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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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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梓娜的订婚仪式还是选在盛世举行,周行止带着辛白,一路到了十二层。之前他已经放了风声出去,所以其他人见了辛白也不吃惊,大部分都上前来友好地打招呼,辛白也一一点头握手以示从此相识。
周行止将辛白一直带到礼台前,孙正明连忙迎上来,老脸笑成了一朵花:“周老板大驾光临,小女不胜荣幸啊。”
周行止哈哈大笑,伸出手去和他寒暄了半晌,这才将辛白揽过来:“小侄周辛白,刚刚从国外念书回来。”
“孙先生。”辛白微笑。
孙正明也听说了周家要更换继承人的事,大笑道:“贤侄果然一表人才。”
周行止和孙正明一派好兄弟状地聊着,辛白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务只是露脸,并不需要多抢风头,便说要去走走,得到周行止应允后便踱步走开了。
这次的来宾大多是中年人,年轻人也各有自己的圈子,辛白转了转,找个靠窗的沙发坐下了。那沙发正在一圈装饰的植物后面,后边紧挨着落地窗,回头便可以俯瞰S城夜景,位置舒适,又很不惹眼,辛白非常满意。
他向侍应要了杯酒,正在抿,就听到有人在身后说:“你是辛白?”
这声音有点熟悉,辛白回头,正看到顾林在不远处立着,他身前是一丛植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辛白蹙眉,刚想起身,顾林便说:“不用这么紧张,我从进来便站在这里,见你来了,打个招呼而已。”
辛白想了想,换个姿势坐好,淡淡道:“顾先生认识我?”
顾林低低地笑了:“你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乍一看,的确认不出。”
“哦?”辛白转动着手里的高脚杯,“我不记得和顾先生相识过。”
“你倒是记仇。”顾林叹口气,“这也是应该的,当初是我做的不对。”
他这种口气让辛白不悦起来,他若是装着不认识自己也就罢了,如今过了许多年,摆出这幅嘴脸来做什么呢?
他没有回答,顾林也就不再说话,两人沉默一会,就听见音乐声响起,孙梓娜挽着一名青年男子的胳膊,款款走了进来。
辛白站起身,缓缓走到前面,不去理身后的顾林。
当天晚上,他刚刚洗漱完毕准备睡觉,电话就滴滴乱响。他以为是宋成,看也不看便接起来,“喂”了一声。
对方过了一会才开口:“辛白。”
辛白直接将电话挂断,同时按了关机键。
顾林无奈地笑笑,将电话扔到了一边。方维看他的表情,说:“白少不接您的电话?”
“我若是他,我也不接的。”顾林将烟头塞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在烟灰缸里碾灭,“可怜我如今竟到了这般地步。”
方维说:“那只有用下下策了。”
顾林看他一眼,闭目思考一番:“你尽管去安排吧。”
“是,顾先生。”方维动作十分麻利,起身就走。此时正是夜里,他关了门,偌大的客厅便陷入一片死寂中。
顾林的确是记不得最初那个少年的样子了,约莫十年的时间,他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又发生那么多事,如何记得住呢。
最初相见,好像是在周家的一个什么宴会上。那时他刚来S城不久,正是四处跑动拓展人脉的大好时节。辛白那时不过是个孩子,他那时也只是个狂妄的大孩子,看到漂亮的小玩意就想要抓过来,不过一时的心血来潮消散起来也快得很,那孩子除了漂亮,也没什么特别的,木讷、羞涩、不解风情、还有点小自卑,并不符合顾少的审美观,他很快就厌了。
不过周家一个不起眼的私生子,玩了就玩了,谁能奈他何呢?后来隐约听说那孩子出了车祸,不过毕竟是周家人,用不着他出面做好人。正巧那时他又遇到了一名法国女郎,是学艺术的,做事洒脱率性,迷得他颠三倒四,转眼间就把辛白抛到脑后了。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孩子,会成为周家的预定继承人,会变成如今这样一幅吸引人的样子呢?
他想起今天在孙梓娜的订婚礼上看到辛白,身材修长,笑起来总是淡淡的,一双眸子像是黑曜石一般温润深邃,鸦黑的短发服帖地落在脑后,露出两个嫩白的耳朵尖来——不过现在不是什么产生绮思的时候,这点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的。
辛白很快开始跟着周行止学习打理华远的上下事务,全公司都知道了来了位新的副总,长的英俊不说,为人十分温和有礼,全不见半点傲气的样子。辛白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公司里无数女性的花痴对象,只是天天兢兢业业地看报表、听报告,加班到十点是家常便饭了。
周行止对他的表现满意极了,他大概教了一个月,就溜去欧洲游玩,把辅导的责任全推在了常永宁和公司另一位元老梁昌杰身上。这些年周行止虽说把华远打理得也算井井有条,但他本质上是个浪荡子弟,周文斌在一定程度上是过分遗传了父亲身上的特质。重担一卸,他自去享受人生了。
周行知常年住在加拿大,他是一位音乐系的教授,完全和周家的生意没有半分关系。这样一来,整个周家的担子几乎都压在了辛白身上,他晚上又开始睡不好觉,只能服用安眠药。
一天晚上,他又加班到十点,等忙完了手头的工作,整个华远大厦里只有他的办公室还在亮着灯。辛白长长呼口气,一边伸懒腰一边走出去,刚刚走到自己的车前,就见有人等着。
辛白停了脚步,那人便抬起头,微微一笑:“辛白。”
“顾先生在这里做什么?”他一边走一边掏钥匙,想要绕过顾林去开车门。
顾林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来,紧紧抓住辛白的手腕。辛白吃了一惊,刚要回头去看,顾林就低下头,带着浓重烟草味道的嘴唇狠狠吻了上来。
辛白惊愕大于愤怒,他一时之间忘了反抗,就在这时,他觉出不对来——有什么被顾林的舌头推进自己的口腔,一股甜腻的味道弥漫开来,他觉得眼前有点模糊,脚步也虚浮了。
顾林趁机捞起他的腰,就着接吻的姿势,将他半抱着拖进了旁边停放的一辆车里,方维正在司机位坐着,看他们上来,立即发动了汽车,飞一般驶了出去。
辛白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去推顾林,顾林这时离开了他的嘴唇,隔开一段距离,微微笑着:“没事,我不会伤害你的。”
辛白挣扎着,但他的手脚完全没有力气,这样反抗的姿势反倒让顾林有了兴致,在他的脸上、唇角又亲了好几下。辛白很不情愿,但又无能无力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高速公路上,一名保镖犹豫了半天,终于拨通电话:“宋先生。”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怎么了?”
保镖吞吞口水,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前面那辆车跑得很刁钻,他跟了没多久就不见了影子。这是半推半就办好事去了呢,还是别的什么情况呢?自从辛白回来,他就被宋成派过来,和另一名保镖一起轮流交替地“看护”着。每次去向宋成报告,他都能感觉出宋成对白少的感情不太正常,如果将这样的事情告诉宋成,简直是自触霉头。
宋成挂了电话,眼神一下子狠戾起来。那个正被拷问的喽啰被他的目光激得一哆嗦,几乎要尿了裤子。
“说,谁拿得货。”宋成点了支烟,慢慢走过去,那喽啰见他浑身的血,又看看旁边躺着的同伴尸体,哇地一声哭叫起来,“我说,我说。”
宋成在他身前蹲下:“谁拿的?”
“我想一想,我想一想。”喽啰语无伦次。
他的话还没说完,宋成就拿着点燃的烟头,直接捅进了他的眼窝,那人立马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声。宋成将烟头拔出来,上面粘满了那人的眼肉血丝,他重新点了一根,放在那人另一只眼睛前:“你继续想。”
那人痛极了,根本说不出话。宋成正要再如法炮制时,电话响了。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宋成“喂”了一声,那边便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宋先生,我是顾林。”
宋成这时才将心头的妒火压了些,转而浮起的是一层惶恐。他稳了稳声音,低声说:“你想怎么样?”
“白少现在我这里。”顾林说着,顿了顿,“明晚十一点我要在你的天星码头卸批货,到时还望宋先生行个方便。等货到手,自然会将白少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