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阳若初曙》殿翊

2、白天黑夜

　　灰色、灰蓝色、淡蓝色、蓝色、湖蓝色天空的色彩随着时间的变幻而变幻。

　　慢慢的，白色的光亮吸收了皎月的黄，幻化成一道道黄色的流光。

　　那一缕黄萦绕着窗边娇俏的绿。

　　莫烟歪着头的躺在床上，直到那抹鲜黄像时针般流转到她的身上。

　　莫烟她闭着眼睛任由阳光照着她看起来略显苍白的肌肤，短暂的阳光仿佛吸走了被月光洗礼后的冰凉，她薄的几乎透明的渐渐透着淡淡的粉。

　　久久的，阳光把她的清瘦的轮廓蒙上了绵软的柔光，卷翘的睫毛泛着点点莹光，浅绿色的瞳孔在阳光穿透的瞬间骤然收缩，撑起身体，坐在床沿，看着床边莫絮特别为她定做的拖鞋，她突然收起捶在床沿的双脚，她抱着膝盖把头深深的埋在了膝盖间，凝脂般白皙的双腿上突兀的青筋不安分的跳动着，阳光几乎覆盖了偌大的床，背脊上温暖的阳光拉长了莫烟眼前冰冷的身影。

　　楼下依稀传来餐具摆放的声音。

　　她抬起头，小小梨涡洋溢在脸颊，似小小的雏菊在微阳中绽放，恬淡幽香，轻轻的香气，勾起了一丝莫名的心慌。

　　“早安。”

　　“早安。”

　　莫絮拖开椅子，莫烟笑着走过去，稍做姿态的配合莫絮的绅士之举，坐在椅子上，等着走进厨房的莫絮。

　　莫烟侧着头，食指的指腹沿着白色的瓷盘边沿摩挲着，抿着唇角，唇边的笑带着记忆的温暖。

　　“笑什么呢？”

　　莫絮放好早餐，坐在了她的对面。

　　“想到婆婆一定又拉着你讲了很久。”

　　莫烟唇边的笑有些黯淡的影子，即使她藏的再深，莫絮还是感觉到了。

　　“嗯，很久。”莫絮咧嘴笑着，故意加重了语气。

　　莫烟一手撑着下巴，侧过头笑着，眼底淡淡的哀伤转瞬即逝。

　　她侧过头看着他，唇边的两个梨涡浅浅在唇边晕开，双手交叠的放在桌子上，脸一点点的凑近莫絮，白皙的脸颊落入那抹从窗口斜照下来的阳光里，似花在微阳的照耀下呼吸，沉醉在这一刻的静谧。

　　她的眼底，那流溢着阳光缤纷的眼眸中只有他，一如初见时的彼此凝视。

　　“有多久？”她的声音简单恬淡。

　　“这么久。”莫絮扬着嘴角，微微俯身，伸手轻轻的点了点她嘴角下小小的梨涡。

　　仿佛是一束初曙中最耀眼的阳光，轻轻的，温暖的，洒落在密林深处被冰霜覆盖的湖面上，冰霜在阳光下变得透彻，薄如蝉翼一般，之上的细纹牵扯出密密的交织，伴着几声冰冷的碎裂声，沉浮之间，碧色的的湖水像血脉般贯穿其中。

　　眼底的血纹交错着，眼眶红的像是渗出了血，她怔怔的笑着，心却疼的像是被人紧紧攥着，放开后狂乱的跳动平息着疼痛。

　　记忆里的疼痛历久弥新，撕开时间留下的疤痕，便痛得让人无所适从。

　　她低着头，他沉默不语。

　　直到那声柔和的门铃响起，才切断了两个人之间太多命运羁绊形成的一团乱麻。

　　“我去开门。”她的声音依旧恬淡，并没有抬头看莫絮，转身快步向门口走去。

　　莫絮看着她的背影，一念之间，他看到了那是她的身影，仿佛他会再一次失去她，他伸手想要留住她，却是在半空放下了。

　　莫烟沁着两个梨涡淡淡的弯着嘴角，离羽不由分说的熊抱把她整个包在了他宽厚的衣服里，他身上的清凉的奶香味，让她觉得很舒服。

　　离羽一贯大少爷的口吻在她头顶响起，口好渴，我要喝牛奶。

　　她用手顶了顶她，他又抱了好久才松了手，莫烟静静的和他对视了好久，静静的，他的目光就像是黑夜里柔和的月光，朦胧又清晰。

　　莫絮站在他们的身后，索然无味的笑着，他们两个太过相似。

　　莫烟转过身看到莫絮唇边的笑，笑着拉起离羽推到莫絮的身边，“允许你们讲会儿悄悄话。”

　　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莫烟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冰箱里涌出来的凉气，让她顿了顿手，她把牛奶倒进杯子放微波炉里加热，等得时候手不自觉得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凉凉的，静静的，像是忘了什么。

　　“来的倒挺快。”莫絮看着在厨房里热牛奶的莫烟，看着她手上的小动作，意味深长的侧着脸对着离羽

　　“晚了，我怕来不及给她止疼。”离羽的语气冷冷的带着嘲讽，“收敛一点吧。”离羽拍拍莫絮的肩膀，坐到莫烟的位子上，拿着莫烟的餐具吃了起来。

　　莫絮靠着拱形墙柱，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影子，什么也没说的往书房走去。

　　莫烟握着杯子走出来，看着莫絮的背影，抬手喝了口牛奶，便坐下和离羽一切吃起了早饭

　　离羽笑着从莫烟手里拽过杯子喝了口牛奶，砸吧着嘴，“没放糖。”

　　莫烟拿过杯子喝了口，抿着嘴。

　　“乏味的女人。放点糖。”撇着嘴把杯子伸到了莫烟面前。

　　莫烟接过杯子，看了他一眼，两个小梨映在脸颊上，起身走进了厨房。

　　莫烟把牛奶递给他，坐在他的对面安静地喝着碗里的粥。

　　“咳咳…回来之后想做什么。”

　　莫烟略侧着头，微微挑着眼角，自若的夹了块糖糕放到他的碗里，他舔了舔嘴唇，夹着放到嘴里没嚼几下。

　　“把曾经放下的拿起来。”她放下筷子，叠着手臂，微眯着眼睛对他笑着“再给你加点糖？”

　　离羽飞快的拿起杯子，眉头微微皱着，停顿了几秒，一口气喝完了。

　　“碗筷你来洗。”莫烟说了便站了起来，往餐厅外走。

　　“我等着你。”走到他的身侧，听着离羽的声音腻腻的，喉咙里透着黏黏的感觉。

　　莫烟想他强忍着，有些坏坏的浅笑着，慢悠悠的说，好。

　　他就冲进厨房，拿着杯子喝了好几大杯的水还是止不住嘴里甜到恶心的味道，伸着舌头一脸想吐的表情。

　　她扶着楼梯的把手，笑得深意“下次再按门铃，你就别想再进来了。”

　　以为相望的距离足够遥远，看不到每一步阶梯上不安的逃离。

　　离羽愣了神，咬着牙真想把口袋里莫家大门的那把钥匙捏碎，余光撇到垃圾桶里印着顶级炼乳牌子的罐头，一脚踹飞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