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冶》年七

4、第 4 章

　　有种相遇，霎那间老去一生的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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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个人忘记过去，他总是希望想起。尤其是在红莲的一再警告之后，这种欲望愈加的强烈。青冶总觉得既然自己是个魂魄，还是个没有心的魂魄，就不该有欲望，不该有执着。可是他偏偏有。
　　青冶默默地感受这从后面紧紧拥著自己的，来自上仙的气息。
　　南华问青冶，你想要什么？
　　青冶默默在心里想，应该是我问你想要什么吧……但他只是转过头，看着上仙的眼睛说，你以前认识我么？
　　南华眼睛里闪过些许温柔：见过，很多次。
　　那我是什么样子的？
　　南华看着他，说，闭上眼睛。
　　然后，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喧闹的街道，嘈杂的叫卖，一切混乱的，似乎什么也看不清。可是青冶看到了，那个只是一抬眼就能模糊世界上所有容颜的少年，他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看着青冶，懵懂，青涩，让人想被看到永远。
　　青冶想，或许有一天，他可以沿着那个梦把一切想起来。可是他只是梦到那个少年，他站在那里，又变成南华给他看的自己。
　　南华说，青冶，你和我在一起吧，你不用再去每月找一颗人心。我能帮着你，帮你找回过去，帮你活下去。
　　青冶笑了笑，说好。
　　那一瞬间，南华觉得，眼前这个满身杀伐之气的男子，或许没有死过。
　　他抱着青冶，他想，如果很多年前自己也这么抱着他，哪怕只是一次，这么紧，这么不想放手的抱着，那么所有的后来，或许直到今天，都不会有遗憾。
　　可是青冶却想起了红莲。那个从忘川河边救起他的，一直告诫着他不能和天界上仙牵连的女子，她该用一双多么哀愁的眼，看着自己，说青冶，你会后悔的。
　　上仙是没有感情的。他们连自己也没有爱过，不知道追求，不知道向往，没有爱恨，没有求舍。所以他们看不到凡人的哀愁，看不到世间的悲欢离合。所有爱恨于他们不过是一场戏剧，他们甚至可以看着自己的往生，淡淡的说一句，不过是前世种种，痴迷虚妄罢了。
　　每当青冶问她，红莲，为什么？
　　红莲总会无情地看着他说，你的前世知道为什么，可惜它被你推进忘川河底了。
　　她说，你前世的前世也知道为什么，可是它也被你扔进忘川河了。
　　她说，忘川于沉迷前世的凡人是一条扼杀过往的河，于你不过是一次新生罢了。
　　你既然选择忘了，又何必再执迷一次呢？
　　青冶想，这一次，我不过想看看自己怎么执着沉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