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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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大道上，青砚沉默不语。这条新国度首都的中心大道繁华地不似真实，总让人回想起古籍中记载的清明上河图，热闹、喧哗，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盎然生机，毫无腐朽之气。两边开着各类商铺，还有在街边贩卖的小推车，装饰地别具风格，很是显眼。熙熙攘攘的人群，间或传出叫卖声，一点也看不出饱经战火的蹂躏。据说这条大街也是宰相茶狸的杰作，从道路设计到材料准备，从店铺分类到小桥廊坊，全都亲力亲为。这条街的构想，当初有不少人反对，尤其是中央议会那群议员们，大斥这是奢侈浪费。青砚停下脚步，默默地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脑海中想起的是那个人。明明历经战火，却仍然悠然自得，儒雅地仿佛来自世外桃源，不沾一点人间浊气。就像这条街，一点一滴都呈现出质朴与隽永，明明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偏偏让人心生向往，只想在这里虔诚地朝拜，以获得心灵上的宁静。在战场看到宰相大人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强烈。他的眼里，没有对战争的狂热或者厌恶，没有热血没有冲动。于是很多人指责他旁观者一般的态度。
经历过这么多战争才明白，本身就残酷的事情无论冠上多么正义的名头，结束的时候都只会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创伤。最开始觉得自己是为了全人类的解放而战，到了后来又像是另一部开疆扩土复兴史。每一次胜利带来的不仅是生存的希望，还有残忍的伤口。逝去的亲人，满目疮痍的家，这一切都在短暂的喜悦后如潮水般来袭，压的胸口喘不过气来。战争与和平究竟该如何理解？战争带来和平吗？
在最后那一刻，全人类都在尽情欢呼，泪水伴着滂沱大雨，流进被血液染得结痂的大地，滋润着这片已经多年连野草都长不出来的广袤。刚刚与其他的人类强者在另一个空间与异性最强者们战斗完的茶狸大人，就那样沉默着，与战神一起站在最高处。鲜血染红了白衫，眼中尽是疲惫。我们站在元帅们的周围，看着这群表情沉重的新人类支柱，等待着。很久很久之后，王偏过头对茶狸大人微笑：“我们胜利了。”
我们站在下方，激动地等着茶狸大人的回复。那是我们唯一一次看到王的笑容，不知道有多少人为那张俊颜倾倒。至少，那种自然生出来的淡淡释怀让人感觉很舒服。是的，我们终于胜利了，这么多年，千辛万苦。
记得茶狸大人当时看着王，看了很久很久。终于闭上眼，微笑：“是啊，终于结束了。”
那一刻，我听到了无数兵器掉落的声音。突然想跪着，仰天，抑制住即将涌出的泪水。周围是渐渐不再压抑的痛苦呻吟，带着这几百年战乱的拼搏，绝望，与重生。终于结束了，这没完没了的牺牲。所有的历史都化作文字，留予后世参详。但是谁能参详出这一刻我们心中铺天盖地而来的悲凉
这条街，如果也只能泛着冷冰冰的金属质感，该从哪里找到缺失了很久很久的温暖。我不知道末日来临之前的人类世界是怎么样一番光景，但宰相大人让我们感受到了支撑着人类战斗下去的信念。这才是，我们不惜生命追求的东西。
这种感觉，导师他懂，那群在战场上身先士卒带领新人类走向成功的议员们也懂懂。然而人类终于重新崛起。好不容易获得的和平，什么样的立场不同足以让你们又开始尔虞我诈？携手战斗到最后的情谊转身便可抛弃么？活下来已如此艰难，还有什么立场好计较的？为什么？……
“青砚？”耳旁传来少年糯糯的声线，带着毫不遮掩的好奇与关心。
抬头，聚焦视线，看到少年稚气未脱的容颜：“温语？”
“嗯。我刚刚从会馆出来，正好看到你了。”温语笑弯了眉角，诉说街头偶遇的缘分。
青砚淡淡地微笑，伸手摸着温语还沾着湿气的头发：“刚刚训练完吗？”
“是的，现在正准备去吃中饭呢。”温语的回答没有半点停顿和迟疑。这样的对话不需要思考，仿佛原本就该如此，自然地吐露，就是心声。
想起从渡曲风那里得来的资料，上面很清楚地记载着温语直到昨天才完成初学者基础训练。也就是说，今天是进阶训练么？
温语在被那只温暖的大手覆上头顶的时候条件反射地缩头闭眼，慢慢放松后有些痒。小幅度地左右转头，舒服地眯着眼，温语有些眷恋这种感觉。
手中的瘙痒感将思路唤回，青砚失笑地看着少年可爱的模样，无奈地摇头。当然，站在大街上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街上传来一阵饭香，将胃里的馋虫勾起。青砚环顾四周，看到一家古香古色的小饭馆，瞬间做好决定：“饿不饿？一起去吃饭吧。”
听到青砚的话，温语愣住，抬头眨了眨眼，在看到那双眸子中泛起的柔意后咧开嘴笑得很开心：“好的。”
摸着头发的手落下，轻轻牵起少年的手，慢慢走到饭馆前。从手掌中传来的温度将冰凉的心捂热，仿佛僵硬掉的血液也开始流动。少年透着粉色的侧脸被不算明媚的阳光镀上了一层光晕，怎么突然就会觉得，这样的阳光也很温暖。
饭馆的环境很是优雅，角落的位置更是被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挡得朦朦胧胧。点了两道家常菜，加一碗汤，青砚点头示意服务员可以立即上菜了。如今的人们，带着笑意从事着各行各业，不复硝烟的刺鼻味道。在看到这样的笑容时，才会感觉那漫长的战争历程是值得的，每一个在自己眼前死去的战友也是可以欣慰了的。不知道他们如果还有意识，现在会想些什么。换成自己的话，大概在感伤无法亲历这些美好的同时，从心底溢出自豪和喜悦，恨不得马上投胎再来享受一下活在人间的滋味。这样的美好，有自己的一份贡献。这双手，沾染上了战友或敌人的鲜血，还能在如今握住阳光与花香，多么的，庆幸……
漫不经心地想着各种事情，青砚仍不紧不慢地进餐，眼神偷瞄着对面姿态优雅的少年。和吃早餐时的可爱模样不一样……这样的温语，所以会让我想起儒雅这样的形容词么。
偶尔抬起眼，与青砚温柔的目光相遇。没有刻意地躲避，温语眼梢带笑，荡开涟漪。很难想象，会遇到这样一个人，即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挡不住嘴角蔓延开的笑意。子术说得对，我大概是爱上了这个少年。一见钟情，二见倾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