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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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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青青没有出去,就陪李氏呆在正屋里面,给母亲打下手。
李氏看着青青不说话的低头在那里整理着麻乱的线,轻轻问道,“青青,陪着母亲闷吗?”
“不累啊。”青青抬头看着母亲,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李氏,不明白为什么李氏这么问。
“呵呵,我想下午没有出去玩,青青会不会不高兴。”李氏讪讪的说。
“没有,石头哥也没有来找我。”青青低着头一边干活一边说。
李氏噎在那里,半天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想了想,罢了,都是半大的孩子,能有什么想法,不过就是想在一起玩而已,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李氏便不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李氏不再做针线了,带着青青一起去厨房一起准备晚餐。
青青依旧坐在她小小的板凳上,认认真真的帮着李氏一起洗菜摘菜,她得手很小,所以洗的很慢,李氏也不着急,左右还早着呢。
李氏有些时候真的不知道应该和这个女儿说些什么,女儿一直好像都不太爱和别人说话,除了那个石头。。。李氏摇摇头,总想这个干什么。。
晚上,顾云回来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
李氏笑着问道今天在学堂怎么样。
“能怎么样,还不是和以前一样。”顾云没有多说,李氏也明白,村子里一向都是不重视这些的,再说乡下的孩子懂那些做什么,以后不还是种地做自己家的事情,李氏叹了口气。
试探着看着顾云,犹豫着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过了一会儿,李氏轻轻的说道,“不然过几天你再去镇上去一趟……”
没等李氏说完,顾云摇摇头。
“上次老师既然不能说上话,这次更不会了,再说老师年纪也大了,现在不想管那些事情了,我也不好再去烦扰他老人家。”顾云说。
李氏默然不语。
顾云看着李氏面色不虞,知道这几年是委屈了她。
“我知道,你和青青跟着我,都受了不少委屈,对不起。”说着,顾云眼睛有些发红,“尤其,是青青……”
李氏的眼睛彻底红了。
青青好奇的看着两个沉默的大人,虽然气氛青青觉得有些不对,可是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
“怎么了?爹?娘?青青怎么了?”青青睁大眼睛问道。
顾青看着女儿,看着女儿发旧的衣服,看着自己年轻的妻子陈旧的衣裳和没有带头饰的头发,还有四壁这小小的屋子,不过就是乡下人家最最普通的一家。
百无一用是书生,他不会种地,也没有太多的积蓄,生活更是窘迫,想起当年,心里直发酸,只觉得十分对不起一直与自己不离不弃的妻子。
“我……我倒没什么,跟着你,我没有什么怨你的,可是,可是,青青这么小,只能和乡下那些孩子来往,人家也不愿意和她玩,我……”说着说着,李氏忍不住流下眼泪。
“娘……”青青有些发傻的看着娘,“有石头哥陪我玩……”
看着青青清澈的眼神,还有傻傻的表情,李氏哭的更是凶了。
顾云摇头叹气一口,“别哭了,把饭吃完了,青青还没吃完呢。”
李氏强忍住眼泪,往青青的碗里夹菜,“多吃点啊,青青。”
青青不敢说话了,埋头使劲的吃,一顿忙活以后,放下碗筷,下了地,“我吃跑了,出去了。”说着青青就跑了出去。
李氏赶忙说,“这么晚了,怎么还出去。”
“我就在院子里玩儿会。”青青在院子里大声喊道。
李氏放下心,坐下吃饭,可是刚才那个心情,现在也有些吃不下了。
顾云也有些没有胃口,就和李氏边吃边聊着。
“当年那件事情,闹得太大了,至今那个人还在掌权,况且他现在正值盛年,怕是……哎……”顾云摇摇头。
“其实,有些时候想想,离开那里也好,总算逃过那些事情,省的成天的提心吊胆,只是,我只觉得你要是现在哪怕是有个一官半职,我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李氏说道。
“当年老师是紧紧跟随这魏大人的,而我则是老师最得意的学生,而今还算那人留情了些,我等还能有命活下来,官职,怕是不能想了,其实老师家现在也很不好过。”顾云摇摇头。
李氏默然,当年那件事情她只以为一家人都会没命,谁成想竟还能留命,纵然家财散尽,可是总有些傍身的,顾云的老师家底也算殷实的,若是而今过的困难,想必也是不好地,哎,人活着就好。
“是我太不知足了,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李氏往顾云的碗里夹些菜。
顾云看见妻子这样理解自己,即使这样的境遇也陪伴着自己,顾云明白,当年没能赢,那人正当盛年,就算等那人去了,怕是也得几十年,而自己,这一生,怕是再也不能有起色了,李氏不是不明白的,顾云没有说话,低下头,将妻子给自己做的饭吃的饱饱的。
晚上,看着青青睡熟以后,李氏回到了正屋。
躺在床上,李氏望着黑暗的空气,不由的想起了当年……
她和顾云算是青梅竹马吧,两家门当户对,祖上都是诗书之家,而今也算是小户的殷实家庭,她十六岁嫁给了顾云,那时他们的家在姑苏,姑苏,那个从小长大的地方。
顾云大她三岁,二十一岁,考取了南朝的探花。
她知道他一直很聪颖,也很好学,可从不知道他竟会考取探花,探花郎,打马御街前,那是怎样的风光,她是探花夫人,家里一下子仿佛不再是从前的家了,两年来她一直无所出,可是因为与顾云的感情好,顾云也从来没有说要一个妾,可是婆婆却忍不住了,公公早逝,顾云是婆婆唯一的希望。
故而在顾云高中以后,便张罗着纳妾的事情,那时,作为探花郎的夫人,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冷眼看着。
没想到,顾云依旧不同意,说什么也不肯纳妾,生生将婆婆气病了。
那时候他刚刚起步,声名尤其重要,老师也说过他,纳个妾无可厚非,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是顾云怎么说就是不同意,以至于在刚刚开始仕途的时候有些不如意。
李氏那时候又是高兴又是自责,不说旁人,就是自己的娘亲也劝自己想开些,李氏后来也和他说过,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能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许久,久到李氏的心凉透的时候,只听见顾云在她头上轻轻说,“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从不敢忘,亦不想忘,也不能忘。”
泪就那么流了下来,李氏那时候想,无论以后怎样,她都要和他“白头不相离”。
许是上天眷顾,不久,李氏竟然怀孕了,一家人都很高兴,就连一直以来对自己怒气相对的婆婆也对自己很好。
虽说生下个女儿,也总比没有要好,纵然婆婆一直催促着纳妾,这回,李氏却坚持的不从,她知道这样有违妇道,可是她不想也不愿和比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顾云的仕途愈来愈好,随着老师的提拔,俨然是南朝一颗耀眼的新星。
可是好景不长,那时候顾云的老师苏学士和当朝的一品大学士陈大人一直与宰相司马恪争权,司马一家是南朝有名的后族,每个皇帝的后宫都会有司马家的妃子,皇后,太后。
当今的宰相正是当今国丈,他的女儿正是司马皇后,皇帝年幼,身体一直不好,故而朝政一直在宰相司马恪的手里,世家望族的根基哪里是那么容易动的,这回陈大学士输的很惨很惨,已然流放,听说流放的途中暴病去世。
至于顾云的老师和顾云都被抄家夺取官职,赶出了京城,婆婆惊吓之下便离世了,顾云便和李氏带着年幼的女儿来到这南朝最北边的境地,他的老师也来到了这边的镇上,顾云的老师娘家有些钱财,故而才能应对,自己家里本就不富裕,到了这一已然有些山穷水尽了,说尽好话在这乡下的学堂里面当个小小的教书先生,因为是外来户,一直没有被村里人接受。
顾云碰碰李氏,李氏从回想里回过神,“怎么了?”
“还没睡吗?”顾云问道。
“恩。”李氏答道。
一阵悉索的声音,顾云贴身到李氏身边,伸出手伸进李氏的里衣里面,在李氏的耳边呼气,李氏在顾云热热的呼气中有些恍惚。
“想些什么呢?”顾云喑哑的问道。
李氏摇摇头,伸出双手,抱住顾云的脖子迎了上去。
顾云暗暗低吼一声,翻身压了上去……
夜沉沉,窗外不知什么夜鸟偶尔嘶哑的叫着……
北方的夜,漫长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