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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入局 茹琳跟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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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琳跟随着段然进入成宇公司,整个大厅采用反光玻璃式的建筑风格,光线充足到每个角落,地板不同一般公司所用的普通乳白色抛光地面,
而是全部铺成亚光浅灰色艾叶青的大理石地面,衬得整个大厅更加干净却又不十分刺眼,东南角各有两排电梯间,所通往的楼层各不相同,茹琳他们此时
所乘坐的电梯是通往总裁办公室,进入电梯后茹琳努力的让自己混乱的思绪安静下来,段然依旧不发一语的站在自己身旁,电梯屏幕显示着
不停跳动的数字像是医院加护病房中的心电图般,接连不断的跳动着如同茹琳此时的心跳,终于楼层数字停在了50。
从电梯间到总裁办公室需要走一段路程,行政秘书看到来访人是段然,并没有电话通知南骁,而是礼貌微笑着道了声“段总好”,段然点头
示意了下便熟门熟路的带着茹琳往南骁的办公室走去,茹琳看着前方标着‘总裁办公室’字样的绛紫色黑胡桃木漆门离她愈来愈进,心里那股
窒息的紧张感再次接踵而至的袭来,到了门口段然绅士的敲了敲门,南骁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请进”
门被缓缓推开,此时正坐在橡木办公桌前的南骁正批阅着几份文件,看到他们来后停了手里的工作,双手离开桌子正坐在老板椅上注视着她。
“南骁,人我帮你带来了,你们先聊吧,笑风呢?我找他有点事”段然先开了口,其实他可能并没有什么事,只是想要找和好的借口离开
而已,南骁怎么能看不出来。
“他在企划部,商议和庞天合作的航天运输那个案子”茹琳的双肩抖了一下,很明显他后半句的话是说给她听的
段然转身出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茹琳,她虽是低着头但段然可以感觉出来此时她在抑制着自己的愤怒。段然出去后,室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南骁依然坐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门旁沉默不语的茹琳,时间像是静止在这一刻的和谐里。
“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怎么见到我后反而不说了?”南骁说道
“启兴的事,是你安排吧”茹琳没有拐弯抹角的直接进入正题
“看样子你是来兴师问罪的了”南骁换了一个更慵懒的姿势,“和启兴的合作是原本已经协商好了,可是。。你再启兴工作也不是一两年了,应该懂得,弱肉强食的意思,庞天给
的合作价格比启兴高,我理所当然应该选择后者,而且关于启兴合同泄密的事情,郑小姐,这应该问你自己不是吗?”南骁一席话让茹琳顿时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像是沸腾的岩浆,
不知何时就会爆发出来与面前的人同归于尽,他如此轻松的便把自己圆出了事情之外,反而让茹琳变成了被愚弄的小丑,原本以为已经准备好质问他的茹琳此刻竟想不出应对话
了。
“怎么?说不出话了?我知道你现在已经被公司开除,而且,明天一早应该就会有公安局的人来带你走了,到那个时候你还会想说什么呢?”
“梁南骁,你想干什么?”此时茹琳已经不想再问他事情的经过了,因为自己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上次带你去看过的那栋别墅,还记得吧”南骁的微笑里带着如利刃般轻蔑的讽刺。
茹琳紧盯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就是我上次我提的那个要求,住进去,做我的情人”原本仅存的笑意在讲这句话时转为了胁迫的警告。
虽然已经想到他后面的话是什么,但听到之后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揪了一下,昔日相恋的爱人如今已这样的方式让你成为他情人,如此报复一个人,确实阴狠。
“你用这样的手段就是为了让我当你的情人?但你未免把我想的太简单了,以为我还是十六七岁的中学生吗?今天来是想要告诉你,我宁愿去面对那些事情,别再用那些肮脏无用的手段了,比起当
你见不得光的情人,我宁愿去坐牢,如今我没什么好怕的,你威胁不到我”茹琳很平常的说出这些的话,就如同一位看惯生死的烈士,有些事情当你决定去面对它的时候,也就不觉得多么可怕了,虽然
她清楚面对这件事情的后果是会葬送自己的后半生,但人生本就是个无法选择的圈套,当你进去的时候,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了。
茹琳说完话后转身准备离开,手刚刚握上门把的时候,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位现如今住在南盛医院的老先生现在可还好?”南骁的声音像是把锤子重重的砸中她的心脏,力道之大让耳膜里瞬间充斥的尖叫声淹没了大脑的思考,
她当然知道南骁指的是什么,南盛医院。。那个地方茹琳只去过两次,印象中那里与普通的医院没什么不一样,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护士服
不一样的只是住在这里的病人,南盛医院,是丰市最有名的精神病医院,而南骁口中的那位老先生,是茹琳已经失踪了9年的父亲,郑易国。
当时茹琳接到自称是医院打来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诈骗公司的把戏,可是当听到郑易国三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电话不自觉的从手中滑落向了坚硬的
地面,在游离的那一刻她听见了记忆破碎成残骸的声音,那个自己曾经恨之入骨的人,那个赋予了自己生命的人,那个已经忘记面容的人,那个人。。
居然还存在在这个世上,和自己呼吸着一样的空气,踩着一样土地。
当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到了那个离丰市很远的乡镇,看到那个驼着背蜷缩在房间角落一头花白头发的男人时,她静静的看了足有十分钟都
没有上前和他说过一句话,因为在那样的场景下,她想到的依旧是妈妈满脸泪痕的样子。但亲情这种原本就浓的化不开的天性,还是让她决定带着
这个已经记不得她的父亲回了丰市,可回到家第二天,茹琳上班的时候接到了小区保卫处打来的电话,
她父亲郑易国不知怎么将阳台的窗户打开坐在窗口向楼下发疯似的尖叫,小区保安报了警才把他救了下来,后来茹琳带他去医院检查,
才知道郑易国患有严重的精神抑郁症及狂躁症,为了不影响其他人和自己的日常生活,茹琳将父亲送进了南盛医院医治,但只去看望过两次而已,
现在居然听到南骁提起这件事,不由得产生了警惕感.
“我警告你!你休想碰他!”提到父亲茹琳情绪不由的激动了些,声音提高了许多,不知何时站在门外偷听的笑风,回到头冲着半倚在会客室门口的段然
比了个抹脖子的姿势,段然撇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屋内南骁被她突然提高的声音怔了一下,随后站起来慢慢走到桌前离茹琳几米外停住,双手环在胸前微笑着说“你不是说我手段肮脏吗?那
我自然不能让你失望啊对不对,你当然可以选择,不过我保证,当你被警局带走的时候,你父亲也绝对会躺在丰市最阴暗肮脏的街区里,沦为那里
卑微的乞丐,不知道那时的你会不会后悔现在的选择”
茹琳此时明显可以感觉到南骁就是在步步为营,他早就已经准备好这次与自己的见面所要说的话,他知道她所有的把柄与弱点,如果说这是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茹琳还没有战就已经一败涂地。
南骁看着眼前仿佛丢了魂了茹琳墨色又略深了些,转身在办公桌上拿起一张写着几行字迹的纸,递到站在原地神色游离的人眼前“这是那里的地址,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话落便又回到转椅上继续审阅着文件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茹琳低头看着不知何时塞进自己手里的纸,稍微调整了思绪后转身开门走了出去,门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
笑风因茹琳突然开门险些摔倒,站正后看着面前的人愣了一下,“呃。。你好,我是凌笑风,南骁的好朋友,成宇副总裁”笑风有些尴尬的和茹琳打了个招呼,视线却是向着段然那边瞄着,段然此时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面无表情的看着茹琳,
“谈完了?”
“嗯”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回答什么问题了
“那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茹琳和段然没再说过话,车厢里一直在飘荡着那首意大利歌曲,悲切绝望的声音填充着空虚的心灵,隔着阳光她看到音符化为了漫天飞蛾向着那散着炙热焚身的熊熊烈火追逐而去,
然后瞬间凄凉的沦落成纤细的灰,印在一小簇微弱的阳光里,留下自己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车停在了小区门口,茹琳下车后向段然道了谢,对方略微的点了头便命司机掉头走了,茹琳站在楼下看着自家的窗户微微出神,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白色的窗帘垂了出来
像是一条悬在窗口一半的白绫,随着微风略微的颤抖着。
茹琳刚把钥匙插进锁孔准备扭动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刘珊珊系着围裙,因做家务的缘故将头发在左侧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几缕头发散在脸前,更显得脸色白皙细腻。‘这丫头真是
越来越漂亮了’,茹琳在心里说着,珊珊一直都是个大美女,却一直单身到现在,茹琳知道她还在想着那个人。
晚饭做的很丰盛,四菜一汤,全是茹琳爱吃的菜,可现在她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珊珊,你今天看报纸了吗?”茹琳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正替自己夹菜的珊珊问道。
珊珊手里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后将一块剔了刺的鱼肉放到了茹琳的碗里后缓缓收回手去放下了筷子,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茹琳。
“我们认识多久了?有8年了吧”茹琳看着身体有些微微抖动的珊珊,声音也有些哽咽了“我真的没想到,居然会是你出卖了我!”
此时姗姗再也坚持不住内心的压抑,猛的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声音颤抖着说“茹琳对不起,对不起.."
茹琳放在桌下的双手紧紧攥着,牙齿紧咬着下唇努力的抑制住快要溢出的眼泪,她稍微偏了头稳了稳情绪
“他什么时候找到你的?”
“在你跟我说你见到他的前一周,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要对付你的,那时他只是要我偷合同,他说是用来对付启兴的,
当时我没多想,我以为那只是他们公司之间的事情,如果我知道他会这样对你,我..”
“那我爸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茹琳打断了她慌乱的辩解,姗姗住了口眼神显得愈加的紧张,指甲的抠着桌布的一角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是不是...又在跟着段然?”低着头的姗姗肩膀抖了一下,目光半点也不敢望向茹琳,只到下巴感觉到了锁骨的阻碍也没有任何反应。
“啪!!!”突兀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发出骇人的噪音,茹琳突然将自己面前盛着饭菜的白瓷碗猛烈的扫向地面,力道之大让对面的姗姗
不由的发出一声尖叫,此时铺着印花瓷砖的客厅像是硝烟过后的战场,遍地狼藉,白瓷碗的尸体飞向在各个角落,尖锐的边缘甚至殃及了
周边无辜的盆栽,一株才刚出芽的滴水观音被隔断了脖颈,正在缓慢的溢出了晶莹的血液,静默中等待着它即将枯萎的容颜。
“你是不是想死?!是不是觉得自己命特别长?!啊!?”此时已经被愤怒逼到崩溃边缘的茹琳再也压制不住,发疯似地朝姗姗怒吼,被吓到的
姗姗只是止不住的哭,茹琳的眼泪也流了下来,突然她上前一把抓起姗姗往窗边拖去,一边流着泪一边继续吼着
“不是想死吗?!那去啊!你不是觉得自己命很大吗?跳下去啊!然后看看你死了以后,段然会不会动一下眉毛!会不会!!!”
茹琳像是失了心智疯子,但是手上的力气却是丝毫不减,姗姗的手腕已经变得红肿起来嘴里也是不住的哭诉,两人就这样从餐厅到客厅
相互挣扎着,最后茹琳没有把姗姗拖到窗口,而是在拉扯至门口处开了门一把将她推了出去,突然袭来的力道让姗姗被门槛绊倒
重重的摔在了门外,茹琳再关门之前说“刘珊珊,从这一刻开始,我永远也不想再看见你了”姗姗不顾右脚袭来的刺骨的疼痛求着茹琳开门,
可空荡的楼道里只传来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声,屋内的茹琳紧贴着冰冷的门听着门外姗姗哭声,倚着门的后背感受着阵阵的敲击感,身体缓缓的滑下来,
茹琳将身体卷缩成婴儿模样,脸深深的埋在双膝之间,眼泪像是连了线的珠子不住的下坠,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牙齿紧咬着嘴唇直到味蕾尝到了腥甜.
这一个无力仓皇的夜,天幕逐渐回归至它原本的颜色,回家的人陆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各自温馨或是冰冷的家,只是过了这一晚,人生还是在继续,日子
依旧还是崭新的重复着,不一样的是,并不是所有的一切在太阳升起后都会是原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