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邻居》赖九爷

3、第 3 章

　　我咬着杯沿，坐在沙发椅上对着未开启的电脑屏幕发呆。一整个晚上，我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是心里憋着火的原因。
　　我听到张妈敲了敲我的房门，然后直接推门而入。我陷在沙发里，恶意想象着张妈掀开被子看到萧陌后的吃惊表情。可是房里并没有传来任何声响。我有些失望。
　　五分钟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打开。我试图转头看是谁，但一晚上没变姿势的结果是浑身酸痛，我几乎不能动弹。一个人从背后抓住我的肩头，将沙发椅转了半圈。被外人触碰的身体酥麻得让我想尖叫，但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看到萧陌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正蹲下身子，面对面看着我扭曲的脸——我想我已经难受的无法控制表情。
　　我尽量放松腰部的肌肉，想要站起来，但在下一秒发现这简直不可能。我感到大腿一阵抽搐，一个前扑跪在了地上，靠近萧陌的脸。他可能被吓到了，放在我肩膀上的手用力将我向后推，我又向后倒去，跪着的腿和上半身急速远离。
　　啊，腰快断了。那种感觉我难以形容，又麻又疼让我想落泪。
　　萧陌欺身靠了过来，手试图垫在我脑后，以免我的后脑勺和地板亲密接触。我万分感谢他的心意，但他似乎无法控制好自己，整个人压在了我的身上，让我更加快速向后倒去，脑袋从沙发椅一路磕到地板。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感到疼痛。他这是报复。
　　萧陌的上身紧贴我胸膛，手撑在我的脑袋两边，气息有些紊乱。他动了一下，似乎把全身力量都压了上来，我觉得我的脚后跟快要戳进屁.股了。
　　“喂，你够了。”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看着他的脸远离了我的视线，然后手忙脚乱得爬了起来。一时间谁也没说话，直到我能自己翻身起来，他还是站在我面前愣愣看着我。
　　我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他也抬手学着我给自己顺了下毛，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懵。我突然觉得一脚把他踹给陈乐也不错，自己何必收留他。
　　我活动了下筋骨，拉着他下楼吃了早饭。他看见我的父母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了声伯父伯母好。
　　父亲放下报纸，笑着招呼他。母亲坐在一旁，盯着萧陌的脸，若有所思，突然一拍手，把我吓了一跳：“哎，苏泣，你看那孩子，像不像老萧那宝贝儿子？”
　　宝贝儿子？我将三明治塞进嘴巴。
　　萧陌有些惊讶：“伯母您认识家父？”
　　家父？我喝了一口牛奶。
　　父亲上下打量了萧陌一眼，突然笑着拍他的肩膀：“萧陌是吧？我和你父母以前是高中同学呢！你怎么变成苏黎这小子的邻居了，难不成也在体验生活？对了，听说你要订婚了？”
　　萧陌原本微笑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令我突然感到有些不妙：“爸，什么时候的事？”
　　父亲丝毫没有感到任何异常：“刚才的事，老萧打电话过来通知的。”刚才？我知道我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昨天晚上刚暗示，今天她就说订婚了？
　　我有些坐立不安：“这么快？萧陌才回国没多久啊。”
　　“明天晚上就举行仪式呢，是陈家的千金吧？那可是大家闺秀，听别人说长得特漂亮，平时都不怎么出门，一出门就戴面纱，对自己的样子管得可牢了。”母亲擦了擦嘴。
　　道听途说，我怎么没看到她戴过面纱，长那么丑也能被传成是美女？我举起三明治，思索着怎么和萧陌解释，却看他突然站了起来，撑在桌面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伯父伯母再见。”头也不回逃离了我家。
　　“这小子，怎么了。”父亲有些惊讶，母亲却笑了起来：“都快娶媳妇了，激动得呗。”
　　对啊激动得快要脑溢血了！我头一回如此慌张，事情的结果有些出乎我意料之外。我怕萧陌接受不了而想不开。
　　丢掉手上的早餐，我冲到门口，也换上了鞋子跑出家门。
　　走了两步，我突然停住了脚步，有些茫然。我只知道他叫萧陌，23岁，长得十分好看，个子与我差不多，其他没了。我不知道他真正的家在哪里，也不知道他难过时会去什么地方，甚至连他的手机号都没有问过。我上哪儿去找他？
　　心中生出一股烦躁，我打车直奔“YLan”，可惜封锁的大门挡住了我。我摸出手机，将刚躺下的白沐吼了起来：“半小时之内滚来你的酒吧，不然晚上你只能看到一片废墟。”白沐有些莫名其妙：“发什么神经，从我这坐车过去起码要一小时呢，再说我刚到家，困死了想睡觉。”
　　我不愿多讲什么：“萧陌跑出去要自杀，我找不到他。”隔着手机我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然后一声比我还响亮的怒吼传入我的耳膜：“我.操！等我！”
　　我揉了揉耳朵，挂上电话开始计时，直到白沐一身狼狈地下车跑到我面前。
　　二十三分十六秒。
　　这个数字让我感到找白沐来是一个错误。事实上，十分钟后出现在我嘴角的瘀青无声地告诉我，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是白沐第一次揍我。在听到我把所有经过说出来以后，他捏紧了拳头，揪着我的衣领狠狠打了过来：“苏黎！玩弄别人也要有个度！”我垂下眼没说话，心想如果你看到陈乐的样子，恐怕会杀了我。
　　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我只是想要找到他。白沐瞪了我一眼，点了一支烟，随后又熄灭它：“如果是怕他想不开，那你就安心回家睡大觉吧。萧陌不可能抛下他的家庭，哪怕他的父母是人渣。”
　　他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白：苏黎你给我滚回家等明天晚上去见他吧。
　　而我听出了他话里更深一层的意思：萧陌会和那个女人订婚结婚然后上床。
　　这种事我无法想象。
　　白沐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语气有些沉重：“苏黎，别步了我的后尘。”谁知道你他妈做了什么事。我烦躁地在心里啐了一口，头也不回拐进一条小巷。
　　我当然也不会知道，白沐在那一瞬间，有一股想把他往事告诉我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