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冶》年七

13、第 13 章

　　那夜里待青冶收起思绪，想着要到父母房中去请罪，匆忙地回房换下了喜袍收拾了一番，一阵小跑到父亲母亲的主院时忽然情怯了些，收敛了生息走进去，却只听得母亲嘤嘤的低泣和父亲略带沙哑的轻咳，伴随着声声“逆子”的咒骂，扯得青冶心都开始泛疼起来。眼泪也悄无声息地流了出来，多少句酝酿好了的说法，都堵在了喉咙口，堵得嗓子到心口一路都是尖锐的胀痛。那疼痛终于在父亲一声突兀地拔高起来的咳嗽声中撕裂开来，惹得他再也受不住，拔起腿逃兵似得跑出了院外。
　　半夜时分，街上除了犬啸声和打更声几乎再听不到旁的声音。平常于南华本是寻欢作乐的好时候，今日却偏偏什么都提不起十分的兴致，心里也莫名总是有一些烦闷，便先与那些个王孙公子的好友道了别，不知不觉走到这条寻常的街巷，心里总有一股莫名的熟悉，却总也想不起来。抬起头就见青冶不要命似得跑过前面的小巷，竟连自己也没看见。
　　匆忙追上去叫了一声，就见他身子僵了一下停住了，背对着他擦了擦脸，转过来又是比哭还难看许多的笑脸。便上前扶住他的双肩微微低下了头，一边帮他擦脸一边问，怎么了这是？
　　这本是平常对那些个闹了脾气的宠人们最惯用也是最惯用的招数，可青冶偏偏又是一僵，慌忙地推开了他去，又胡乱擦了把脸，勉强地对他笑道：王爷。南华一怔，他又继续道：我正想着明日去找您呢，没想到在这儿又碰上了。
　　南华回过神，问他，什么事？
　　他又笑笑：王爷，青冶往日操行无知，做了些荒唐的事，今后便是要有家室的人了，还请王爷前嫌尽弃，看着好歹相识一场，莫要怪罪草民。
　　南华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他终于流下泪来，王爷，我给不了您交代了……父亲病得厉害，外面的人都笑话着我们家，连自己府里的下人也瞧不起我……王爷，有那么多人盼着你，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我又不是傻的……我们就要搬出京城，我也不会去考科举了……
　　王爷。从此天涯两相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