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起的时候是凌晨三点》七氏央女

2、第 2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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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钟设定在九点半，我醒来的时候还九点未到。太长时间没有试过这么早起了，躺在床上好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韩的婚礼在我们这个城市最大的酒店举行。真是一帮喜欢摆谱的家伙。
　　去酒店的路上路过一家花店，一个女孩子正在摆弄着门口的一束百合。女孩有着一张很年轻的脸孔，学生的打扮，有着清新的气息。抬头的时候看见站在一旁的我，自然的露出微笑。转身回店里去了。
　　令人羡慕的，年轻的灵魂啊，呵。
　　中考的时候我以吓倒班主任的高分考进市里最好的高中。报名的那天妈妈喃喃念着说韩的成绩那么好会不会也念这所学校呢。我抬头望着花名单没有说话。名单上，没有韩的名字，我从第一名一直看到了最后一名。没有那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当初报考这所学校，其实，我是有着那么一丁点的希望说，可以遇见儿时的玩伴的。
　　而事实上韩的确跟我念的同一所学校，只是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份的事了。
　　十二月的天气已经冷到不行了，南方的教室没有暖气，于是一到冬天就门窗紧闭靠着几十个人呼出的二氧化碳保持教室内外明显的温度差。窗户上永远蒙着一层白雾，然后我用手指在上面画出各式各样的图案。学校提供的热水开始变得供不应求，一到课间就一个个捧着水杯在开水房前大排长龙。
　　在那个恨不得冻死人的十二月底，臻儿见证了我与韩的重逢，顺便见证了我与韩的女友的初次交锋。
　　其实故事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简单。我在学校外面的小面馆要了碗牛肉面，用筷子搅了两下眼前突然暗了下来。
　　安安。我听见有人在叫我。
　　安安。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会这样叫我的人世界上我的爸妈家人邻居还有，韩。
　　我抬起头来，突然发觉小面馆里昏暗的灯光还挺刺眼的。
　　啊……原来是你啊。
　　过了好久，我终于缓缓的开口，但我想，那个瞬间，我的表情应该是愉悦的。韩也笑了笑，如果唇角微微上扬的那个弧度能叫做笑的话。
　　记忆中的小男孩长成了挺拔的少年，英俊的面容，淡漠的神情。简直就是祸害了啊。我想，微微眯缝了眼。
　　阔别三年后的故友重逢，比我想象中要安静得多的画面。
　　怎么了吗？有个声音插了进来，然后一个女孩的出现在韩的身后，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将目光又转向了韩，是认识的朋友吗？不过还是下次再聊吧，再不走的话就得迟到了。
　　韩的眉头皱在了一起，看看我又看看那个女生。最后冲着那女孩点点头。安安你也是这里的学生吧，今天先这样，一有时间我就过来找你。说完便被那女孩拉走了。
　　我点点头，心想学校这么大这么多人你上哪儿去找我去。
　　你认识学长？这个时候臻儿猛地从隔壁桌窜到了我面前，几个月来我跟她说过的话十指都数得过来。
　　学长？
　　我问，眼皮不自觉的一跳。
　　对啊，刚刚那个男生啊，三年级的韩学长啊。
　　我突然觉得太阳穴在突突的跳。
　　这个人神共愤的天才！
　　臻儿一开始会接近我完全是因为她对韩的浓厚兴趣。虽然某种意义上她的做法冒犯了我，但我放任了她的这种行为，因为她从未掩饰过她接近我的目的。韩跳过两次级韩是学生会会长那个女生是韩的第二任女友等等信息都是臻儿透露给我的。然后从我这儿得知我们青梅竹马的身份，瞬间我似乎看到了她身后摇摆着的尾巴。
　　对于韩说过的会来找我的话我嗤之以鼻，臻儿在一旁喃喃念着说韩一定会来的安安你要相信他啊。
　　你刚才叫我什么？我想我的眉头一定已经皱成了一团。但臻儿却似乎丝毫不觉。
　　安安啊。她答。
　　最终我又一次放任了她。
　　第二天课间，广播里传出声音说一年级的某某某请马上到广播室来一趟。一连重复到第三遍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那个某某某其实就是我的名字。
　　然后我终于知道了韩当初那句话的真实性。
　　你这是在滥用职权。我一语中的，看着播音员在韩的目光示意下默默离开。面前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英俊少年凛然的气势顿消，缓缓的露出一个笑容。
　　安安。
　　我笑了，笑得安然。
　　我从臻儿那里听说了他的淡漠他的强势他的卓越，原本我担心他变化太大再也回不到曾经的两小无猜。但他刚刚的一声安安瞬间安定了我的心。
　　他还是他，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少年。
　　韩走过来，拥住我将头埋在我的肩膀。
　　好久不见。
　　他现在已经高出了我很多很多，拥住我的时候我的脸刚好埋在他的胸口。
　　我发现我的鼻子酸涩。曾经的记忆汹涌而至，突然想起当初脖子上的冰凉触感和第二天起床时我肿得如同水蜜桃一样的眼睛。
　　你居然都高三了。重逢的情绪宣泄完全后，我终于想起这世界上还有个词语叫秋后算账。
　　嘿嘿，那个，一不小心就跳了……韩抓抓后脑勺，说出一句让我怒火更盛的话。
　　简……简直是……好吧，他是天才我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但我真的很惊讶安安居然可以考到这里来呢……某人若有所思的又抛出这么一句话。
　　我……我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南无阿弥陀天法道地法天道法自然………
　　我没想到他夸张到连跳两级他没想到我能考到这所学校来。结果我们在同一片土地上生活了好几个月却不知对方的存在。
　　第二天便被告知我被任命为学生会会长助理了。我看着副会长笑眯眯的脸蒙在了当场。
　　唉呀 唉呀安安你要小心了，那个人可是纪检部长啊，她要是给你穿小鞋的话你还怎么混啊。
　　还好吧应该还不至于吧。再说了……
　　再说？
　　再说了我有学生会长撑腰我怕谁？
　　臻儿一口水喷了出来，捶着桌子大笑说安安你太贼了原来是你腹黑党啊。
　　这之后韩便经常来找我。偶尔的时候还带上他的女朋友。
　　其实韩的女朋友对我的态度真的堪称友善了。在韩如此频繁的跑来找我的情况下还能忍住不发难甚至对我笑，可见她的心理素质已经好得到了一个级别了。
　　直到有一天韩对她说今天你先回去吧我要带安安回家我妈想见她了。那一瞬间女孩的脸终于僵掉，最终却还是笑着对我们挥手说再见。
　　而韩对此丝毫未曾察觉有什么不妥。
　　我就说这家伙天才跟迷糊的程度一样变态吧。
　　进到韩的家的时候我开始质疑当初臻儿说韩家里还挺有钱的时候那轻飘飘的语气。多年不见阿姨俨然已有了贵妇的神态，很难想象几年前她还跟我在一个院子里早晨推开门就能看见她在清扫院子里的落叶。见到我似乎让叔叔阿姨都很开心，拉着我一直聊家常，直说我要是他们的女儿那该有多好啊。
　　韩在一旁嘿嘿直笑。
　　几天后臻儿凑过来对我说韩跟他女朋友分手了，据说是两人大吵一架后韩的女友干脆的提了分手，而韩答应得更干脆。
　　我想起前两天韩来找我时隐隐有些红肿的半边脸颊。
　　其实我一直觉得那个女生是个挺好的女孩，聪明，美丽，能干，心理素质好得也令人称奇。
　　除了那天微微红肿的脸之外再无法从韩的身上看出别的，只是聊天的时候再也没有提及他的女朋友，但事实上以前他也几乎不会提她。我忍不住想这家伙会不会是个负心汉的角色。
　　但我还是觉得韩其实还是挺喜欢那个女生的，尽管他在分手后再没有提起过关于她的任何一个字。有些感情不是放在嘴上的，有些伤心也不是摆在脸上的。
　　那之后的很长时间里，韩都保持着单身的姿态，直到高中结束。
　　臻儿对韩的感情最初是近乎偶像式的崇拜。但在后来渐渐的变了质。
　　等我知道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是韩高考结束之后了。
　　高考的时候韩轻轻松松的考出了一个极度变态的高分，真的很高，离满分都没多远了。叔叔阿姨先是高兴得要死再然后被气得要死。韩不仅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更是固执的要去隔壁城市一个学校去念书。其实那所学校是很好的，只是比对着韩那变态的分数就相当的不够看了。这样说时我自己都忍不住牙痒痒，毕竟一直以来我给自己订的目标就是那个学校。
　　叔叔阿姨劝不住他只好来找我，在电话里我几乎跟吵起来，电话对面的人只是默默的听，不置一词。
　　从小每当韩认真的固执起来时，妥协的都是别人，也包括我在内。
　　于是当最后通知书下来的时候，叔叔阿姨惊喜得几乎要哭了。
　　寄来通知书的学校，是北大。
　　我看着韩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却还是只是看着我笑。
　　但很快我就知道了原因。庆功宴的那天臻儿站在韩的身边笑靥如花。我一连灌了三杯红酒后便再也不记得之后的事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臻儿神情尴尬，我静静的看了她一眼，翻过身去继续睡。然后韩走了进来，凑过来说安安起来吃早饭吧。足足三分钟后我终于哦了一声。迅速的坐了起来抓上包包便冲了出去，打的回到家又一次睡了个昏天黑地。
　　韩跟臻儿的电话轮番轰炸，拿掉电池后继续睡。
　　事情很久之后臻儿跟我说当时她跟韩真的吓死了，也愧疚死了。
　　其实我想，他们有什么好愧疚的呢，我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后来韩来过我家几次，但我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就已经去了外婆家。家长们渐渐也感觉到我们好像吵架了，偶尔的时候电话里言辞间会带点打听的意思。这种时候我都假装没听出来。
　　其实后来仔细想想，我大概是从小习惯了对韩颐指气使，当有一天他听的不在是我的话的时候，短暂的感到无法接受而已。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臻儿竟然会找到我外婆家来。
　　臻儿来的时候我正在想尽办法让外婆家的小狗按进水盆里洗澡，小家伙蹦跶个不停，弄了我一身的水，然后我听到小侄女在外面喊表姨有人找你哦。
　　那个，我跟阿姨说有书要还给你所以阿姨告诉了我地址。
　　你以为你在看电视剧啊，还书的话直接放家里就好了啊哪儿需要特地坐几个小时的车过来啊明显是韩告诉你的嘛。我默默的看着她不停的在心里腹诽，最后我偏了偏头说赶紧过来帮我按住这小畜生。
　　两天后韩就要去北京了，臻儿特地跑来找我说希望我也能去送机。
　　他让你来的？
　　不……不是，是我自己一定要来的。
　　他其实不让你来吧。
　　没，没有啊。我静静的看着她，不再说话，臻儿被我盯得脸一阵青青白白，最终悻悻的低下头去，他的确有说你绝对不会来的啦。
　　我拿过毛巾将小狗身上的水擦干，还没擦到两下，小狗自己晃着身子，将身上的水甩了我一脸，然后貌似心情不错的跑开了。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我说，淡淡的笑了。
　　我最讨厌送行了，下次你再要去什么地方就给我悄悄的滚，别又惹得我难受好几天。那天在广播室里，我们的谈话就是以这句话结束的。
　　好好好。当时的韩笑得就像在哄隔壁家的小妹妹。
　　最终我没有说我究竟是去是不去，就像我最终还是没有问她究竟是怎么让韩答应报北大的。
　　事实上好几天前阿姨就打电话来直接下命令说安安那天一定要到哦。所以姜还是老的辣果然没错。
　　对于我的出现韩明显的毫无准备，看着我走过来嘴张得能吞下一颗鸡蛋。
　　在外面给我安生点，敢对不起臻儿你就死定了。
　　臻儿瞬间闹了个大红脸，韩却只是淡淡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