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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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铺是随意搭出的木梁草棚，在周边不算密集的冷冽色金属建筑中格外显眼，又舒服得恰到好处。老兵伏在破旧柜台上，与来来往往的顾客海天胡地的闲扯，端的是逍遥自在。眼尖地看到那双被擦拭的干干净净的军靴踏上黄土铺就的地板，老兵伸手挥了一下：“怎么样，还是觉得我家的早餐好吃吧？哈哈，我跟你说，这祖传的手艺可不是我胡吹的，想当年我……哎哎，你也给我点反应啊至少尊重一下老人家吧！”
青砚面无表情地盯着喋喋不休的老兵，毫无起伏地给出反应：“照常。”
老兵愣了愣，看着青砚转身笔直地朝着某个位置走过去，一下就暴躁了：“臭小子！照什么常！你TNND才来第二次照个什么常！”老板娘推推老兵，一脸温柔笑容，轻易地将老兵哄去煮粉。然后是周围的起哄声，闹得老板娘很是不好意思，背过身专心夹包子。
温语端正地坐在位置上，夹过一个大包子放入嘴中，一咬就是一大口。对面传来动静，条件反射地抬头看过去，瞧见人后竟有些惊喜。青砚慢慢坐下，一直看着低头吞包子的少年，直到少年抬头，才露出堪称温柔的表情：“温语，早上好。”
少年鼓鼓的腮帮子不知怎么的就愉悦到了青砚，直直地望进那双被肉末粉的腾腾热气蒸的有些湿漉漉的眼眸，昨夜辗转难眠的苦楚从舌尖退去，饿意不由分说的就上来了。
温语想笑，可惜嘴被包子塞得满满的，只好满满咀嚼，等到把包子吃完，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早上好，青砚。”
青砚仔细地在心中临摹少年弯弯的眼角，带着点点璀璨的黑色眸子，还有那个留在嘴边的弧度，一点一滴，想要将少年的每一个表情都刻入心中。这是自己没有的纯粹和生动，就像是缓缓坠入海洋的月牙，让自己只想张开双手揽于怀中。
老板娘将肉末粉和一屉包子端过来，对着青砚和温语温柔地笑着，眼中是历经风霜后沉淀下来的温和与了然。温语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带点羞涩的笑容。青砚才发现，原来少年微笑的时候会有两个小小浅浅的酒窝，带着两三分醉意。
温语看着青砚桌前的那碗肉末粉，又看看自己的，突然就不敢直视对面的目光了。我只是想尝尝，昨天他那碗粉是什么味道，看起来很好吃。手中的筷子微微地抖动，一次又一次地任由刚夹上来的粉条滑落。一双大手毫无预警地包裹住还在抖动的右手，温语诧异地盯着覆在自己手上的修长的手指发呆。骨节分明，好漂亮的手指，手背传来的触感清晰地描绘出手掌的形状，温语难得的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温暖得不想放开的温度。
“怎么了，不舒服吗？”对面的人开口，听在耳中竟感觉酥酥麻麻的，周围全都静默，只剩这一句关心在耳边不断回响。
青砚也不急，慢慢地等温语反应过来，一边细细地观察温语，发现少年因为害羞而变得粉红的耳垂还在微微颤抖。了然，这个孩子是在不好意思么？
好不容易等到耳边的回响弱下去，温语才有时间思考其中的问题。良久，不知如何回答。青砚收回手，用着那张面瘫脸对着不知所措望过来的少年说道：“快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恍然地点点头，温语抛下满腹的疑问，继续夹粉。这一次，因为平静下来的心，温语吃得很顺利。入口的汤汁随着轻轻咬断的粉条在舌头上溅开，淡淡的肉味引得人食欲大开，不肥不腻，滑过每一处味蕾，仿佛有千种味道。幸福地眯起眼，温语慢慢地吃着碗中的粉条，偶尔夹一个大包子塞入嘴中。青砚的动作带着军人独有的干净利落，却显出不似平常的随意和轻松。偶尔抬起眼睑看向少年幸福的模样，不言不语。
刻意放慢速度，等着少年吃完，才起身告别。说了再见后，温语对着走远的人坚挺的背影欲言又止……为什么不和他一起走呢？在心里这么问自己，找不到拒绝这个建议的理由。温语礼貌地想老兵夫妻告别，一路上不停地思考着。明天跟青砚说，和他一起走的话，会不会打扰到他呢？不想让他困扰，他看起来确实没有要和自己一起走的想法。叔叔那张略显狡诈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小语可以把想说的都说出来，谁不理你叔叔帮你揍他！”我想说出来，告诉青砚，我想和他一起走。握了握拳头，少年在晨曦中作出决定。
青砚刚走入基地便接到传令官的通知，说是元帅有事要找。昨夜令自己烦躁不已的问题又浮现，青砚皱了皱眉，又恢复了面瘫状，不动声色地进入早已打开的小型会议室。木慕背对着青砚，站在房间里抬头望着墙壁上印出的巨大地图。青砚只稍微扫了一眼，便会意。那是自己即将执行任务的区域。恭谨的弯腰行礼：“元帅。”
木慕没有转身，只是摇头轻叹：“你很久没叫过我导师了。”
青砚的动作顿了一下，停在半弯腰的状态：“您的教导一直存于我心，不敢有半分忘怀。”
“你对我有意见。”木慕转过身，走到办公桌边，坐下，“我该高兴至少你对我还是能坦白地表达这种不满么？”
青砚起身，看着两鬓已有些花白的元帅。这个人，是新国度的元帅，是一手将自己培养出来的导师，是相当于身为孤儿的自己的父亲一般的人物。即使已踏入第三轮回，年纪也不过400岁，却因为长年累月的战斗显出一股沧桑。身为第一批新人类，见证了末日开始的他所承受的苦大概不是我们能想象的。所以，自己一直很尊敬他，无论是作为人类，下属，或者弟子。只是……：“导师，您要参与控诉宰相大人吗？”
手指富有节奏性地敲击这桌面，木慕显然料到了青砚的直白，却也不立刻做出回答。青砚垂下眼皮，遮掩自己眼中因担心的事情成真而闪过的失望与不安。
“我自有分寸。这不是行军打仗，你也不用过问太多。”木慕还是没有直面回答。青砚直直地与木慕对视，丝毫没有退意：“元帅，你是一个军人！”
木慕看着眼前已然长大的弟子，叹气：“你明明一脸面瘫样，怎么就这么热血呢？……做好你的任务就好了，其他的事不要管。”
“宰相大人是新国度的英雄。”丝毫不理会木慕的劝说，青砚颇有些争锋相对。
“臭小子，难道我就不是英雄了么！胳膊这么往外拐，枉我养你们这么多年！一个个都把茶狸当偶像恨不得立个牌位天天供着是不是！”木慕愤而拍桌，起身大骂。
很清楚这样说话的木慕只是装装样子，青砚仍旧坚持问道：“为什么要针对宰相大人？”
木慕深深地看了一眼青砚，良久才感叹一句：“虽然他又毒舌又喜怒无常，还任性自我张狂得目中无人……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就是有这种能力让人只能心生崇拜地仰望。只可惜，立场不同。”
经常性的听到自己的导师批评宰相如何如何，却很少见他如此坦白的承认对于茶狸大人的佩服。只是，青砚在听到“立场不同”这四个字后，一抹忧虑浮现眉间。
“好了，我找你来是想和你说说这次任务的事，不要跑题了。”也不给青砚继续往下想的时间，木慕立刻将话题转移之最初的打算。
立场不同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