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邻居》赖九爷

7、第 7 章

　　等我醒来的时候，时间只过了半小时。我动了动身体，萧陌已经不见了。
　　没有任何慌张，我早就已经猜到了，可还是下意识伸手去摸他躺的位置，然后摸到了冰冷的金属物质。
　　我起身，揉了揉眼睛，愣愣看着手里的两把钥匙。
　　一把我的，一把是他的。
　　我脑里一片混沌，不明白这代表什么，但至少不会是什么坏的意思。
　　有些高兴地把钥匙揣进兜里，我仔细关上他的门，跨了几步进了我的房。
　　房间内整洁了很多，揉成一团的被子被叠好放在了床头，瓶瓶罐罐也被摆放整齐，没用的垃圾丢到了篓子里。
　　我不用大脑想都知道这是萧陌做的。
　　躺在床上，我把脸埋进被子，用力地嗅着，就好像这样能闻到他残留的香气。
　　很淡很淡的柠檬味道。萧陌的身上总是有多变的香气，很好闻，让人感到莫名的想接近。我把自己闷到几近窒息，才混沌地想到，萧陌整理完床铺，是不是也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留有我味道的床。
　　这不能算是自作多情。我笑了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幻想着自己正和他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对方。
　　但总有人想破坏我的幻想，就比如门外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我躺着，心里猜测来访者是谁，门铃声也瞬间变成了踹门声，还伴随着一声咒骂，听上去好像是白沐。
　　我慢吞吞爬起来开了门，一只手挡在胸前，防止白沐揍我。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防范心理，但他最近虐待我的次数确实特别多，尤其是喜欢扯我头发这点，令我不得不防着他。
　　在我开门的一瞬间，白沐就挤了进来，把我压倒在床上。我突然有种想反揍他的冲动：妈的我又不是女人，怎么动不动就推倒我？
　　但我还没将我的想法付之于行动，白沐就再一次拎起我额前的刘海，强迫我直视他：“萧陌走了。一个半小时以后的飞机。”
　　我没反应过来，傻傻的问了一句：“去哪？”
　　白沐抓住我头发的手前后晃动，我觉得我的脑袋快掉了：“你是白痴吗？那个女人带着他去意大利了！”
　　我突然觉得脑袋掉了也不错，至少比掏空的感觉要好。
　　我现在什么都思考不了，只能伸到口袋握紧两把钥匙，才能稍稍减轻我的头疼。扶着脑袋磕在墙上，我回想起之前萧陌的种种表现，突然觉得那是一种诀别。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被白沐拉到机场。人山人海，但我找不到萧陌的身影。我甩开了白沐的手，转身离开。
　　白沐有些诧异，一下子没有拉住我。他不顾周围人惊异的眼神，冲着我的背影有些声嘶力竭：“苏黎，你想逃避到什么时候？”我没回头，摆了摆手把白沐留在人群中。
　　我一直握着两把钥匙没有松手，就这样回了我有思念有回忆的地方。锯齿嵌入我的手心，有些疼痛，但我就是不想松开。明明已经再也抓不住什么，但我总是自欺欺人想要这样，好像这样做就可以让我得到一丝慰藉。
　　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我还是转身打开了他的门。房间内和我刚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动，让我觉得有些失落。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他的书，他的笔，他的日记。
　　我翻开它，一页页看了下去，时而哭时而笑，但其实里面写到我的不过聊聊数笔。
　　将日记放在桌面上，我有些惨淡地笑了笑，把萧陌的钥匙放在日记本中间，合了起来。
　　关上门，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衣物，将钥匙塞进包的最底层。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地方，我现在只想回家。
　　给白沐发了条短信说明了情况，我关掉手机，拎起包轻松的走出了大门。
　　父母好像很惊讶，连我在萧陌的订婚现场所做的那些事也没有追究。母亲说，我的房间天天有在打扫，没有移动过任何一件物品。我笑了笑，转身上了楼。
　　我躺在很久没有碰过的床上，似乎又闻到了淡淡的香气，混合着酒精的味道。我闭上眼睛，有些疲惫。
　　短短几天，我和萧陌都经历了那么多，这对我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每想到一次陈乐的样子，我内心的愧疚和不安就增加一分，简直快将我压得透不过气。
　　我起身，在抽屉里摸索了一下，打开了属于我自己的存折。5000万，这是我的秘密，连我父母也不知道的秘密。
　　我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快要烂掉的手机，随意按了一个快捷键，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传来，性感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苏黎？”
　　我没有应声，对面也没有传来第二句话。捏紧了手里的存折，我的声音在颤抖：“国内的陈氏企业知道吧？我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他的女儿陈乐，解决她。”没等对面回答，我就挂断了电话，一把将它丢在墙上，传来一阵声响。
　　走下楼，我没有理会母亲的担忧，只是问了萧陌家的地址，然后打车过去。
　　没有过多停留，我只是轻描淡写告诉他们，债务我会偿还，条件是不能让萧陌知道是我做的。他们自然是连声答应，也不管我和萧陌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要替他们还钱。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因为这是我欠他的。我没打算忘记他，但也没打算去追寻他。他可能是我最揪心最美好的回忆，没有之一。
　　我宁愿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我也不要抛下一切，像那些言情主人公一样去把萧陌追回来。我们之间的裂痕已经太大了，也许倾我一生也无法弥补回去。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注意上他的，他在我心里是那么特殊，让我不忍抹去他的存在。他能影响我的思想，我的情绪，但他不能影响我的生活。我的世界里没有他照样能持续。这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就会活不下去。
　　我抬起头，阳光明媚，刺激得我眼睛有些酸痛。张开手覆在眼睛上，我轻轻笑了出来。
　　其实，我并没有那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