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战史》sindy迪迪

55、李世民战史-55 承诺

　　55 承诺

　　阿蕙淡淡的答道：“我本来是住在西河城外那村子里。但自从你们的军队攻下西河之后，陈大娘就说她相信你们是名符其实的义军，便想到她儿子为了躲开你们而逃去的柏壁关去找儿子，要跟他住在一起渡过余生，我就陪着她上路，把她一直送到她儿子身边。”

　　“那你为什么不是也住在柏壁关？怎么是在这雀鼠谷里？”

　　“以前我住西河的时候也经常有进雀鼠谷来打猎的，打了猎物就在西河郡卖掉换钱。这些天老下雨，陈大娘的儿子在柏壁关那边种的田都受了灾，没有收成，所以我又进来雀鼠谷打猎了。”她往那两根系在大树上的绳索一指，“这绳索本来是系在这里设成圈套捕捉大型猎物的，算你们走运，刚好我在这里查看有没有捉到猎物的时候见到你们二人先后堕崖，就把这绳索抛出去给你们抓着。要不是早就系在这大树上，凭我一个女子之力，就是有这两条绳索，那也不可能有力气拉得住你们两个大男人啊。”

　　李世民和段志玄一听，也觉得他们还真是走运到极点了——阿蕙刚好在场是运气，这两条绳索一早就系在大树上也是运气；这两条绳索本来就是用来抓捕大型猎物的，因此都是又粗大又结实，连大型猎物用力挣扎都不会拉断，这才足够承受他们二人的重量，那就更是运气了！

　　李世民此时也释去了满腹的疑团，向着阿蕙深深一躬，道：“蕙姑娘救命的大恩大德，世民真不知该如何答谢？！”

　　阿蕙仍是一脸淡淡之色，道：“你们是好人，该救我当然要救的，何需答谢？对了，你们怎么又三更半夜的跑进这雀鼠谷来？”

　　李世民约略说了要连夜穿越雀鼠谷追回左军之事。

　　阿蕙摇头叹道：“你们就算是多么想尽快赶到雀鼠谷北口去，也不该在这样的黑夜大雨里抄这条‘统军川间道’的捷径啊！这条路实在太危险了，刚才你们没连马带人掉下深谷去那也是侥天之大幸。可现在你们虽然是捡回一条小命，却失了坐骑，如此徒步而行，岂非是欲速不达？”

　　李世民和段志玄都是一怔。

　　“什么？这里……这条不是‘千里径’么？”

　　阿蕙望着这两个向她露出一脸惊愕之色的少年，忽然莫名其妙的觉得很好笑，两手捂在腹部之处哈哈大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段志玄犹自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对李世民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啦？”

　　李世民苦笑了一下，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当然是我们走错路了，以为走的是‘千里径’，不知不觉却是走进了这条闻所未闻的什么‘统军川间道’了。”

　　阿蕙好不容易止住笑，道：“怪不得，我就正奇怪这‘统军川间道’甚是偏僻难行，便是本地的猎户知道的也不多，你们怎么会选了这么一条道，原来是误打误撞进来的。”

　　李世民听她如此口气，心念一动，道：“蕙姑娘想必是很清楚这条‘统军川间道’的吧。刚才听你说这条路虽然很危险，却是捷径。如今我们不进来都进来了，还失了坐骑，必须尽快赶到雀鼠谷的北口去，不知道可否请姑娘为我们带路？”

　　阿蕙直起腰肢，道：“你们都走到这里来了，我也不能把你们抛撇在此处不管不顾的吧？好啦，走吧。”说着，她把地上放着的灯火拿起，转身举步前行。

　　李世民见这一介女流如此爽快直率，不多说一句废话，心中也是暗自佩服，拉了段志玄一把，跟在她身后。

　　段志玄这时才想起李世民手上的伤，便向阿蕙讨了伤药——他二人带的伤药都放在系于坐骑的布囊里，早已随之堕入深谷了。他执起世民的手，只见那手心处深深的勒出一道血痕，几可见骨，不觉暗暗心惊，想起刚才的凶险，更是直到此时才感到一阵阵的后怕心悸。他借着天上落下的雨水把李世民的手约略清洗了一下，抹上伤药，撕下自己身上一片衣衫粗粗地包扎起来。此际二人连蓑衣斗笠都失去了，只能是冒雨而行，这伤也只能如此略作处理，一切还要等到达雀鼠谷北口的左军之中再作细致的医治。

　　阿蕙一边熟悉地在看似根本没有道路可行的地方左转右折、如履平地的快步前行，一边闲闲的说道：“上次你们来陈大娘家赔了鸡蛋的钱之后，那偷鸡的士兵后来又来了一次。”

　　“什么？”李世民一怔，“他又上你们家去啦？又偷了多少鸡蛋？”

　　阿蕙回头莞尔一笑，道：“没有啦，他那次是当天下午光天白日的时分来的，不是来做小偷。他说，午饭的时候你吩咐给军中的士卒做了鸡蛋，说是给他们加餐。旁人不晓得是什么回事，他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他心中惭愧，下午的时候就又来到陈大娘家，说要赔我们鸡蛋的钱。我跟他说，你已经替他以双倍的价钱赔过了，我们可不能再要他的钱。他便要给我们打扫院子、清理鸡窝来作抵偿。可是那些事情我之前都做完了，也用不着他再来重做一遍。他急得要命，问我到底他该怎么做才能将功抵过。我说这事你都已经代他做了，他欠的不是我的情，他欠的是你的情，要怎么将功抵过那也该是去问你才对。可是他期期艾艾的，显然是不敢面对你，最后还是把陈大娘的那石屋子里里外外清扫个干干净净才肯离去。”

　　李世民笑道：“这样说来，那人还是个有羞耻之心的，本性应该不坏。”

　　阿蕙回过头来看着他：“听你这么说，你真的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李世民摇摇头，道：“不知道啊。当时决定了不要追查他是谁，所以一直都没特意去问他的名字，最多也只是认得他的样子。现在大军的人数扩张了那么多，我就更不晓得他是在我大哥的左军里呢，还是在我的右军里。”

　　“虽然他当时倒是把自己的名字都告诉了我，但既然你决心了不要打听他是谁，我就不该多嘴了。只是我看这人还是可堪大用的，如果以后你有机会再遇见他，会重用他吗？”

　　“好啊，以后有机会再见到他，我会留个心眼看他的表现。如果当真是个人才，那自然是应该好好提拔的。”

　　三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虽是步行，疲累之感反倒没刚才那样厉害。

　　走了一会儿，连绵多日的大雨更是竟然渐渐变弱、终至停顿。乌云散去，皓月当空，向凡间洒下久违的万道清晖。枝叶之上犹自盛满水滴，微风过处，簌簌的落下，打在地面上积成一潭潭的水洼里，叮叮咚咚的作响，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的赏心悦耳。三人步行在这样的山间，恍惚间竟隐隐生出不似在人间之感，便如是穿行在仙境之内一般。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阿蕙领着二人在前面的拐角一转，眼前蓦地豁然开朗，雀鼠谷北口的平地赫然就在脚下。在已经略显光亮的天色之下，隐隐可见远处矗立着一个个帐篷，军门之外有当值的士兵举着火把守夜，看来就是李建成所统率的左军。

　　李世民瞥了一眼东面的天边，只见那里已现出鱼肚白，不觉惊喜交集，脱口叫道：“我们到了！居然步行都能在天亮之时到达。”说罢，他转身向着阿蕙，再次深深的躬身，“大恩不言谢！刚才的救命之恩，蕙姑娘都不肯受谢。可是这带路出谷、使我军可及时传信之恩，乃是公义，比之蕙姑娘施予我的私恩更要恩深义重，请姑娘无论如何一定要告诉我，我该做些怎么才能报答得了你这样的大恩大德？便是要我用一生一世去完成，我也愿意！”

　　阿蕙仍是一脸淡然之色，道：“那次你和你大哥领兵攻打西河，你答应过我，只要你能劝服你大哥，就不会封锁西河城，任由百姓可自由出入，不影响他们的营生。你做到了！我今天救你二人性命，就算是我偿还了你那一次吧。至于带路之恩如何报答……”她目光转向远处，脸现一副俯视苍生之态，伸臂指向脚下那一片朝晖隐现的苍茫大地，“……这是我们这些老百姓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我们其实没有什么想要的，想要的只是可以太太平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而已。如果你们真的是义师，真的是为了百姓而想得到这片土地，那就承诺吧——从今往后，让这片土地再也不会燃起战火，让百姓再也不用流离失所！”

　　李世民直起身子，脸色肃然，举起了右手，朗声道：“我……承诺！”

　　就在这一刹那，云层蓦地破开，东升的旭日向人间投下了第一缕耀目生辉的晨光，落在李世民那举起的右手指尖，映照在指甲上，微微地折射出……熠熠的光晖！

　　后记：

　　1、有没有觉得偶所写的女性都伟大得很可爱？