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的青春》小闵

13、第 13 章 青春庄园。

　　青春庄园。小楠筋疲力竭的趴在沙发上画圈圈，鼻子上架一副墨镜，耳朵里塞满了棉花。地板上不少于五个玻璃杯的碎片，外加一地的瓜子壳。她带什么来做礼物不好，偏偏带两包瓜子，更可恶的是，莫宏居然跑来跟她同流合污。真是佩服两人使不完的活力，啃那么多瓜子，嘴巴都啃破了，唱起歌来还如此这般撕心裂肺！
　　"年轻真好啊！"小楠感叹。心里却把两人从头发到脚跟一一诅咒了个遍。
　　"我梦到哪里你都在怎么能忘怀你那神秘的笑脸是不是说放不下你是我活该你把我灌醉……"莫宏陶醉在自己歌声中，毫不在意旁边力竭声嘶唱跑调的女声。小楠承认莫宏唱的很好听，可是旁边的伴奏是不是太差劲了一点，简直是不堪入耳、荒诞无稽，听了让人百感交集，甘拜下风！一首《你把我灌醉》可以唱得如此登峰造极，是需要很强功力的，但要做她的听众，就更需要勇气了，最好是时刻做好喷血的准备！
　　小楠昏昏沉沉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觉灵魂已经抽离身体，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又一下子被什么声音给拉了回去。
　　"表姐，我唱歌是不是很好听？我可是倾注了我全部感情在里面嘞！唱得我嗓子都痛了。"传说中的表妹走过来，将小楠一把扶起，墨镜不小心掉落下来。"啊！姐你居然在睡觉，你知不知道这么多首歌我是特意唱给你听的，可是你居然辜负我的一片心意……"说完，呜咽声不断。
　　虚伪啊！
　　小楠如梦方醒，赶紧拿掉棉花，要说这棉花一点用也没有，走走形式罢了。
　　"你……你你你居然还塞棉花，我唱歌就这么难听？啊啊啊……"她哭得更凶了，可惜挤了半天也没挤出一滴眼泪。
　　"别……别哭呀阿诺，我塞棉花不是因为你唱歌难听，是……是因为他，他唱歌太难听了，真的！"小楠指着莫宏，大言不惭。
　　"而且我刚刚没有睡觉，我是觉得你唱歌太好听了，所以情不自禁就把眼睛闭上了，那美妙的音符流转在我心头，是多么令人沉醉。"豁出去了，肉麻就肉麻吧。"老天爷，原谅我撒这样一个善意的谎言，我也是迫不得已呀！"小楠在心里暗暗祈祷。
　　莫宏一副被她们打败的样子，哭笑不得地坐下来，拿起一罐可乐猛灌。
　　"你说的是真的？我唱歌真有那么好听？"阿诺娇滴滴的声音令人全身抽筋，小楠勉强的点下头。
　　"那还差不多。"阿诺抹一把没有眼泪的眼睛，好像刚刚流了数不尽的眼泪一样。"姐，我原本是想住一晚的，可是我还约了同学，不过你放心，下次来我一定补上。"
　　莫宏扑哧一声，忍不住将刚喝进去的可乐全部喷了出来，"不……不好意思，呛到了！"他低着头，脸部笑到抽筋。小楠瞟他一眼，又看着阿诺，心里五味杂陈，为什么还要有下次！
　　"好，你小心慢走，再--见！"最后两个字说得特别艰难，真希望永远都不见。
　　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她送走的，总之，噩梦终于告一段落！
　　小楠抱过靠枕侧躺下来，脸色漠然的看着笑到全身抽搐的莫宏。深深地为自己而悲叹，苦命那苦命！她垂下头看着一地的垃圾，更愁了，眼睛、眉毛挤在一起。突然，她贼兮兮地笑起来，闪动着如繁星般光芒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紧莫宏……
　　知了咖啡厅。
　　悠缓的钢琴曲时而高，时而低，时而欢快，时而凝重。冰灵微笑着朝一个中年男人走过去，两人面对面坐在落地窗边。窗帘被拉起，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佩晨看在眼里。但听不到他们在讲什么。
　　中年男人将一个档案袋推给冰灵："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我不知道这么普通的一个女孩到底那点值得你关注，还费这么大的心思去调查她。"
　　冰灵撇撇嘴，"当然是敌人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她撕开档案袋，扯出一份资料和几张照片，看完后满意的点点头。"你确定这些就是她的全部资料？"
　　"确定。"中年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哼……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敢跟我斗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她眼里露出一丝阴狠，但又有些不太符合她的表情，像那种强装出来的样子，"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咖啡。"她起身，跨步离去。佩晨不知道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跟在她身后的，有好奇，有担忧，最重要的是--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嘿!佩晨，你在看什么？"子华猛地从她身后跳出来，把她吓得不轻。她捶胸顿足，好像是要把吓得蹦出来的那颗心给硬压回去。"子华，拜托你不要像鬼一样做人好不好，走路都不出声！"她抱怨。
　　子华无辜，明明是她注意力太集中，没有注意到他的出现才被吓成那样的。到头来倒成他的错了。看到他一脸苦恼的样子，佩晨不禁失声笑起来。糟了，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进行一项很重要的工作，赶紧将目光再次放回咖啡厅，可是……没戏了！冰灵早已不见踪影。"你到底在看什么？"子华朝咖啡厅的方向张望，没发现一丝异常。
　　佩晨黛眉一挑："嘿嘿，没什么，看错了。"
　　虾米！怎么感觉这话是在敷衍他。
　　两人行走在匆匆如也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就如同一道道短暂的风景线，转瞬即逝，也正因为有那么多道风景线才汇聚成茫茫人海，而佩晨、子华则是人海中两粒微小的点缀。当路边有什么新奇的事发生时，两人会好奇的驻足欣赏；当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将一个破瓷碗伸到面前时，出于同情两人又会毫不犹豫的掏出一些零钱给他，但是他并不满足，挡住二人的去路缠着他们发发善心再多给些。
　　佩晨突然明白，就算她给的再多，他仍然不会感到幸福，因为她给予的是一种心灵上的安慰，而他需要的是一种欲望的满足。于是，她便不再理会他，拉着子华断然离去。当眼前出现一个书店时，两人便相视一笑，一同踏入那片净地。两人本就是出来打发时间的，碰巧又遇上，看书就自然而然成为两人最好的消遣方式了。一踏进书店，便有一股浓浓的书香味扑鼻而来，整个人顿时就倍感轻松。将这里形容为一片净地的确不为过。佩晨走到古代文学区，正踌躇着不知该看什么，子华适时凑过一本《史记》，轻声说道："研究一下吧！有帮助。"佩晨接过它，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突然发现，和文惜在一起，她可以畅所欲言，因为她是个很好的聆听者，而和子华在一起，她便不需要太多言语上的倾诉，因为他是个细心的领悟者兼行动者，你表情上细微的变化他似乎也能参透。他要是改修心理学，一定会有相当高的成就！佩晨如此暗暗想着，只见他拿起一本《肿瘤解析》细细琢磨起来。
　　一旦整个人都沉浸在书本里头，时间就会流逝得特别快。当两人走出书店时，黄昏的晚照已经沐浴着周身，有一种稀奇的惬意，仿佛幼时窝在亲人怀里撒娇，那样的甜蜜与幸福！与子华道别后，佩晨便独自一人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隐隐闪过冰灵嚣张跋扈的身影，一种不安的焦虑仿如昙花一现，随即又不见踪影。
　　回到家，文惜正在替草坪洒水，哥哥躺在摇椅上微微入睡。
　　佩晨轻手轻脚走近去，"哥！吃饭了！"惊雷般的声音吓得莫宏滚落下来，狼狈不堪地摔在草地上。他揉揉脑袋坐起身，恍如隔世的表情加上臃肿的下嘴唇令佩晨捧腹大笑："哥，你嘴巴怎么了？肿成那样！"
　　莫宏摸摸嘴唇，不禁叹息："唉！别提了，都是你们家刘小楠那表妹惹的祸！"他站起身，昏昏沉沉的朝屋里走去。佩晨朝文惜看过去：这是怎么回事？文惜耸耸肩，不知情。
　　厨房里，锅碗瓢勺的撞击声，清脆入耳的炒菜声，妈咪和黄妈正在热火朝天的张罗着晚餐。佩晨想帮忙，却被妈咪极为婉约地拒绝了。爸爸和阿爸在阳台上喝茶，也不知他们聊什么，聊得那么起劲，"唉！还是不去打扰他们的好兴致了！"佩晨叹气，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将声音调到1，她习惯这样安静的看电视。莫宏毫无生气的坐在她对面，文惜拿起桌上的一本《史记》走过来："佩晨，今天去书店了？""嗯，今天在街上碰见子华了。"佩晨回答，又转过头打量抱着吉他无精打采的哥哥，心生疑虑："哥，你下午是不是跑去庄园了？看你这模样，小楠她表妹好像挺折腾人的呀！"·
　　莫宏手上一紧，脸上露出哀怨的神情。他放下吉他，跑到饮水机旁一连灌了好几杯水后，又重新坐回沙发，如泣如诉的将那段悲惨的经历叙述给两人听--
　　"啪！"莫宏在讲完表妹阿诺的骇人的行为后，恼怒得一掌拍在茶几上："文惜说得非常对，被她那么一闹，客厅里果然成了垃圾站，最最可恶的是，你们那好姐妹刘小楠居然让我帮她收拾残局……"
　　"你同意了？"佩晨问。
　　莫宏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怎么会，我都替她受罪了，怎么会同意帮她！"
　　"那就是……她哭鼻子……然后你耐不住她的软磨……勉强答应了，最后累的半死！"
　　"啊！"莫宏始料不及的看着佩晨，"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这招她用在我身上已经不下二十次了。"佩晨深表遗憾的耸耸肩。莫宏耷拉着脑袋，痛心疾首，都是好奇心惹的祸！
　　"你们果然是兄妹。"文惜冷不丁的冒一句，两人对视一眼，呵呵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