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
还是走在这条用青石板铺就的路，心情却变得分外轻松。青砚不动声色地用余光观察左边的少年，眼神流连于那双璀璨的眸子，难得有了笑意。这种约会一般的气氛环绕四周，时不时地扯上一两句闲话，等着少年在长长的沉默后反应慢半拍的答话。直到脚步停在少年楼下，青砚轻轻低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矮上半个头的少年，突然有些不舍。知道少年抬起头，像是在等待他开口。垂下眼睑，青砚压抑住想要碰触少年弯弯眼角的想法，尽量不参杂任何多余感情地告别：“回去吧。再见。”
即使依旧面无表情，温语还是从青砚专注的眼神中感受到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回应：“嗯，再见。青砚……”
转身三步并两步地走进小楼，温语的步伐显得有些僵硬。因为那束目光一直胶着在背后，比直视时更为强烈。还好，大门没过多久就关上了。匆匆跑上楼，打开家门，温语说不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换好鞋就直奔小客厅那个正对着楼下的窗户。早上出门前为了通风而打开的窗户如今倒是方便了温语直接趴在窗台上。探出小脑袋往下望，很是轻易地发现那个穿着笔挺军装的人还维持着告别的姿势站在楼下。就在那一刹那，仿佛感应到什么，楼下的人抬头，直直地望过来。一瞬间，四目相对。一阵强风吹过，额前的刘海被吹动，扰得眼睛突兀地酸涩。温语不适地眨了眨眼睛，却不愿与那道眼神错开。小区的院子里那棵孤零零的柳树被风一吹，飘出无数柳絮，占满温语此时眼中的世界。那个人的表情也似被这阵风吹得柔和不少，微微露着笑意，衬着漫天的柳絮，更是和煦得让人移不开眼。听到了心跳声，怎么会这么响？
风停住的时候，青砚也收回了目光，转身缓缓离去。温语沓着拖鞋，双手圈着趴在窗台，目送那道背影远去。鼻头被吹来的柳絮轻轻碰触，很痒。干脆懒懒地聋拉着脑袋，继续看着院子里那棵柳树，思绪飘出很远。叔叔的后院也种了很多花花草草，时常看他半躺着睡在那棵叫不出名字的树下，很是安详。那是叔叔唯一不会被周围的小动静吵醒的时刻，即使是自己走到不远处，也不会影响他的熟睡。有个人就很喜欢在那个时候来看叔叔，也不说话，一个人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叔叔的睡颜。我看不到他，却能感觉到，因为他的气息是在和那个院子格格不入。我很乐意在那种时候无聊地猜测那个人的表情，或者惊艳，或者皱眉，或者宠溺，或者什么都不是。然而就在方才，青砚的气息竟与当时莫名地重合了。叔叔在熟睡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嘟嘴说些什么，轻得我什么都听不到。以那个人的实力，应该是能听清的。因为偶尔会感受到那一刹那的情绪波动，强烈地甚至破开了他的隐匿，实质化般让人无法忽视。叔叔还是睡得很沉，至多轻轻摇晃着脑袋转个方向。
那个人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呆得也越来越久。因为叔叔在树下睡觉的时间和次数也越来越多，多到让人产生他就会这么睡下去的错觉。后院出奇的四季分明，是叔叔刻意所为。为我授课时，眼中流露出的浓浓眷恋分明不是在看这片大地。我不知道叔叔有没有发现那个人，也从未向叔叔提过。一个人看一定很没意思。真希望有一天，叔叔也能睁开眼，和那个人对视一次也好。也许叔叔会像我一样，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絮飘进房里，落在暖暖的木地板上，像是铺开一层鹅绒。温语停止胡思乱想，伸手关上窗户。先休息一会，等会儿还要听老师远程授课。唔，中饭真好吃，晚饭吃什么呢？……
青砚并未回到住宅，而是转向基地，想要在小会议室好好整理元帅给的地图信息，或者说，整理整理思路。
推开小会议室的门，有些讶异地发现坐在转椅上悠闲转着笔的子术：“难得你这么勤快。”
子术将手中的笔一抛，投入桌头的笔筒中，脸带嘲讽：“这群人真是吃饱了撑着，明明有智能电脑语音触屏随意，还要整这么些笔啊纸啊的，装什么装。肚子里那点货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么，哼。”
青砚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也不说其他，就着子术旁边的位置坐下。一旦进入正题，两人的表情都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正经，尤其是子术，仿若换了一个人，举手投足间带出军人的飒爽。两人偶尔就计划的细节点发生争执，子术间或激动地站起来辩论。青砚倒是从头到尾表情如一，即使有不同意的地方也至多皱皱眉，激动之色是从未出现过。
这场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子术直接趴在桌上作烂泥状：“为什么要做这么麻烦的事啊……”
淡淡地瞥了一眼抱怨着的战友，青砚倒是没接话的意思。明明知道危机四伏，还要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确实是一群无聊的人。子术抬眼看着沉默下来的青砚，良久，叹了一口气：“别多想，他们也不是那么不堪。”
“我知道，至少元帅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青砚回答地很是迅速，却听不出悲喜。
“你想弄清楚这场对峙背后的真相？”挑挑眉，子术语气略带调侃。
认真地转头看着多年并肩战斗的战友，青砚缓慢却坚定地点头。
“也许真相会很残酷。”子术坐起身，又懒洋洋地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茫然，“最后一战后，事情就变得很奇怪。我一直很好奇，到底在和那群异性王族打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能让他们对宰相大人产生了这么大的间隙。”
“但也许不知道会更好？”青砚顺着子术的话接下去，目光有些沉重。
小会议室内重新陷入一片沉寂。有些话题，提起来过于沉重，不提，偏偏又如附骨之俎，难耐。那个一直优雅着微笑的人该会如何应对呢？真是奇怪的心情，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