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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艰难的回家路 “原来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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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上天还是眷顾我的,虽然不知走了多久,但我还是在天黑前看到了茅草屋内闪烁着的微弱灯光。
看来这是普通的农户,简单的小院里盖着一间茅草屋,院子里养了两只鸡,还在乱跑,院子用简单的篱笆墙隔着。出于礼貌我还是没有越过那形同虚设的篱笆墙,只站在外面朝着屋内唤人。
过了很久,屋里终于走出来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老妪站在檐下没有过来,老头颤颤巍巍的点着盏油灯来给我开门。
让我有些气愤的是,他看见我的表情跟见着了鬼一样,眼里充满了惊惧。本姑娘虽说没有倾国倾城,好歹也是琅琊郡排名第三的美女,总不至于丑的让他恐怖?
排名在我前面的是我那胆小又怯懦的亲娘柳氏和我祖父新纳的小妾如霜。而我一直觉得纯论样貌我亲娘柳氏应该排第一,柳氏跟如霜相比纯粹输在气势上,而我则输在身材上。
但本姑娘尚且年幼,再过个三五年绝对是琅琊郡排名第一的美人。
当然这个排名或许有失公允,因为据说这是我家的仆役们私下里排出来的,而别的美人估计他们也没见过,此是题外话。
却说,这老两口看到我很是惶恐,硬是不让我进屋,在我说尽了好话外加送出全部的碎银后,这老两口总算同意收留我一晚。
进了屋,那老太婆还是一脸惶恐的表情看着我,但她明显就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普通村妇,所以也没有多话,直接去打水给我洗漱。
等我在那老太婆缺了一角的青铜镜里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时,我总算理解了他们的表情。
我现在的样子真可以晚上直接出去装鬼吓人了,整个脸上蒙了一层灰,只有两个眼睛的地方因为擦眼泪擦出了两个圆圈,其余地方全是黑乎乎的,头发散乱的有些挂在前面,有些直接翘起来,衣服更是黑乎乎、脏兮兮,因为被我撕了衣袖和裙摆,变得样式奇怪。
这让我不淡定了,我直接要了一桶热水,仔细沐浴了一番,又问那老妪要了身粗布的衣服换上,这才觉得浑身舒服了。
“原来竟是个。。。小。。。姑娘家!”那老妪见了我低呼出声。
这让我很不高兴,:“姑娘家就姑娘家,为何还要加个“小”字!”
我的个头不低,但一直很瘦,从来不横向长肉,这让我每次看到如霜的两颗大肉球时总是充满了自卑,所以本姑娘可听不得任何跟“小、瘦!”有关的字眼。
那老妪看了看我没敢接话,只拿眼角往下瞄了瞄。
。。。。。
听说我要去兖州都城,老两口连忙劝阻,
从此处到兖州,盗贼四处横行,我孤身一人,如何到得了兖州?
这些道理我当然明白,可我不能窝在这山村里待一辈子吧?
而老两口在用完晚膳后却改变了主意。
晚餐虽很是粗糙,只有窝头和稀饭,但在我吃了六个窝头,喝了两碗稀饭之后,老两口的脸色明显变了。
真是庄户人家没有见识,我那些碎银子拿到外面,不知道能换多少窝头和稀饭。
次日一早,这老两口就给我准备了包袱,赶我上路了。
没想到我这一晚睡的分外香甜,竟然没有做噩梦,一觉到天亮,所以我也没有计较他们的无礼。
起床洗漱后,我跟那老妪借了剪刀,在她不忍的眼神中将我一头的青丝剪掉,将美丽的长发彻底变成参差不齐的乱发,还特意留了一缕盖在前面,遮住半边脸。剪完头发,我看了看身上的粗布衣服,这衣服本就粗糙,颜色又老气,被我用布条扎了袖口和裤脚就更看不出是女装了。因我本就长的瘦,照了照镜子,我此时看着就像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我摸了摸包袱,老两口给我装了些干粮,我又摸了摸我仅有的盘缠,也只剩些细碎的首饰,告别了老两口,顺着他们指的方向,往镇子上走去。
据老两口说的,要先走到前面镇子上,才有大路通往别处。
走了半日,果真到了一个规模不大的镇子上,如今正是乱世,各地流寇不断,做生意的也没几个,只在路口有家铺子卖些点心和茶水,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这镇子上看来也找不到个当铺把我那些首饰当了,而我也不能直接拿出来买点心吃,反倒露财,容易招惹事端。
我只好找个墙角坐着,从包袱里拿出个窝头充饥。
刚咬了一口,只觉得手上一空,抬头看去,窝头竟被个小乞丐给抢走了。我顿时怒火中烧,姑娘我饿了半日这才舍得拿出来吃,你到轻松!
我站起身来,抬腿就追。那小乞丐溜得太快,转了两个街角就没了踪影,而我无奈,只好气喘吁吁的往回走,回到刚才的墙角却傻眼了,放在墙角的包袱早没了踪影。
累了半日,窝头只吃了一口,剩下的余粮却全没了,幸亏首饰贴身放着,不曾放在包袱里,否则真是完蛋了。我颓废的缩在墙角,将头埋在胳膊里,想仔细的理理头绪。
“喂,也算是男子汉了,这么容易哭!”耳边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我面前,他皮肤稍微有些黝黑,中等身高,但却长的很是壮硕。
“那小乞丐饿了两天了,也难怪他会抢你的干粮,他们一伙好几个人呢,你也太疏忽了,追人哪有放着包袱不管的!你也别哭了,走,我带你去找吃的!”这少年豪爽的说道,说完转身就往街头走去。
我犹豫了下,还是起身跟着他走去。
那少年走的飞快,还不时回头催促我,我此时饿的难受,早没了力气,但也只能耐着性子跟着他走。
硬撑着走过两个路口,那少年终于在一户大宅前面停了下来,看这宅子高墙林立,应是本地稍有些钱财的人住的地方。
少年上前去拍门,不久,一位管家打扮的人开了门,看到少年,脸上有些着急的说道: “许二,你今日如何才来?快,快,院子里一堆的活等着你呢!”
“不用着急,我今天带了个帮手来!”叫许二的少年说着将我拉到前面来。
那管事的看了我一眼,冲许二喊道:“就这小身板能干什么?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白养人的?”
“总能做些零碎活,您要不愿意,那今天的活我就不做了!”许二说道。
“你。。。。,算了算了,既然你带来了,就让他帮着你打下手吧!赶紧开工!”那管事的很是无奈,摆了摆手让我们赶紧进去干活。
院子里摆了很多麻袋,想来是要运走的,许二冲我说道:“你到旁边坐会儿,待会就能吃饭了!”说着,自己过去抓起两只麻袋飞快的搬走了。
我不好意思坐在那里等着白吃,也想帮忙运东西,哪知道就算我拼尽全力,连个麻袋角也抬不起来。
没办法,我只好坐在一边干等着。
许二干活熟门熟路,力气又大,果然一会儿就运完了所有的东西。
干完活,他拉着我穿过墙角一个小门,到了另外一个小院里,刚进院子,就有饭菜的香味飘过来,看来这是专门给下人们吃饭的地方,院子中间还摆着几张桌子和长凳。
许二拉着我在桌边坐了下来,冲着屋里喊道:“张大婶,开饭了!”
不一会儿,一个厨娘打扮的老妪端着盘子出来了,看到我,她冲许二笑道:“今日又带帮手来吃饭?老身去多拿些馒头来!”
看来这许二经常带人来此蹭吃的。
“赶紧吃!”许二招呼了我一声就自己开动了,我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也开始猛吃起来。
菜色依旧粗糙,但我已迫不及待了,等两个馒头进了肚子,我这才觉得舒服了很多,问许二道:“你经常带人来蹭吃的?”
“哼,我力气大,干活最起码抵得上三个人,偶尔带人来蹭点吃的算什么,管事的精明着,这帐怎么算都是他划算!”许二抱怨了几句,冲着屋里喊道:“张大婶,今天给我多带两个馒头回去!”
屋里应了声,过了会那张大婶包了个包裹出来放在旁边桌子上。
“我叫许二,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本地人,怎么来到此处?”许二看来也吃饱了,又喝了几口汤,问我道。
“我叫柳月,去兖州都城投奔亲戚,路过此处的!”我迟疑了下,答道,我本名其实叫月牙儿,这是柳氏给起的小名,因为她说父亲离开家的时候,月亮还没圆,只露出个月牙,所以给我起了这么个小名,说是正式的名字让父亲来起,可惜父亲离开家就没再回去,所以我到现在也没有正式的名字。
“这名字怎么像个姑娘家的,难怪你那么容易哭!”许二不以为然道,“兖州都城距离此处甚远,看你如今两手空空,如何去得了?”
“我也不知道!”我叹了口气,趴在桌上说道。
“别灰心,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你先去我家休息,等明日再说!”许二说道。
我正求之不得,看他如此爽快也就答应了。
原来此处叫上平镇,算起来应该属于费县,而我前面乱走,早偏离了方向。
许二的家距离上平镇还有些路程,走了约半个时辰才到,这里是离上平镇比较近的一个村子,听许二说约有二十来户人家。
许二家跟我先前住的那户人家差不了多少,也是简单的一个茅草屋子,带个院子,院子里种了些菜,养着鸡。
进了院子,许二冲着屋里喊道:“娘,我回来了!”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摸索着走到了门口,看样子眼睛竟看不见,她对着院子答应道:“我儿回来了,今天如何比往日早了些?”
“我带了个小兄弟回来,他要去兖州都城,路过镇子上,今日要在咱家借宿!”许二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进屋。
“娘,他叫柳月,对了,柳兄弟,你多大了?”许二回头问我道。
“十二!”我答道。
“你太瘦弱了,看着最多十岁,太瘦了可不行,将来没法投军去!”许二笑道。
“你这混小子,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就知道去投军!”许二的娘对着许二埋怨着,转头又冲着我喊道:“孩子,别理他,过来这边!”
我迈步上前去,唤了声“许大娘!”
许大娘很是高兴,拉过我的手摸索着,说道:“兖州离此很是遥远,如今兵慌马乱,一个人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可不容易!”
这许大娘许是一个人呆久了,好不容易有人陪着说话,这会禁不住打开话匣子,从她口中我大致了解了许家的情况。
许二之所以叫许二,就是因为他排行老二,上头原是还有个哥哥,可惜许二的哥哥早些年就去投军,结果战死在外面,连尸骨都没找到。
许大娘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许二哥哥的死,让许大娘很是伤心,整日整夜的哭,结果眼睛也哭坏了,没法再做活维持生计。
幸好许二渐渐懂事,也能做些粗活补贴家用,这才让许大娘稍微有些宽慰。许二因为要照顾母亲,每日里只能去大户人家做些零碎的活计,换些饭菜和零钱维持生计,幸亏他力气大,倒也好找活干。
而许二从小的愿望就跟他哥哥一样,也是去投军,而许大娘死活都不让他去。
“你叫许二,你哥哥是不是叫许大?”我问许二道。
“是啊,你如何知道?”许二看着我有些惊讶道。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陪着许大娘说话,许二把带回来的饭菜热了之后端上来给许大娘摆在炕上的小方桌上。
许大娘拉着我的手不放,继续絮叨:“老身如今算是个废人了,整日里连累我儿辛苦服侍!”
“娘,这些话休要再提,孝顺娘亲那是儿子份内之事,您如此反倒叫柳兄弟笑话!”许二有些不满道。
许大娘擦了擦她那双枯萎的,估计早已流不出眼泪的眼睛,说道:“不说了,不说了!”
我看她如此,只好说了些安慰的话,结果那许大娘对我很是热情,拉着我偷偷说道:“我那儿子有些憨,姑娘你别介意!”
“大娘。。我。。。”她竟看出我是个姑娘家,亏我还对自己的装扮很是满意。
“柳姑娘你别害怕,老身明白你孤身一人出门在外,总有些不便,只是老身眼睛虽然瞎了,心还没瞎,如何连姑娘和小子都分辨不出?只有我那傻儿子才看不出来!”许大娘拍了拍我的手,说道。
“柳姑娘,兖州那么远,你一个姑娘家独自上路太过危险,不如留下来,我们家虽然不宽裕,但好在许二有些力气,再多出去打些工,即使将来家里添了人丁也总归饿不着。”许大娘拽着我的手不放,热情的说道。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有些尴尬,轻轻抽回手,说道:“大娘,我从小家里已经给定了亲事,夫家就在兖州,如今急着赶去,也是家里希望早些成亲!”我胡扯道。
许大娘叹了口气,说道:“如此是我儿没福气,姑娘你也别介意,多在此处住几日,再赶路吧!”
许二母子虽热情,但因着许大娘说的话,我还是不敢多留。
在许家住了两日,我就急着想出发了。
我让许二帮忙在镇子上将我的首饰兑换成银子,因为匆忙,大多数都是贱卖的,总共也就兑换了十两多,我留了一半给许大娘,剩下的自己贴身收了。
许大娘再三挽留不果,拉着我的手硬是将我送到村口。
许二又送了我十里路,这才将许大娘给我准备的包袱递给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因有老母在家中,我不能远行,柳兄弟,他日有缘再会!”
见他如此,我有些感动,我们萍水相逢,他竟待我真诚如此,我学着他的模样,同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许大哥,他日要是去兖州投军,请定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