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以血为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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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护士和患者在走道里来来去去。一个护士直接把男生带走了，我则跟着老师去补办手续。路上老师已和他家里打过电话，据说还有一个本不当值的外科医生要赶来。
老师低头填着病历，我无聊地转着笔玩。在他快填完的时候，我凑头去看。签名一栏里写着“江即景”。
便问他：“老师，江即景经常去医务室吗？”
他想了想说：“比起你们应该频繁一点吧。”
什么叫“比起我们”频繁一点？他只是摔一跤就成这样，实在很怪异。
忽然，老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我：“这都不清楚，你难道不是他的陪读？”
我理所当然的说：“我不是他的陪读。”心下暗自诧异，他还有陪读？什么情况，他当是古代书塾吗，上学还带个看护的玩伴。
老师几乎是要怪叫出来：“那你更出来干什么？！”
“我问你了，你说可以随同，我就出来了。”我面无表情道。
他愣住了。
我看他一眼，继续淡定道：“你得在这里守着他。不能赶我一个人回去，路上万一出事……”
他简直咬牙切齿。
半晌，他一声长叹，道：“那你跟着我。跟紧点，出事了我负不起这责任。”
我悄悄用手在背后比了一个“V”。赌的就是你不敢让学生一个人回去。
跟着老师走向江即景接骨的手术室，我打量着门口或托着胳膊或拄着双拐的病人们，问他：“老师，都是急诊的话，为什么江即景可以先治？”应该不仅仅是和医院关系好吧。
“他的情况更为特殊，可以优先就诊。”
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问出口：“那么，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有血友病。”他淡淡道。
“血友病？”好像在哪本书里学到过。
“嗯，以血为友的疾病。”老师的目光停留在磨砂玻璃门上，神色间有些悲哀。
“……他的病，很重。”
以血为友。这个让人想到凄美故事的短语，在阻断了所有视线的厚重玻璃门前，让我感到很现实的悲哀。
想起这是什么病了。病人因为血液缺乏凝血因子所以伤口不易止血。终身遗传疾病。严重的人……易大出血。
他的病很重，有多重呢？
会……死吗？
一时间有许多思绪涌入脑海。想问，最后张了张嘴，却只是道：“老师，那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门开了。
江即景挂着石膏走出来，眉宇间是不加掩饰的疲倦，苍白的脸，还有些止痛后的轻松。
我也有些轻松起来。
去药房开过药，便坐上返校的车。
路边的紫叶李还是那样纷纷扬扬地飞洒着花瓣，雨也还在下着。
走进教学楼，正遇见赵老师拿着叠答卷走来。她便叫住我，让去批答卷。
在老师桌上翻找标准答案，雨却从窗口吹入。于是起身关窗。透过窗口，可以一眼望见空荡荡的操场和角落里弥漫着花雨的双杠。它此刻寂静地伫立在那里。
站着发了会儿怔，想起刚才的事。因为觉得不会再有交集，虽然好奇，也懒得再问下去。这样的自己……
倘若安珂在的话，大概会劝我乐观一点的吧。
可是安珂不在了。
我的生命终于有了可以打破桎梏的转机，终于有了超出循环的事发生。可是我不敢试。
忘记即背叛。
即使后来知道一切皆为幻象，却不能放下。
更何况，江即景的生命，太脆弱。
而那次轻率的尝试，让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最后望一眼操场，慢慢地关上窗。那个陪我一起跌倒，一起爬起来的人被我弄丢了。
不会再有交集。
绝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