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页不是诗》苏杙

2、残朵 细细密密的

　　细细密密的雨点不偏不倚的撒满整个窗沿，那个渐渐灰暗下来的天，那个慌慌张张过路的行人，那个一朵一朵凋零的花，被那个坐在房间喝茶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伸着手，在一圈圈布满雾气的窗上画圈，冰冷的触感从指间传到心里，曾经看着世界的花儿凋零了，世界也会痛很久。看着花儿的残朵在遮雨棚的水洼中打个旋，两端微微的翘起，那似扁舟的淡粉色花瓣，顺着栅栏的曲线滑向大地。
　　透过窗，看着马路上坑坑洼洼的水渍浸脏了衣服，残朵，留下肮脏的痕迹。就像我们在画纸上临摹下的阴影，在橡皮的反复擦拭下，最终也只是一篇肮脏的银灰。眉头蓦地一皱，毅然站起身来，缓缓的移开窗，初冬的寒风迎面而来，不禁打个寒颤，拾起那一朵朵娇嫩的瓣，放在桌旁空的篮子里，一片一片，窗台上被雨摧残凋零的花，被小心翼翼的放在篮子里。
　　我只是爱花而已，所以喜欢收藏花，当看到那一朵朵含苞待放或春色满园的景象时，掐着花的枝的手，慢慢的落下，不忍，于是养成了收藏残朵的习惯。随身带着一个小巧的盒子，拾起那在枝上或草上或路上的朵，轻轻擦拭干净，放入盒中。从透明的塑料盒中看过去，那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花朵，心情不免舒畅许多。
　　她总疑惑，问我为何这般，没有那些朵的世界并没有任何不同，失去的重量地球只会转的更快。我躺在草地上，嗅着晨露的青草味，和盒中传来的阵阵暗香。
　　蓝天依然清澈，草木依然流转，当翠绿在新一轮的更替里变为苍黄，当枯荣又一次席卷了寸寸山河，真的不会有任何不同，这是我的回答的一半。
　　那些花儿从发芽到成形，众所周知，并不是一帆风顺，凋零，枯萎，流落在枝头，街头，那是死亡。当一个行人那大大的脚掌毫不留情的压过它那脆弱的身躯，第二个，第三个……，原本光鲜亮丽的花朵，变得残缺，狼狈不堪，我会疼。这是另一半。
　　轻轻的露出一个笑，嘴角扯得生疼。不再是柔和的风，不再是温暖的阳，我的脸被弄的生疼，那么你呢？那些依然在风中的朵儿。
　　当一片片被收藏好的残朵，放进自制的相册中，看着它，我会笑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