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的姐妹们》木子二巾

5、第 5 章

　　转眼四周过去了。林潇雨们不只是一瞬间，她们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时间在飞逝，自己离年老越来越近。这是二十几岁的人经常讨论的话题。她们每天照镜子，忽然在某天醒来时，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多了一条皱纹，发现自己的脸色正在变暗，或者偶尔冒出来的痘痘，都会在她们的心里掀起轩然大波。她们开始发觉，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挥霍。她们开始担心，如果这时不谈恋爱，时间无情的走过，她们还有什么可以骄傲的资本。而这时的男孩们呢？他们是最最不担心的。因为时间过得越快，他们积累的知识越多，他们的社会地位越高，他们的资本越丰厚。他们本就不担心年龄，在女生面前更加肆无忌惮。
　　仅仅是这么一种现实的想法，让校园少了多少浪漫？很少有男孩追女孩了。就算是追，也是快节奏的。问一句“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吗？”答应了就在一起了，不答应从此就是陌生人。本来在既恋又没恋的暧昧阶段是最美好的时刻，可是现在的方式全都被省略了。那还有什么乐趣呢？西塞罗曾经说过，人的快乐有很多种，对美好的追求，对兴趣的热情，对伟大的艺术品的赞美，对人类美德的钟情。这些快乐都是美好的。如果以助人为乐而乐，那么是高尚的。唯独只有感官的快乐，是最低俗的。那是最低级的快乐。可是有太多的人，沉迷于这种快乐之中。
　　但是人类这个群体中，仍然有许多人关注灵魂。他们注定了也是这个世界的灵魂。因为有他们，孤独的人感觉到陪伴；不幸的人得到安慰；生活在底层的人有了继续奋斗下去的希望。他们是人间大爱的传播者，继承者。他们的心，看到的完完全全是这个世界的美好，而对于自己的苦难，更生出了东坡那种“长恨此身非我有”的豪情。可是他们似乎总是行走在文化的边缘，城市的边缘，任何一个中心的边缘。
　　他们是不被认可的。但是他们仍在坚持着。因为心灵的满足不需要别人的评价。只有心灵空虚的人，才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让后期望别人高看一眼。
　　林潇雨看是思考她的人生方向。她将来要干什么呢？像师兄师姐一样，在大四的时候，通过司法考试，考上国家公务员，进法院，检察院，后者其他机关单位，有一个国家的铁饭碗，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却是一辈子衣食无忧。重点政法院校出来的学生，就是要走到国家机关的。
　　在全国的公检法系统，有将近70%的人是从这所学校毕业的。目前这所学校的杰出校友里，有将近七十位省部级高官。所有这些，这个学校风风雨雨积累下来的资源，为后来的学生打下一个坚实的根基和美好的前程。
　　就像每个学校都有每个学校的特色一样。这个学校，在庞大的行政系统中，是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的。他们一年一年向机关单位输送人才，就像输送自己的血液一样慷慨。而这些人，也真的很争气，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出了不平凡的业绩。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林潇雨的人生理想不在这里。她是不喜欢被束缚的。如果她拿起这个铁饭碗，再放下的时候就难了。她的人生观价值观会被改变的，她可能没有勇气再做这么固执的决定。但是她是犹豫的。没有一个人不热爱自由。没有一个人不渴望像云一样随风飞翔。可是他们仍然踏踏实实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用双手和大脑创造劳动成果，创造这个世界。人类需要思想家，但绝对不是林潇雨。
　　也有很多人在这个时候会决定下来是否考研。但是读了研究生，不还是在面临这样的问题吗？
　　春光明媚。周末的校园格外热闹。大家都像冬眠的动物一样，期盼阳光很久了。南苑的体育场挤满了人。打羽毛球的，打网球的，打篮球的，观看的，散步的，干什么的都有。
　　林潇雨也很想出去玩。但是她是从来不去篮球场的。那是她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寝室热热闹闹的讨论出去玩什么。说来说去还是羽毛球最好，最适合女生。
　　李小曼身体不舒服，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林潇雨接到一个电话。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是王兵。她只知道王兵考到了武汉的一所大学。在高三的那一年，林潇雨似乎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她不联系任何人，不给任何人打电话，只是学习，只是做题。王兵大林潇雨一届，所以他是先到大学的。他说他正在江北机场，问她们学校在哪个校区。林潇雨马上说让他在那里等一下，自己打的过去接他。
　　尽管两年没有联系，王兵的声音还是那么亲切。那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才有的感觉。王兵喜欢林潇雨多年。因为这么多年的喜欢，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不只是友谊那么简单。她感激他。她感激他不计回报的喜欢自己。而自己，心里似乎是有歉疚的。但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王兵都能毫不介意的来看自己，自己又有什么不能看开的呢？林潇雨这样想着，在车里闭上了眼睛。暖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好温柔，好惬意。现在的王兵变成什么样了呢？林潇雨觉得自己的模样有一点憔悴，但还是很白皙。见了面要说些什么呢？
　　王兵。已经是多久远的一个名字了。
　　那一年，林潇雨上高中了。她并没有特别的心情。学校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很熟悉的。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走廊，那一条王兵第一次来找她的走廊。她归根结底要感谢王兵。没有她，她怎么会阴错阳差的和栗晓东说话？他们又怎么会认识呢？熟悉的操场，在那里，在下雪的午后，栗晓东第一次抱着她，那么近，他的呼吸就在耳边。然而他还是放开了，就像暗暗的挑逗，要激起林潇雨的怒火。
　　她冻的通红的小脸，他挺拔的身影，如今，怎么这么遥远呢？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尽管她和栗晓东经过那次见面和好如初，但是她总是有不好的感觉。怕幸福不会长久，怕命运的捉弄。也许越是想要抓住，越容易失去。要想验证是不是自己的，就放开手让他走，若他能再回来，那么他永远都是你的。
　　她也不再想太多。任何爱情总是要经过考验的。他们的考验才只是小小的距离而已。
　　又是一个秋天。今年的秋天来的格外晚。直到八月火辣辣的太阳把人的脸都刻上痕迹，它才倔强的出场。秋风扫落叶。行人在路边睁不开眼睛。学生们吃完中午饭早早的回到教室。休息一下，继续下午的课程。今天是星期五。不过。并没有想象中的假期。他们要一个月放一次假。一个月的苦行，就是为了那固定的一天半。与家人团聚的一天半，是他们这群孩子坚持下去的意义。尽管这时他们不懂人生的意义。但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哪一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一个美好的不辛苦的未来！
　　林潇雨的思维总是不能集中在黑板上。历史老师讲的什么已经在她的大脑里变成另外一种话语了。那在讲台上集中精神写字的手怎么会变成栗晓东的？书上的一个个名字，全都变成栗晓东。他是神么？为什么整个世界都是他？为什么他一分钟都不曾离开她的脑海？他在自己的生命中，存在不过几个瞬间，但是却给了林潇雨生生世世的记忆。
　　可是今天他来了。就站在林潇雨的面前。就像风一样瞬间飞到了林潇雨的高中。他还是那么耀眼。那么明显的挺拔那么吸引人的神情。他在对着林潇雨笑。林潇雨走到门边。她有点恍惚了。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有什么理由怀疑呢？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他本来就该给自己庆祝。但是没有预兆，没有理由，林潇雨心里是激动的，喜悦的。她不知道对栗晓东说些什么，只是强忍着没让眼泪留下来。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头来看他。他经历了风霜。脸上有了一些沧桑。似乎更加成熟了。在他的眼里闪烁的，是柔情吗？那一抹柔情的火花，闪射到了林潇雨的心底。连她的身体都要融化了。
　　他问她下午都有什么课。她说有数学和生物。他问她逃课要不要紧。她并不想逃课。但是她怎么忍心拒绝栗晓东呢？于是二话不说，回到教室拿起包就走。临走时，还是没有忘记跟自己的同桌说一声。如果老师问起，就说自己去校医室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听话的好学生。她试图让自己的一切都完美。都能达到老师要求的标准。因为她害怕。还怕别人说她不好，更怕别人看轻她。但是他来了。她突然不再害怕了。只要有他，他什么都不害怕了。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总是有力量，能给她面对世界的勇气。
　　也只有他有。
　　她并不问他们要去哪。刚出校门，林潇雨看见一辆墨绿色的英菲尼迪越野车。栗晓东为她打开车门，他们启程。
　　在路上，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滑走似的。他开车，神情并不专注。林潇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们放假了？不是说一年才能放一次的吗？”
　　“没放假啊！但是我可以不用去上学了。我转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