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最初的地方》骁亦

5、段然 依旧是平常

　　依旧是平常的一天，路边摆摊卖豆腐脑的大妈还是穿着一件油腻腻的围裙站在油锅前一边炸着油条一边用沾满面粉的手收着急着上学或上班客
　　人递来的钱，不过灾难来临之前世界也总是风平浪静的顺着原有的规戒律进行着，。
　　今天对于启兴来说是个灾难，因为今早刚刚出炉了一条热腾腾的消息，像是一颗杀伤力巨大的原子弹落在了
　　启兴的中心，化出一朵久久挥散不去的黑色蘑菇云盘旋在大楼上空。
　　茹琳站在总裁办公室看着王启明将面前的报纸撕得粉碎，扶在桌边的双手可以清晰的看到突兀的青色血管和发白的指节，"混蛋！庞天这帮只
　　直到背后使阴招的小人，居然给我来这手，我真。。。”电话的铃声将王启明后面的话堵了回去，深深的呼了口气后面色凝重的接起了电话“好的，我知道，
　　嗯"挂断电话后，王启明头也没抬的对茹琳说“安排一下，十分钟后，召开股东大会”茹琳知道这次王启明恐怕是难以招架了。
　　在启兴和成宇的合作已经谈到只差合同签字的地步，可今天报纸上却登出成宇公司已经签订了合约，对方却是启兴最大的对手，庞天，这个消息
　　无非是向启兴扔了一颗重磅炸弹，关于合作的具体详情启兴向成宇那边也打探到了一些，原因是，庞天出的价码只比启兴的高出3个点，所以很明显
　　的，是启兴内部出了内鬼。
　　只有茹琳知道这一切是谁干的，她本以为经过那次见面之后，南骁不会真的把这些付诸于行动，没想到他居然用了这招，庞天和启兴竞争他自
　　是了解的，而成宇不管是与谁合作，吃亏的总不会是成宇，这招借刀杀人不仅没有让成宇遭受到任何损失，就连名声上的负面影响也都指向了启兴
　　出了内鬼的消息，商界就是这样一个充满尔虞我诈，硝烟弥漫的战场，而这场战役的最终胜利，却只属于了梁南骁。
　　将近一小时的股东大会最终的决议是，免去王启明董事长一职，并且对于此次公司机密外泄一事，必将追查到底，严惩不贷。而作为总裁秘书的
　　茹琳自然是主要调查对象，被叫到调查室时，茹琳觉得气氛十分的压抑，调查组的人共有四人，严肃威严的表情让她浑身不自在。
　　“郑秘书，和成宇公司的合同是不是只有你和王总两个人有？”正对着自己的一名年纪大概40岁左右的男子开口问到，拿在手里的录音笔上闪着微光。
　　“是”茹琳直视着说话的人，身正不怕影子歪，她既没有做过亏心事，何必会怕这些人。
　　“中间可曾有转交给其他同事过吗？”那人又问。
　　“没有”
　　“哼，如此说来你是承认了？”旁边正在做记录的一名男子突然出声说，茹琳斜眼看去，这人眼睛极小还带着一副框边眼镜，颧骨很高，脸颊两边凹陷，此时正不怀好意的
　　看着她，茹琳看他那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顿时火气涌了上来。
　　“什么承认了?！我只是说我有拿到过那份合同，王总让我把合同内容详情整理一下再交给他，我根本不可能会把内容泄露给庞天！”自从上次
　　知道了南骁收买了自己的助理，茹琳立马就开除了她的助理，并且没有再聘过，座位下存放重要资料的保险箱密码只有自己一人知道，所以
　　不可能会有人从自己这里拿走合同。
　　“可是我们调取了你的电脑信息，显示15号那天下午你拷贝了一份合同的电子版到自己的硬盘里，监视器也记录了到下班为止没有人动过你座位上的东西，这个你怎么解释?”
　　那位中年男子没有理会身边同事的突然插话，仍旧询问着茹琳。
　　“那是因为我那天身体不舒服，而合同的一些明细我还需要再做一些修改，所以才。。。”茹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丝无形的银线像是将事情微妙的
　　串联在了一起，茹琳心脏突然猛烈的跳动了一下，连着最浓重的悲伤。
　　茹琳没有在辩解，她知道公司其实早已经锁定了自己就是内鬼，这些问话不过就是走个形式，想要让自己承认事实罢了。
　　茹琳被启兴开除了，并且公司决定要将此事交予警方处理，走出公司的茹琳像个丢掉魂魄的孤魂野鬼，她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该怎样处理和判断，脑袋像是钻进了无数使人厌烦的蜜蜂，在那个不大的空间里肆意嗡鸣着还不时叮咬脆弱的神经，让她的思绪混沌不堪，
　　突然间她好像听见了电话的响声，不过并不确定，因为她的听觉此时到处是一片嗡嗡声，没有具体的词语，当她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却是
　　显示着一串陌生的号码时，才确定了自己并不是幻听，不过接起电话时，电话那端出现的，却是让她噩梦开始的声音。
　　“现在你相信我当时说的并不是玩笑了吧”鬼魅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蜗，阵阵敲打着她的太阳穴。
　　“梁南骁，我想当面跟你谈谈”茹琳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气平静的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随时欢迎”话落一辆黑色捷豹xj停在了茹琳的旁边
　　“上车吧，他会带你来见我”说完挂断了电话，茹琳盯着纯黑的玻璃，不知里面坐着什么人，狠了很心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没想到后排真的坐着一个人，谦和的对茹琳微笑着，但眉宇之间的寒冷气质却让茹琳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温和的声音仿佛带着寒冰从微薄的双唇换换的传出“好久不见了，郑茹琳”，
　　他是茹琳和南骁大学时的同学兼好友，却也是如今丰市最大的□□势力义隆社的社长，段然。
　　义隆社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当时在全国的势利已经是让人闻风丧胆。段然是第三任社长，当年他们都还在上大学时谁都不知道段然的身份，他隐藏的很深，在学校
　　也很少与人交流，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像是个怪人。那时茹琳和南骁还在一起，南骁当时和他又是一个寝室的，所以多少
　　有些接触，那时的段然总是给人一种神秘的压抑感，很难亲近，茹琳也曾经有次在校门口看到过他被几个穿黑衣戴墨镜的人带上车，
　　当时以为他是家里有钱的阔少，这在学校里并不少见所以没有多想。一直到大二那年，段然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外系的一个学生，那个当时在
　　学校也是有些名气了，因为他爸是省财政厅处长，所以他在学校很是嚣张，可是却不知一向低调的段然是哪里得罪了这个官二代，在学校
　　的日子一下变得艰难起来，不仅在宿舍时常被人找麻烦，最过分的是有次他已经写好准备的交的论文莫名其妙的失踪，后来在南骁的帮忙下才
　　在男厕所的垃圾桶里找到了。可当天晚上他们两的被褥就被人丢到宿舍后面的荒地烧成了焦黑的灰，茹琳记得当她大晚上从女生宿舍翻墙跑到
　　男生宿舍楼下的时候，他们就笔直的站在路灯下，她那时是第一次看到段然愤怒时的表情，宛如天山上凌寒的冰雪，还没靠近就以被他的气息
　　震慑到，让人不由自主的动也动不了。那晚茹琳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是之后的一周内，茹琳没有再见过段然，南骁说他休学了，
　　不过奇怪的是那些曾经招惹过他的人，当然也包括那个嚣张的始作俑者纷纷退学，而他的父亲也在一个月后因贪污罪名当啷入狱，一切都太过于巧合，
　　而且当时和自己一个宿舍的姗姗也表现的很奇怪，总是莫名的请假，有什么事情也不跟自己说，南骁也是答非所问的敷衍她，事情也就这么
　　慢慢的过去了。
　　直到有天姗姗出了事，当时茹琳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那个场景让她以为是在拍电影，姗姗像个瓷娃娃一样躺在病床上当时身上穿的粉白色连衣裙有一大半已经被
　　染成暗红色，剩下仅存的纯色也在逐渐被吞噬，乍一眼看去会以为她穿了一件暗红的衣服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刚粉刷好白色涂料的墙壁而已，茹琳
　　就那么愣在了原地，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姗姗会躺在这里，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在一瞬间停止了思考，一直到手术间的红灯熄灭都还没有
　　清醒过来。
　　恐惧是一把扭曲的钥匙，你越是想要逃离，它就越是阻碍你前进的道路，直到你被它逼疯。茹琳在医院长廊的
　　座椅上坐了一整个下午，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往重症监护室里看一眼，她害怕看到不是平常那个阳光鲜活的姗姗，而是一具躺在那里凭借各种机器
　　才能勉强呼吸的惨白的身体，当南骁得知消息飞快的赶到医院在重症室门口看到茹琳时，她就像是个发条停了的玩具，眼神迷茫
　　的看着前方，如一汪死水般的绝望，南骁轻轻的喊了她好几声她的眼睛才有了些神韵，在看清蹲在自己面前的人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
　　“南骁，姗姗会不会死掉？”她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让南骁心间一疼，上前紧紧的抱住这个让她既心疼又怜惜的小女人，她总是能在任何时候
　　击中自己心中最柔软的那一部分，让他觉得不论什么时候自己都愿意为她付出一切，以前从来都不会相信爱情会让人变得的愚蠢，
　　而如今却真的在自己身上应验，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是你无法拒绝的，无力抗拒的瘾。
　　姗姗最终是熬过了鬼门关，而茹琳却得知了让姗姗受伤的原因竟是段然，他是义隆社的准接班人，在学校时候的低调不过是想要安分的过完
　　自己最后的大学生活，却因为那次意外被迫休学。本以为事情就此结素，而姗姗的意外介入却是谁也没想到的，段然在一次与毒贩交易的
　　过冲中被人袭击，当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人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替他挨了原本是打在自己身上的那枪，其实他并不记得姗姗，
　　只是印象中记得她曾经和自己同校。
　　事发后，他派人将她送到最近的医院救治，并命手下通知她的朋友，此后不定时都会送来一笔数目不小的医疗费用。
　　茹琳当时的气愤是大于震惊的，气愤的是姗姗那个蠢丫头竟然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出去，而且还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不顾生命的去做那样的傻事
　　，茹琳简直是要气炸了，而且还因为这件事和南骁
　　大吵了一架，责怪他不早些告诉自己段然的身份，要是早些知道她就会对姗姗的行为敏感一些了，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从那以后，茹琳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段然的消息，一直到她来到丰市三年以后，一则凶手案在丰市闹的沸沸扬扬，是关于当时在丰市很有
　　势力的一个□□首领被杀的消息，她当时正在楼下的一间茶餐厅吃早饭，坐在自己对面的大叔走时忘记带走了他的报纸，茹琳因为好奇拿过来
　　看了这则新闻，在一行行铅字中她看见了段然的名字出现在了上面，那个时候她才知道，段然也在丰市。
　　空间十分宽敞的车厢里放着一首意大利歌曲，茹琳一直是靠着窗边坐着，右手安稳的放在真皮扶手上，端坐的姿势像是信徒在庄重的听着神的
　　祷告，boss的音响是世界顶级，车内安静的气氛使得歌曲里的每一个音节都清晰的如同身临其境，段然依旧优雅的沉默着，仿佛身边的人是如空气一般的存在。
　　当成宇集团顶端的logo终于出现在茹琳面前，她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不知是自己的表现太过明显还是段然的注意力太敏感，
　　身边的人传出略带笑意的无奈“和我呆在一个空间里这么紧张吗？”茹琳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说话，愣了一下，随后佯作轻松的笑了笑
　　“没有啊，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其实心里却想的是，废话！和一个□□头目坐在一起，不紧张才怪！
　　“哦？是吗？那希望你一会可以顺利的和南骁谈清楚了”无视过段然虚假的微笑，茹琳转头看着渐渐靠近了的成宇集团大门，手指也不自觉的陷进了软皮垫里。
　　“段然”茹琳看着前方一处绛红色的停车警戒线。
　　“嗯？”
　　“你信命吗？”
　　“不信，因为你的人生，一直都是你自己在活。”车终于停在了方格之内，茹琳下了车抬头看向这座大厦的最高处，刺眼的光线模糊了她瞳孔
　　里的世界，但她很清楚，在那些刺眼的光亮中，有一双眼睛此时也在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