佐助。
鸣人有乐观的心和当上火影的目标，佐助借此萌生变强的渴望，可他们仍然是弱小的，在人类以年龄划分的种类中，他们还是孩子。
佐助的噩梦是鼬，是灭族，是被迫施予的憎恨。
就像那一天鼬的衣服同样被血染污，然而那并不是他自己的血，佐助却想起了两年前那次遥远的关于换牙的故事。在类似的夜色中，回忆并没有带来什么温暖的感觉，只是徒增更大的憎恨而已。
不明白。
对于鼬的转变，灭族的原因，和自己追问时他的回答，全部不明白。
那天过后他在昏迷中做了一场梦，梦到很多事情。
他看到自己和鼬坐在台阶边上，背后的两把团扇在夕阳下映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看到自己低着头，声音里有小心压制着的委屈。他说：“父亲总是只关心哥哥的事。”
鼬没看他，却笑了。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笑，佐助从前以为笑都是温暖透亮的，但鼬可以笑得与这些东西毫无关联，又或许只是形式上的嘴角倾斜而已。
他笑着问：“觉得我碍事吗？”
“……”
“所谓忍者，活在别人的憎恨里，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有些急：“我没有说那样的话！”
不是憎恨。
即使是今天，也无法单纯地说只是憎恨鼬。恨当然是有的，但却不是全部。
除此之外，存在着畏惧，仰视，和……喜欢。
喜欢。无论是作为对兄长的依赖，或者仅仅是对强者的渴求而已。想变成他，又拒绝变成他。佐助的喜欢从一种微妙的嫉妒开始，从父母的目光停在鼬身上开始，从自己被称为天才的弟弟开始。
佐助有时也想“如果”。如果哥哥没有做出那样的惊人之举，今天的自己又在哪里。结果，出现在脑中的影像过于模糊，让他无法再将这种“如果”继续下去。
假设虽然没有实际意义，却能让人想清楚很多事情。
他跟鼬，不存在单纯只有爱或者恨的假设。
***
8岁以后的佐助，走在一条看似没有鼬的路上，可又处处活在那人的桎梏中。
在忍者学校上课时，想起鼬从前练习的样子；半夜特训，念着我要杀了那个男人然后多加两个小时；甚至在又换牙的时候，掉下来的牙并没有扔掉，全部保存下来。
8岁以前换的那4颗牙，每次都被鼬拿去不知放在哪里，也许早就扔掉了。他想到这里，觉得自己这样有些犯傻，可真的要扔掉又会犹豫。后来就不再去想这件事。
【12岁】
被鼬单手拎着摁在墙上时，佐助感到从身体内部的凉意在急速蔓延，仿佛要吞噬那些盘踞已久的信念。
鼬很残忍，又太懂得如何残忍。
他的声音低，也不响，佐助却产生错觉，仿佛那些话一字一句都是敲在自己的身体上。
“为什么你会这么弱？”
佐助沉默，也只能沉默。他在心里想鼬的问题，或许那又并不是问题。
鼬却没给他思索的时间。
“为什么你会这么弱？……那是因为你的憎恨……还不够深。”
佐助没有反驳，却想说，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
不是憎恨不深，只是同曾经的情愫搅在了一起，可笑地妄图中和。可是，又不能。他这样自我折磨，在他人的期望和内心的困惑中强迫自己变强，看在鼬眼里，不过是一句“憎恨不够深”。
佐助想起他从前总对鸣人笨蛋笨蛋地叫，觉得他做事冲动，不明白什么叫行动前思考。可自己面对鼬时，总会陷入一场一场的恶性循环。冲动连着冲动，变得毫无立场。
越追赶，那人的身影就越远。既然这样，就不必追赶。
【16岁】
***
有一些情节永远在想象之外。
鼬是那样狡猾的一个人。佐助懂得他的力量，却不懂得他的狡猾，面对阿飞告知的事实，仿佛在故事快要结尾时被置入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后才醒悟，狡猾的人怎么会不留下伏笔。
何况是鼬。
“你只是看到了事情的真相，并不是真实。”
佐助看到的真相是鼬的灭族，那么，真实又是什么？难道就是此刻灌入耳中的无稽之谈。
有一些人只相信力量，觉得信念比起力量是那样弱小的东西。既没有实体，又易瓦解。
但鼬相信，所以他逼迫佐助变强。变强，然后来杀我。而今的死亡，不过是一场多年前策划好的剧目终于收尾，连观众都等得不耐，演员之一却仍处在迷雾中。
***
佐助站在海边。
有风的时候，会把头发、衣服都往同一个方向吹。久而久之，佐助觉得连自己也快被吹往那个方向。在夕阳里，被吹往了与日落不同的地方。
鼬仍然算错了。
他所设计的剧目里，包括了所有该有的，但少了喜欢。风平浪静的表象下，事实仍然朝着剧目设定的地方发展，但多了喜欢。这样的两条轨道，即使终点在同一个地方，又怎么可能重合呢。
我喜欢你啊，哥哥。
佐助想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平静得出乎意料。
***
他想起剧目中的战役最后，鼬的身体在眼前虚晃，然后挣扎着走过来靠近自己。鼬的手沾满血，让佐助几乎是瞬间又想起以前的事情。
应该是温暖的记忆，但总是在见到血的时候才想起。
“原谅我吧，佐助。这是最后一次了。”
佐助发怔，看着对方的手指伸过来，点住自己的额头，很快又离开。鼬笑了一下，袖子里掉下什么东西。佐助想看清，眼前却模糊得厉害了。
或许过去的困惑变得不那么重要，因为他现在已经看清了。
佐助摊开手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山下，天边的金色所剩无几。
他的手里，是4颗牙。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