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茹莫

4、第 4 章

　　因为是周末，商场里的人有些多，一些上班族喜欢趁着周末空闲的时间出来血拼一番，一走进商场，小琪的眼睛开始兴奋起来，逛了一会儿，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中意的。
　　最终在一家法国牌子的店里挑中了件米白色的裙子，低胸的V领，腰间扣着一条白色的丝带，裙子很长，及踝，看上去简单大气。
　　“小姐，我想试一下这件。”
　　小琪拿着裙子走进试衣间，闲着无聊将整个店逛了逛，衣服挺不错，价格也是相当的不错，只能说一分钱一分货。
　　“信，你看那件衣服好不好看？”浓郁的香水味，有些刺鼻，回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冷峻的脸上竟挂了笑容，我有些诧异，看了看边上的女人，浓浓的妆容，大红的唇色，低胸的小礼服，一头棕色的大波浪，礼服低几乎能看见屁股。
　　呵，这么快又换了一个！不过这次，口味倒是重了不少。
　　男人点了点头，像是表示同意，女人掐媚的一笑，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
　　收回视线，不禁苦笑，关心他干什么！
　　离他大概有两米的距离，似有若无的危险气息，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什么时候开始，我也怕他了，就算现在他与以前不同。
　　坐在店中的沙发上，耐心的等待小琪。
　　顾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我竟没有发现，他低低的微笑，眸子里看不出是什么神色，不冷不热的说着，“程小姐，也来逛街？”
　　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着他，这么多年，完全没有一丝老去的痕迹，倒和八年前没有半点的改变，唯一改变的只有他身边的人。
　　我尽量保持常态，无视内心的波涛汹涌，“你好，顾先生。”
　　真没想到，八年来，与顾信的第一次对话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平凡的出奇，也对，如今，我早已连站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了，他却依旧是那样出色，身边依旧围绕了各式的女人。
　　“和朋友来逛街，在里面换衣服。”
　　顾信倒也没说什么，就是眼神从我的身上移到了周围的衣服上。
　　“顾先生呢？陪女朋友逛街？”我看着他的神色，问道。
　　顾信看着我，比起刚才，多了些许玩味，刚要开口，小琪从里面走了出来，我也没继续和他聊下去，“对不起，顾先生，我朋友出来了。”
　　说实话，小琪穿上这身衣服是真的不错，将腰线整个凸显出来，上面若隐若现惹人遐想，米白色的长裙显出一种典雅的气质。
　　“很好看！”我忍不住赞叹道。
　　“这件裙子很适合您。”店员连连的称赞。
　　小琪站在镜子前，看上去自己倒是挺满意的，眉目间却有一丝的难色，“怎么了？”
　　“这件要三千多，快赶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小琪低声说，语气中有些不舍。
　　这倒是犯了难，这个月也才刚开始，估计也得很久才能发工资。再说了一个普通白领的工资也并不是很高。
　　“信，你看我穿着好看吗？”刚才的女人也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我回头看了一眼顾信，他的眼神落在女人身上，点了点头。不知怎的，我却看了许久，不小心与他对视，才慌慌忙忙的收回了视线。按下心中的不安，没敢再看他。
　　小琪恋恋不舍的脱下了衣服，店员似乎没看出她的难色，一个劲的推荐着。
　　“不了，还是不买了。”
　　刚准备出门口，就听见一阵嘲讽声，“我看是买不起吧，你看她们那穷酸样，以后啊，这种人就不必招呼了。”
　　“你说谁呢！”小琪自然不会听不出话中的讽刺意味，环顾一周，不是说自己，是说谁？
　　红唇女人不屑的看着小琪，身上正试着枚红色的短裙，不停的摆弄的，嘲弄道，“怎么，不服气？”
　　小琪的怒火一下子被激怒起来，提着包走向前去，这小妮子就是个烈性子，一旦急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算了。”抓住小琪的手臂，劝道。
　　小琪平时也还听我的话，倒也没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看到正在边上坐着的顾信，“呦，这不是华为的顾总吗？”
　　顾信从容的起身，站在红唇女人身边，礼貌性的向小琪打了打招呼。
　　红唇女人倒是有些惊讶，低头问道，“信，你认识她？”
　　“说起来我与顾总也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顾总还记不记得上次在宋氏大楼不小心与您相撞的人。”
　　顾信眯着眼，将小琪打量了一番，“记得，宋氏的职员。”
　　“信，你真认识她！”红唇女人似乎有些不相信，皱了皱眉，又是张口大骂，“你这只小狐狸精，是想勾引谁呢……”
　　“住口！”顾信眉目间有些不悦，揉了揉太阳穴，呵斥道。红唇女人自然不敢再说。
　　“不好意思，我的女伴出言不逊，不如将刚才那条裙子包起来，就当是赔罪礼。”顾信的态度倒是不错，再说了小琪一向迷他，倒也不打算再追究了。
　　“顾总客气了，裙子还是算了吧，今天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小琪正打算回头，又道，“顾总，我们下次见。”
　　就像是一出闹剧，这场闹剧的终结者却不是顾信，而是小琪，看不出来，这小妮子到了关键时刻倒是不卑不亢。
　　我笑笑，迎上他的目光，“顾总的口味，似乎越来越差了。”
　　小琪先打车回去了，我仍是在街上乱逛，去麦当劳的甜品站里买了个甜筒，好多年，没有尝到冰淇淋的感觉，似乎回到了大学的时光，拉着沈天宇吃着哈根达斯，一起怀念这天的点点滴滴，然后就如同一对冤家一样斗嘴。
　　街边停着一辆宝马，看来，顾信对车的品味倒是没有什么改变。
　　顾信从车上下来，一步一步走的并不快。
　　“怎么？不理你女朋友了？”我挑眉，看着他。继续吃着甜筒。
　　在离我一米的地方，他突然停了下来。
　　我掉头，准备离开。
　　“程双。”顾信的声音浑厚，属于特有男人味的那种，再加上不错的外表，周围打量的人不少。
　　我继续走，并没有理他。
　　“你再往前走试试看！”
　　我回头，冲他喊，“凭什么，到哪儿是我的自由，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你又不是我的谁！”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地点，不过，八年过去，没有改变的却是人心，我以为自己会赢得很漂亮，哪里知道，最后输的一败涂地。
　　我就这么一直的往前走，生怕自己回头，一是怕他仍是跟着自己，二是怕他不跟着自己，就算过去这么久，仍然是个失败者。
　　将自己闷在被子里闷了许久，还是决定起床上班，最近工作进入白热化的程度，暂时能让我不去想一些烦心的事。
　　“Sundy，你有没有看这期的报纸，咱宋总可是又上头条了。”
　　“发生什么事了，快说说！”
　　“今个儿早上的报纸，宋氏集团的少总与最近当红的影星杨梦露偷偷的约会。”“传闻宋总和杨梦露早在三个月前就谈起了地下恋情，听说宋总送了一条价值一百万的项链给杨梦露。”
　　“杨梦露？！就是那个《梦回三国》的女主角？”
　　“是啊，最近爆红的穿越剧。因为出演了这部片，身价涨了好几倍呢。现在又跟咱宋总曝出绯闻，不红都难。”
　　“那咱公司那位？我记得宋总前几个星期还跟她一起出去吃饭过呢。”
　　“肯定是被甩了呗，要是我，肯定选杨梦露，何况是咱宋总。”
　　本来要去喝咖啡，却在电梯外听到这么个消息，不知道该喜还是忧，故意将走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其实这几位倒是认识的，同一个部门的，平时没什么交集。不过听弘文说过，都是些爱八卦的主。
　　“你不要在意，她们就是那样。”不知道弘文是什么时候来的，关心似的说道。我淡淡的一笑，“不会。”
　　其实心里还是有些许的感动的，平时本就与同事的关系极差，不过这个弘文倒是会不时的送来暖语。
　　我在考虑，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宋宇，想了一下，还是算了。多一事倒不如少一事，再说了，人宋公子也未必在意。
　　打开电脑，翻了一会儿网页，开了MSN，袅袅的头像亮着，不一会儿就发来了信息。
　　“程双，我要回国了。”
　　“为什么？Aaron让你回来的？”
　　“不是，程双，还是回来在跟你说吧。”
　　“什么时候的飞机，我去接你。”
　　“明天中午十二点。”
　　洗过澡，半湿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将袅袅的房间收拾了一番，倒不用特别的打扫，弹了灰尘，袅袅一向喜欢大熊，床上必得放上一个，好在去美国之前并没有将以前的大熊送走。一快三十的人，偏偏喜欢一些幼稚园小朋友喜欢的东西，这些臭习惯，也只有Aaron和苏浩忍受得了。
　　在房间呆了会儿，睡不着，倚着阳台喝了杯啤酒，小区里种了不少的桂花，清风夹杂着桂花香味，伴着微弱的灯光，有一种孤寂的感觉。
　　打开手机，一个陌生的电话拨了进来。
　　“你好。”
　　电话那边没有丝毫的动静，看了看手机，还在通话中，有些不耐烦。
　　“喂？！”
　　“程双。”那样的气息，低沉而有磁性，在这寂寞的夜，蛊惑了谁的心。
　　事情似乎比预料的要来的快，袅袅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身风尘，一起去常去的咖啡厅里喝了杯咖啡。
　　袅袅看上去有些憔悴，眼窝下深深的黑眼圈，一向喜欢素颜的她这次画上了浓烈的妆，却仍是遮不住脸上的疲惫。
　　“你回国，Aaron知道吗？”
　　“知道，他说并不会束缚我。”虽然说的云淡风轻，可是我能感受出袅袅内心的挣扎，毕竟一下子忘却十八年的回忆，任谁都不能做的那么潇洒。
　　“苏浩呢？”
　　“我不知道，程双，曾经我很笃定的以为非他不嫁，现在我悔悟了，放手了，他却抓着我不放。”
　　“不说了。”袅袅摇摇头，恢复了以前的活力，“去喝酒吧，自从结婚以后，Aaron就禁止了我的夜生活，现在想好好的释放一下。”
　　低迷的音乐，摆动的人群，灯光并不暗，酒吧的氛围不错，典雅的中国风，偶尔会有搭讪的人，袅袅只是一直的喝着酒，这要是撂以前，早跟着一堆臭男人跳舞去了。
　　“看来Aaron对你的教育不错。”
　　袅袅的脸上一坨红，明显有些醉了，说话的语气竟有些娇嗔，“他呀，就会管着我，不准这个，不准那个，平常和朋友在一起，他也得跟着去，生怕我被人骗了。”
　　“虽然平时烦他烦的要死，可连我老妈都说Aaron这人是真是不错，让我好好珍惜，千万别错过，你知道的，我老妈一向不喜欢苏浩，她没有告诉我原因，可我知道，她并不是看不起苏浩的出身。”
　　“苏浩有苏浩的好，Aaron有Aaron的好，没人可以代替的，最主要的是尊重你内心的选择，我认识的袅袅可没现在这样怯懦。”
　　袅袅的眉心皱成一团，想是在理一些东西，最后摇了摇头，“欸，不说了，不说了，咱今天不提那些臭男人！”
　　“今天，不醉不归！”袅袅举起酒杯，一杯鸡尾酒下肚。
　　驻唱台上响起低迷的男音，Jesus, Walk With Me。
　　钟点恰好十点，Aaron从酒吧门口走进来，接过我手中的袅袅，醉的差不多，刚好倒在Aaron的怀中，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眉头却皱着，Aaron抚了抚袅袅微红的脸蛋，差不多是疼惜。
　　“谢谢！”
　　“对她好一点。”微微有些心疼。
　　Aaron点了点头，扶着袅袅离去。差不多该回去了。
　　“喝一杯？”顾信似乎是从黑暗里走出来，孤身一人，手上拿着杯酒，不冷不淡的语调，唯有那双眼神明亮的像是豹子。
　　“不了，明天还要上班，顾总还是自己喝吧。”对于他这种人只有拒绝才是最好的举动。
　　“不差那么一会儿。”又是这种没事人一样的语调，或许别人不知道，可听在我耳中却刺耳的很。
　　“我与顾总似乎没有那么熟。”
　　顾信站在原地不动，虽未说话，周身散发出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你的脾气，倒是一点也没有改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大。”他的双眼噙满了笑意，玩转手中的杯子，“熟不熟？难道你不知道，还是想让我说的明确一点。”
　　如果摆在以前，我一定自信满满的反驳他，可是现在却提不起勇气，“顾信，你知道的，我们在八年前就没有关系了，不对，是八年之前就没有关系，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顾信不慌不忙道，“程双，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看来，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下。”不知何时，他的手捋我耳边的发丝，紧贴着我的耳畔，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我的耳旁蕴开，他笑了，笑的如同我第一次见他那般，脚底升起丝丝的寒意，“程然，这个人，你总不会忘记吧。”
　　我知道，总有到了无法应对的那一天，每个字都如同一个梦魇钻入我的脑中，画面开始切换，双脚像是灌了铅，不能移动半步，死死的盯着他。
　　然后是八岁到十八岁的记忆，仿佛这些年的挣扎一下子被抛却在脑后，任由在黑暗中挣扎。
　　他的眼神，明明充满了憎恨，漆黑的眸子，仿佛见不到底，就像她死的那天，满满的怨愤，似乎想将我吞没。
　　从那一刻起，我知道，回不去了。
　　我苦笑，“顾信，如果我说，程然是我害死的，你会不会现在就掐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